王主任很快帶著人過來。
易中海的後事辦得簡單潦草,甚至有些寒酸。
一口最便宜的薄板棺材,蓋著張破草蓆,讓兩個街道僱來的人用板車拉走。
沒有哀樂,沒有哭聲,只有車輪滾過石子路的“咯吱”聲。
這個在院裡算計一輩子,總想讓滿院子人養老送終的老頭,最終去了城外亂葬崗。
他走的時候,院裡人心裡說不上甚麼滋味。
只覺得這院子越來越邪性,風都透著一股子涼氣。
林衛國站自家門口,冷眼看著板車消失在衚衕口。
這些禽獸終究是開始互相撕咬,不死不休,這只是個開始。
他走進屋,婁曉娥正輕撫著肚子,臉上帶著憂慮,臉色發白。
“衛國,這院子……我害怕,晚上總夢見那灘血……”她聲音發顫。
林衛國走過去,脫下外套把妻子攬進懷裡。
“曉娥,別怕。”他聲音很柔,“這院子咱們不住了。”
“我明天就打報告,申請換房。為了你,也為孩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衛國的報告很快得到批准,
國家對他這樣的頂尖科學家向來是最高規格的保護。
三天後,一輛軍用大卡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幾個警衛員手腳麻利,不到一小時就把所有家當搬上車。
院裡的人都從屋裡出來默默看著,眼神複雜。
賈張氏躲在門後,從門縫裡往外瞅,眼睛裡全是嫉妒的毒火。
秦淮茹站在中院陰影裡,雙手攥緊衣角,冷冷地看著。
傻柱像個木頭人蹲在牆角,抱著腦袋,對外界的一切都沒了反應。
林衛國一走,這個院子好像連最後一點光彩也隨之被抽走。
趙東來一家也來送行,趙大媽拉著婁曉娥的手眼眶紅紅。
“曉娥,安頓好了,可得常回來看看。”
“一定會的,趙大媽,您和趙科長也多保重。”婁曉娥眼圈也有些發熱。
汽車發動,緩緩駛出四合院。
林衛國回頭最後看一眼,那扇屬於他的門關上,整個院子顯得更加灰敗。
......
與此同時,林衛國親手點燃的“星火”,正以燎原之勢席捲全國。
軋鋼廠下屬的電子分廠,全新的生產線高速運轉。
工人們熟練地將電晶體、電阻焊在電路板上。
一臺臺印著“星火一號”的黑色小收音機,從流水線末端誕生。
它們被裝進印著“科技興國,服務人民”的紙箱裡,由解放牌卡車運往全國。
西北一個小山村,村支書用全村湊的錢,從縣城帶回第一臺“星火一號”。
他擰開開關,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開場音樂,穿透黃土高原的寂靜響起。
整個村子都沸騰起來。
一個抽了一輩子旱菸的老人,摘下氈帽,用衣袖擦眼角。
“聽見了,是北京城的聲音……”
幾個扎羊角辮的孩子,瞪大眼睛圍著那臺小黑盒子,想碰又不敢碰。
那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來自首都的聲音,聽到了山外的世界。
城市的供銷社裡,“星火一號”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價格只有過去電子管收音機的三分之一,立刻引來瘋搶。
“同志,給我來一臺!我排了兩小時了!”
“還有沒有?我從鄉下跑了幾十里路來的!”
夜晚,無數家庭的窗戶裡,傳出廣播的聲音。
人們聽著新聞,聽著戲曲,聽著那些鼓舞人心的歌曲。
這些小收音機,就像一扇扇新開啟的窗戶,讓生活在角落的人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林衛國的新家,在距離紅星實驗院不遠的一個新建幹部小區。
一棟棟紅磚小樓立在白楊樹下,環境清幽,跟那個四合院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房子是二樓一套三居室,寬敞明亮。
雪白的牆壁,乾淨的水泥地,還有獨立廚房和廁所。
“衛國,這……太好了。”
婁曉娥摸著玻璃窗,聞著空氣裡淡淡的石灰水味道。
“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對,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
林衛國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再也沒人來打擾我們,你安心養胎。”
搬家後的日子安逸平靜。
婁曉娥孕吐反應漸漸消退,胃口好了起來,臉頰也變得紅潤。
她不再去實驗院,每天在家整理技術資料,或者看看書,聽聽廣播。
林衛國給她弄來一臺“星火一號”,小小的黑匣子聲音卻格外清晰。
婁曉娥最喜歡聽戲曲節目,有時候聽入迷還會跟著哼唱兩句。
肚子裡的孩子也一天天變得有存在感。
有時候林衛國把手放在婁曉娥的肚子上,能感覺到裡頭輕微的動靜。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一顆為國為民的心也變得無比柔軟。
而他傾注無數心血的“星火計劃”,也結出豐碩的果實。
這天,他收到一封來自甘省農村的信,是一位鄉村教師寫的,字跡娟秀。
信裡說,他們村終於有了“星火一號”,全村人都高興壞了。
但村子太大,人太多,小小的收音機聲音有限,每次聽廣播都得擠在一起。
信的末尾,老師期盼地問:“尊敬的林總工,
國家能不能造出聲音很大的收音機,讓全村人都能聽見呢?”
這封信讓林衛國下定決心。
“人民群眾不光需要聽見國家的聲音,還需要聽得更響亮,更清楚。”
林衛國把一份新的設計圖紙推到紅星實驗院團隊面前。
圖紙上畫著的正是“星火”系列的新產品——電晶體擴音機。
這東西就是俗稱的“大喇叭”。
在林衛國的設計裡,擴音機採用全電晶體電路,再配個手搖發電機。
哪怕在沒電的窮鄉僻壤,只要有人搖發電機,那聲音就能蓋過整個村子。
“公社開會,學校通知,在田裡傳達上頭的檔案,你們想,這用處大不大?”
錢學敏盯著圖紙,那喇叭結構簡單,想法卻絕了,他一拍大腿。
“這東西要是真弄出來,那可是幫了天大的忙!”
擴音機的研發立刻啟動,有造收音機的底子,這次的活兒幹得特別快。
但一個坎兒還是來了,怎麼都繞不過去,問題出在喇叭的振膜材料上。
第一批樣機拿去戶外一試,才下點小雨,幾個大喇叭就全成了啞巴。
拆開一看,裡頭的紙膜受潮變形,軟得跟泡爛的菜葉子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