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和易中海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
怎麼會這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每一步,都是按幾十年老師傅的經驗來的。
這手藝,在廠裡是頂尖的。
可為甚麼,會是這個結果?
他們的驕傲,他們的希望,他們翻盤的武器。
就在那一聲悶響裡,碎得一乾二淨。
剛才那響動不算大。
可在這死寂的深夜裡,卻傳出去老遠。
廠裡巡邏的夜班保安給驚動。
“甚麼聲音?”
“好像是二車間那邊!”
兩個保安打著手電,撒腿就往這邊跑。
他們摸到那個廢棄的角落。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吃了一驚。
鍛造爐的火還沒熄,映著兩張慘白的臉。
地上工具扔得亂七八糟。
易中海和劉海中,失魂落魄地站著。
腳邊是一個裂開的大鐵疙瘩。
“劉主任?易師傅?”
保安認出他們,喊了一聲。
“你們……你們這半夜三更的在幹嘛?”
手電筒的光,照在兩人灰敗的臉上。
也照亮了他們藏不住的狼狽和絕望。
事情,藏不住了。
這事一下就捅破天。
保安看這架勢,知道不是小事。
大半夜,廠里老師傅,還弄壞個大件。
他們不敢做主,馬上報告了廠保衛科。
保衛科連夜控制住人,一個緊急電話打給楊廠長。
楊廠長在家裡睡得正香,被電話吵醒。
一聽是易中海和劉海中在車間偷東西搞破壞。
氣得當場就把電話機給砸了。
“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披上衣服,連夜往廠裡趕。
當他看見那個報廢的熱交換器。
和那兩張寫滿悔恨恐懼的老臉。
楊廠長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吼。
劉海中早就嚇得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
“廠長,我錯了!我一時糊塗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
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一半,又往易中海身上推一半。
說話顛三倒四,亂七八糟。
易中海則面如死灰,一個字都不說。
這次是栽了,栽得一敗塗地。
他一輩子的名聲,他八級鉗工的招牌。
都在剛才那聲悶響中,成了個笑話。
楊廠長聽完劉海中的哭訴,氣得腦門生疼。
“就為了一點虛名,一點嫉妒!”
“你們就敢偷國家財產,仿製國家重點專案!”
“你們眼裡還有組織紀律嗎!”
他越說越氣,指著那個報廢的工件。
“你們知道這幾塊鋼板值多少錢嗎?”
“你們知道耽誤的是甚麼嗎?”
“是國家的未來!是人民的飯碗!”
楊廠長心痛得不行。
這兩個人,都是廠裡的老骨幹,有功之臣。
怎麼就幹出這種糊塗事!
林衛國也被叫到現場。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工件,和那道標誌性的脆性斷口。
一下就全明白。
“典型的焊接冷裂紋。”
林衛同蹲下身,仔細檢視斷口。
他語氣平靜,卻像在宣判。
“原因有三。”
“第一,焊材用錯。圖紙上寫的是低氫焊條,你們用普通焊條。焊縫裡含氫量太高,金屬變得又脆又硬。”
“第二,沒有預熱。焊這種厚度的合金鋼,必須先給母材加熱,減慢冷卻速度。你們省了這步。”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焊完沒做整體熱處理。焊接應力消不掉,在裡頭越積越多,最後自己把自己撕開。”
林衛國站起身,看著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易師傅,這些,圖紙上都用紅筆標得清清楚楚。”
“你們是沒看見,還是覺得,你們幾十年的‘經驗’,比科學更可靠?”
這番話像一把刀子,直戳易中海的心窩。
他渾身一顫,再也站不住。
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是啊,圖紙上都寫著。
可他沒當回事。
他總覺得那些是花裡胡哨的東西。
手藝才是硬道理。
現在,現實給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他的“手藝”,在科學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真相大白,事情的性質也定下。
雖然沒傷到人,但性質太惡劣。
偷盜國家財產,違規操作,破壞生產。
哪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
楊廠長連夜開廠務會,討論怎麼處理。
會上,有人說必須嚴懲,送去法辦。
殺雞儆猴。
也有人念在他們是老工人,技術骨幹,求個情。
希望從輕發落。
楊廠長最後拍了板。
“送到公安那兒,影響太壞,也毀了他們一輩子。”
“但廠裡的規矩,不能破!”
處理結果很快下來。
一,全廠通報批評,寫深刻檢討。
二,賠償全部材料損失。
三,行政記大過一次。
四,技術等級,各降一級。
易中海從八級鉗工,降成七級。
劉海中從七級鍛工,降成六級。
五,調離崗位,去掃一個月廁所,勞動改造。
這個處分,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降級,意味著錢袋子癟一圈。
掃廁所,更是把他們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訊息傳到四合院,整個院子都炸了。
“聽說了嗎?二大爺和一大爺,出大事了!”
“偷廠裡東西,讓人當場逮住!”
“我的天!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公告都貼出來,降級!還要去掃廁所!”
院裡的人議論紛紛。
有震驚的,有惋惜的,但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三大爺閻埠貴揣著手在院裡溜達。
聽到這訊息,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讓你們兩個老東西平時總壓我一頭!
這下好了吧?栽跟頭了吧?
降一級,一個月得少拿多少錢?
嘖嘖,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走到中院,看見一大媽和二大媽正抱頭抹眼淚。
他故意清清嗓子。
“哎,我說兩位嫂子,別太難過了。”
“老易和老劉,也是一時糊塗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再說了,掃掃廁所,體驗一下勞動人民的光榮生活,對思想改造有好處。”
他這話,陰陽怪氣的。
氣得一大媽和二大媽差點背過氣。
賈家。
賈張氏正嗑瓜子,聽見這訊息。
瓜子殼一吐,拍著大腿就樂。
“報應!哎喲喂!這可真是現世報啊!”
“讓他們平時人五人六的,不把我們母子幾個放眼裡!”
“這下好,掃廁所去嘍!看他們以後還怎麼當大爺!”
她笑得前仰後合,滿臉的褶子堆成一朵菊花。
秦淮茹在旁邊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覺得這倆大爺是活該。
但又覺得林衛國這手腕實在太狠,不留一點餘地。
後院,許大茂家。
許大茂自從捱了批鬥,除了晚上去打掃廁所,白天就躲在屋裡不敢見人。
聽到這訊息,他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來。
“真的?他們倆都被擼了?”
他抓住一個鄰居,興奮地問。
得到肯定的答覆,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林衛國!你等著,下一個,就輪到你!”
許大茂笑得癲狂,眼裡都是病態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