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家,一場爭吵正在爆發。
何雨水放學進門,書包還沒放下。
“哥!林大哥要結婚了!咱家收到請柬沒?”
傻柱哼著小曲,菜刀在砧板上剁得飛快。
“林大哥”三個字,讓他手裡的刀一頓。
臉立馬拉下來。
“誰是你林大哥?我可沒這兄弟,少亂攀親戚。”
“哥,你這人怎麼回事。”
何雨水不高興,嘴巴撅起來。
“人家現在是總工程師,給國家做大貢獻的科學家。”
“院裡誰不尊敬他,就你……”
“就我怎麼了?”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duang”地一插。
“他有本事,那是他的事!跟我何雨柱有半毛錢關係?”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他老丈人是婁半城!”
“那是吸咱們工人血的資本家!”
“他跟資本家攪和到一塊,屁股就是歪的!”
“我傻柱,跟這種人尿不到一個壺裡!”
他梗著脖子,一臉的階級覺悟。
“那……婚禮你去不去?”
“不去!”傻柱的回答擲地有聲。
“我何雨柱餓死,也不吃他資本家一口飯!”
何雨水氣得直跺腳。
“你!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不管你,反正我肯定去!”
小姑娘說完,氣鼓鼓跑回自己屋,把門摔上。
傻柱看著那扇門,心裡也來氣。
這丫頭,胳膊肘怎麼老往外拐。
好賴人都分不清!
他正生著悶氣,秦淮茹端個空碗,跟貓似的溜進來。
“傻柱。”她聲音柔柔的。
傻柱一見她,心裡的火氣立馬滅了一半。
“秦淮茹,你怎麼來了?”
“我……我剛在外頭聽見,你不想去吃席?”
秦淮茹咬著嘴唇,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
那模樣,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不去!說不去就不去!”傻柱脖子又梗起來。
“可是……”
秦淮茹眼眶一紅,兩滴眼淚說來就來,掛在長長的睫毛上。
“我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
“我婆婆和東旭,都是那個樣子……”
她聲音帶上哭腔,肩膀一抽一抽。
“傻柱,我就知道你心最好。”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娘幾個。”
“你去吃席,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帶點剩菜?”
“讓棒梗他多嘗幾天葷腥……”
傻柱看著她這楚楚可憐的樣子。
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請求。
心一下子就軟成一灘泥。
甚麼階級立場,甚麼資本家,甚麼原則底線。
全讓他扔到後腦勺去。
甚至感覺,秦淮茹這是在依靠他。
這院裡,只有他傻柱能幫她!
“你別哭啊!”
傻柱手忙腳亂,心疼得不行。
“不就是點剩菜嗎?多大點事!”
“行!我去!”
他把胸脯拍得山響,感覺自己高大無比。
“為了你,為了棒梗,這資本家的飯,我吃!”
“到時候,我給你把那桌子都端回來!”
“謝謝你,傻柱。”
秦淮茹立馬破涕為笑。
那笑容,看得傻柱眼都直了。
“你……你對我真好。”
傻柱嘿嘿一笑,心裡那個美。
自己就是秦淮茹的英雄,是她的天。
躲在屋裡偷看的何雨水,氣得差點把牙咬碎。
秦淮茹一走,她就從屋裡跳出來。
“哥!你原則呢?你就聽她的?”
傻柱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甚麼原則?秦淮茹家多困難?”
“鄰里之間互相幫助,這是階級友愛!你懂個屁!”
何雨水看著哥哥這副德行,氣得說不出話。
為了秦淮茹一句話,臉都不要。
真沒出息!
傻柱心情好,懶得搭理妹妹的臉色。
他盛了碗飯菜,說是去給聾老太太送。
片刻後,聾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聽完傻柱的話,柺棍在地上重重一頓。
“糊塗!柱子,你糊塗啊!”
“那姓林的跟資本家聯姻!”
“這種人的飯,吃了要爛肚子的!”
老太太一臉恨鐵不成鋼。
“老太太,我這不是……為了秦淮茹嗎?”
傻柱有點心虛。
“秦淮茹?秦淮茹能當飯吃?”
“我看你早晚栽她手上!”
聾老太太氣得直喘粗氣。
“這頓飯,我也要去!”
“我倒要看看,資本家嫁閨女,能有多大排場!”
“我非得給他挑出點毛病不可!”
老太太下了決心,誰也勸不住。
只有那些普通鄰居,是真心實意。
尤其是三家孩子考進實驗院的。
幾家人湊在一起,商量著湊份子。
最後決定,送一面錦旗。
“林總工對咱們有恩,這大喜的日子,不能沒表示!”
“對!就寫‘天作之合,科技先鋒’!”
這些樸實的工人,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感激。
一樁婚宴,還沒開席。
這四合院裡的人心,已經攪成一鍋粥。
有人盤算吃回本,有人幻想著往上爬。
有人嫉妒得發狂,有人準備演苦情戲。
而林衛國和婁曉娥,卻絲毫沒受影響。
林衛國屋裡,婁曉娥幸福得直冒泡。
她挽著林衛國的胳膊,小聲問。
“衛國,在院裡辦,會不會太麻煩?”
“傻丫頭,為了你,再麻煩都值得。”
林衛國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
......
婚禮當天,天朗氣清。
四合院裡裡外外,透著一股喜氣。
婁振華沒請廠裡的鑼鼓隊。
但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中院搭起棚子,擺了七八張八仙桌。
鋪著嶄新的紅格子桌布。
林衛國家門口,掛上大紅的喜字。
屋裡屋外,都經過精心佈置。
看著簡約,卻處處透著格調。
一大早,婁振華請來的大廚就到了。
三個師傅,穿著雪白的廚師服。
在院裡臨時搭的灶臺前忙活。
那切菜的刀工,顛勺的架勢。
一看就是和平飯店的大師傅。
雞鴨魚肉,流水似的往院裡送。
那濃郁的肉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饞得院裡的小孩直咽口水。
四合院的鄰居們,陸陸續續都到場。
一個個穿得利利索索,臉上堆著笑。
手裡都提著賀禮。
三大爺閻埠貴,果然拿著一本紅紙包的書。
他把書遞給林衛國。
“衛國啊,恭喜恭喜!”
“我一個教書的,也沒啥好送的。”
“送你一本精神食糧,祝你跟曉娥同志。”
“在革命的道路上,共同進步!”
話說得冠冕堂皇。
林衛國笑著接過來。
“謝謝三大爺,有心了。”
他心裡門兒清。
這老摳,一本書全家來吃席,算盤打得真精。
劉海中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手裡提著兩瓶用紅繩系的西鳳酒。
“衛國!新婚快樂!”
嗓門洪亮,生怕別人看不見他。
“這是我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他把酒遞過去,眼睛卻一個勁往院裡瞟。
像是在找甚麼大人物。
賈張氏領著棒梗,那眼睛跟雷達似的。
看見桌上擺的瓜子花生,立馬抓兩大把。
一把塞自己口袋,一把塞棒梗口袋。
動作快得像只偷食的老鼠。
賈東旭拄著柺杖,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
秦淮茹跟在後頭,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