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眼珠子一轉。
湊到牆角拄著柺杖的賈東旭身邊。
“東旭,這事得靠你。”
賈東旭心裡正窩著火。
白天在廠裡,以前的工友都拿他當笑話。
說他一個大男人,現在成了吃閒飯的瘸子。
一聽傻柱要娶媳婦,他妒忌得眼珠子發紅。
憑甚麼?
一個廚子憑甚麼日子過得比我好?
現在還要娶媳婦?
賈張氏再一拱火,他臉上掛起獰笑。
“媽,我懂,你放心。”
……
下午,一個穿花布褂子,臉膛黝黑的女人。
跟著個媒人走進四合院。
女人看著三十出頭,身板結實,一看就特能幹。
手裡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
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聾老太太和傻柱早就在門口等著。
傻柱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藍布工裝。
頭髮用頭油抹得鋥亮。
可一看那女人,他心裡就不得勁。
這長相,也太村了點。
聾老太太倒是挺滿意。
“哎喲,快進屋,快進屋坐!”
老太太熱情地把人往屋裡請。
媒人嘴皮子利索,把這寡婦誇成一朵花。
“張家嫂子,你瞧,這就是傻柱。”
“軋鋼廠的大廚,一個月三十二塊五呢!”
“人老實,就是脾氣直。”
那女人抬眼瞄了傻柱一下,羞澀點點頭。
媒人又說:“按老規矩,得讓女方在院裡走走。”
“跟街坊鄰居聊幾句,聽聽人品。”
“行,應該的。”聾老太太一口答應。
傻柱仗義,院裡誰不知道?她心裡有底。
媒人就領著女人,開始在院裡溜達。
剛走到中院,就“正好”碰上曬太陽的賈東旭。
賈東旭立馬換上一張熱絡的笑臉。
“哎呀,王媒婆!領著新親戚來啦?”
媒人認識賈東旭,笑著搭話:“可不,給傻柱說個物件。”
賈東旭一瘸一拐湊過去,賊眉鼠眼打量那女人。
“大妹子,來相親吶?你可得想明白了。”
他壓低聲音,一副掏心窩子的表情。
“傻柱這人……唉,手藝是好,人也算仗義。”
“可那臭脾氣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前兩天剛在廠裡打架,班長都給擼了。”
“工資也降了一級!”
那女人一聽,臉色就有點不對勁。
脾氣不好,工作還不穩當?
媒人趕緊打圓場:“嗨,年輕人嘛,火氣大。”
賈東旭不理她,繼續“好心”地講。
“這都不算事。”
他朝自家屋子方向努努嘴,一臉的惋惜。
“關鍵是他心太活,都二十多的人了,沒個正形。”
“就愛接濟我們家……咳,主要是我那口子。”
“自己的口糧省下來,三天兩頭往我們家送。”
“你說說,我一個大男人,都替他臊得慌!”
“這要是結了婚,他這毛病八成也改不了。”
“到時候好東西都給了外人,你跟孩子不得喝西北風?”
這話可太毒了。
聽著句句是誇傻柱仗義,可合在一起。
就是說他腦子拎不清,跟有夫之婦勾三搭四!
那女人聽完,臉色發白。
還沒結婚就把自己的口糧送別的女人?
這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她下意識抓緊女兒的手。
媒人的臉也掛不住:“賈東旭,你少胡說八道!”
“我胡說?”賈東旭冷笑。
“不信你問問這院裡的人!”
話音剛落,許大茂也晃悠悠地踱步過來。
他好像剛看見這熱鬧,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
“喲,這麼多人啊?”
許大茂一眼就瞧出不對勁,立馬心領神會。
“大姐,您是給傻柱相親的吧?”
“我跟您說,我們院這傻柱,那可是個‘名人’!”
許大茂眉飛色舞,把傻柱的糗事添油加醋講一遍。
甚麼小時候偷雞摸狗,上學扒女廁所牆頭。
前兩年跟人打架,門牙都叫人打掉半顆。
說得跟真事兒一樣。
“就他那德性,整個一混不吝!腦子缺根弦!”
“大姐,我可不是挑事,你嫁給他就等於請了尊活爹回家!天天給他擦屁股!”
賈東旭和許大茂一唱一和。
說得那女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本來還想找個城裡工人,好歹有個依靠。
現在一聽,這哪是找依靠,這是跳火坑啊!
脾氣差,丟工作,還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名聲這麼爛。
她心裡直打退堂鼓。
一句話不說,拉著媒人轉身就往外走。
“哎,大妹子,你別聽他們瞎掰啊!”
媒人急得不行,可怎麼也拉不住她。
那女人頭也不回,快步走出四合院。
連個招呼都沒打。
媒人氣得直跺腳,指著賈東旭和許大茂的鼻子罵。
“你們倆缺德玩意兒!攪和人家好事!”
“早晚遭報應!”
罵完,也氣哼哼地追出去。
聾老太太和傻柱在屋裡等半天,不見人影。
一出門就看見這亂糟糟的場面。
傻柱再笨也明白過來,那張臉憋得像豬肝。
好好的相親就這麼黃了!
感覺整個院子的人都在背後戳他脊樑骨。
那股子憋屈和羞辱像火苗一樣往上竄。
“他老太太的!欺人太甚!”
傻柱氣得渾身發抖,兩眼通紅。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誰!是誰幹的!”
他像頭髮瘋的公牛在院裡咆哮。
聾老太太也是氣得柺杖使勁戳地。
“還能有誰!就是院裡那幾個壞了心肝的!”
許大茂早就腳底抹油,溜回屋裡插上門。
隔著窗戶縫,幸災樂禍地往外瞅。
賈東旭也想跑,可他腿腳不利索,沒跑成。
被傻柱一把揪住衣領。
“賈東旭!是不是你!”
傻柱的唾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
賈東旭嚇得一哆嗦,但仗著自己是瘸子。
梗著脖子嘴硬。
“你……你幹啥!放開我!”
“我就是實話實說,犯法嗎?”
“實話實說?”傻柱氣得發笑。
“我接濟你們家,到你嘴裡就成了不清不楚?”
“我他媽是看你們家快餓死,可憐你們!”
“你個白眼狼!恩將仇報!”
這話戳在賈東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心裡發虛,嘴上還不饒人。
“誰讓你可憐了?誰讓你送了?”
“你敢說你對秦淮茹沒別的想法?”
這話一下就戳中傻柱的軟肋。
也點著他腦子裡的火藥桶。
“我敲你媽的賈東旭!”
傻柱一聲怒吼,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就砸下去。
就在這時,秦淮茹從外面回來。
一進院門就看見這要出人命的一幕。
“傻柱!住手!”
她想也不想就衝過去,死死抱住傻柱的胳膊。
“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傻柱的拳頭停在賈東旭鼻子前不到一寸。
那拳風颳得賈東旭臉上的汗毛都豎起來。
一股尿騷味突然散開,他低頭一看。
褲襠已經溼了一大片。
他竟然給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