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指著閻解成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我問你,那些題,我是不是都給你畫過重點?”
“講……講過。”閻解成蚊子哼哼一樣。
“那為甚麼沒考上?人家後院王小虎都考上了!”
“王小虎甚麼東西?次次考試倒數!”
“你連他都比不過,你還能幹點啥?”
閻埠貴氣血往上衝,順手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
“我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讓你不好好學!讓你給我丟人!”
前院頓時鬼哭狼嚎。
三大媽怎麼拉都拉不住,急得直掉眼淚。
“你打他有甚麼用!孩子盡力啦!”
“盡力?他要是盡力,豬都能上樹!”
閻埠貴下手是真狠。
那不是打兒子,是打自己飛走的金飯碗。
那可是實驗院啊!
一步登天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他心疼啊!
前院雞毛撣子滿天飛,後院的火氣也燒起來。
劉海中是在車間裡被工友“告知”結果的。
他還在忙活時,一個死對頭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喲,劉師傅,大喜事啊!”
“你家光天出名了!作弊取消資格,全廠通報!”
“卷子上寫‘我爸是劉海中’!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周圍的工友“轟”一下全笑開。
“劉師傅,以後咱有事也寫你大名行不?”
“那可不,二大爺的面子比廠長條子還好使!”
劉海中當場就覺得眼前一黑,血氣直衝腦門,差點栽倒。
臉沒了,裡子也沒了,簡直丟到姥姥家去了!
他劉海中在廠裡,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劉海中低著頭衝出車間,一路回家。
二大媽看他那要吃人的樣子就知道不好,
趕緊把劉光福護在身後。
劉光天更是嚇得臉色發白,縮在牆角。
“孽障!你給我滾過來!”
劉海中反手把門閂上,指著劉光天就罵。
“誰讓你在卷子上寫我名字的?誰給你的膽子?”
“不是你說的,不會的題也要寫滿……”
“我尋思著,林總工能看你面子……”
劉光天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的面子?我的面子讓你扔地上踩了!”
劉海中氣得七竅生煙,解下皮帶就抽過去。
“啪!”
一聲脆響,皮帶見了紅印。
“我讓你給我丟人!我讓你坑爹!”
“我打死你這個小王八蛋!”
劉海中是真下了死手。
把廠裡受的羞辱,全都發洩在兒子身上。
二大媽哭著抱住他胳膊。
“別打了!當家的!再打孩子就打壞了!”
“打壞了也比在外面給我丟人強!”
劉海中一把甩開她,眼眶通紅。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官沒當上,兒子也指望不上。
院裡幾家歡喜幾家愁。
那三家考上的,家裡跟過年一樣。
王小虎家又是買肉又是買糖,挨家挨戶地發。
他爸媽見人就咧著嘴笑。
“我家小虎,考上實驗院預備技術員了!”
“以後跟著林總工幹,有出息!”
那驕傲的勁頭,甭提了。
另外兩家也是一樣,家裡慶賀的動靜,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中院,易中海坐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前院的哭嚎,後院的打罵,還有鄰居的歡笑。
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對一大媽說。
“劉海中和閻埠貴,兩個蠢貨。”
“總想著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料。”
一大媽嘆氣:“一個院的,太難看了……”
“哼,”易中海打斷她,“他們倒黴,我心裡舒坦。”
他眯縫著眼,兩個老對手栽了跟頭,他高興。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院裡真正的角兒,是林衛國。
......
別家慶祝的強烈的反差,
像刀子一樣紮在劉海中和閻埠貴心口。
讓他們更加難受,更加憤恨。
劉海中打完兒子,喘著粗氣坐下。
他越想越不甘心。
憑甚麼?憑甚麼他林衛國一手遮天?
他說誰行誰就行,他說誰不行誰就不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劉海中瞪著通紅的眼珠子對二大媽說。
“我得找林衛國問個清楚!”
“憑甚麼不給我面子!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
二大媽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他。
“你可別去胡鬧了!這事是光天自己不爭氣啊!”
“你懂個屁!”劉海中一把推開她。
“我就不信,這裡頭沒點貓膩!”
“我今天非要他給我個說法!”
說完,他氣沖沖地衝出家門,直奔實驗院。
劉海中憋著一肚子火,衝到實驗院門口。
他本以為,自己好歹是廠裡的七級工。
林衛國就算不待見他,這門口的保安也該認識他。
哪知道,剛想往裡闖,就被兩個保安攔住。
“同志,哪個單位的?有預約嗎?”
保安一臉公事公辦。
“我?”劉海中挺起胸膛。
“我是你們林總工的鄰居,軋鋼廠七級鍛工劉海中。”
“我找他有急事!”
他以為這身份好使。
沒想到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搖搖頭。
“對不起,沒有林總工的條子,誰也不能進。”
“這是規定。”
“規定?”劉海中火氣上湧。
“我是他長輩!找他說幾句話還要規定?”
“讓開!不然我讓林衛國開了你!”
他開始撒潑耍橫。
可這次的保安是楊廠長親自挑的退伍兵,
紀律性極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這位同志,請不要無理取鬧。”
“再這樣,我們按擾亂秩序處理。”
保安的語氣冷下來,手已經按在警棍上。
劉海中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慫了,可又不甘心走。
正在這拉扯,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二大爺,您這是幹嘛呢?”
劉海中回頭,是閻埠貴。
三大爺也來了!
閻埠貴一臉鐵青,他本來沒想來鬧事,但在家越想越憋屈。
憑甚麼自己兒子就差那麼一點點?
是不是林衛國在裡頭搞鬼,故意不錄他?
他心裡不平衡,也跑來討說法。
兩人一對眼,同病相憐。
“閻老西,你也來了?”
“哼,再不來,天理都沒地方說!”
閻埠貴扶著眼鏡,一臉義憤。
“我家解成,就差一分!一分啊!”
“我就想問問,這標準到底是甚麼?”
“是不是他林衛國一個人說了算?”
兩個人一合計,膽氣壯起來,索性在門口嚷嚷。
“林衛國!你出來!”
“給我們一個說法!”
“憑甚麼我們院的孩子,一個都不錄?”
“這裡面肯定有黑幕!”
他們自動忽略了那三家考上的鄰居。
他們這一鬧,立刻引來不少人圍觀。
兩個保安也是頭大,
只能一人攔著他們,一人進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