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在廠裡夜以繼日搞科研的時候。
四合院裡的賈家,卻正鬧得雞飛狗跳。
賈東旭的傷養了一個多月,總算是養好。
腿能走路,但一瘸一拐的,廢了。
更要命的是廠裡給他記了嚴重處分。
等他回去上班,人已經不在鉗工崗位。
直接給踢到後勤庫房。
工資從二十七塊五降到二十一塊。
這一下,賈家的天算是塌了一半。
本來就見底的家當現在更是刮不出油。
賈東旭心裡那股氣憋得五臟六腑都疼。
他把這筆賬全算在林衛國頭上。
不是林衛國那個狗屁規矩,他能出事?
不是林衛國吹風,他能被降薪?
他越想越恨,人也變得頹廢起來。
每天下班就拿那點死工資換酒喝。
喝完回家,摔盆砸碗,耍酒瘋。
這天晚上,賈家飯桌上。
一盤黑乎乎的鹹菜,
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這就是一家四口的晚飯。
棒梗餓得哇哇哭,秦淮茹在旁邊抹眼淚。
賈東旭就著鹹菜,一口悶下半杯劣質白酒。
酒勁上頭,他眼睛通紅。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衝秦淮茹咆哮。
“老子在外面受氣,回家還看你死人臉!”
“我他媽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秦淮茹給吼得渾身哆嗦,眼淚流得更兇。
心裡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
“賈東旭,你算甚麼男人!”
“除了窩裡橫,你還會幹甚麼!”
她噌地一下站起來,聲音尖得刺耳。
“家裡鍋都揭不開,你還有錢喝酒?”
“你有種,去找林衛國啊!”
“他住大房拿高薪,
你敢在他門口放個屁嗎?廢物!”
“嘿!你個臭娘們還敢還嘴!”
賈東旭給戳到肺管子,酒勁上湧。
他拍著桌子站起來,瘸著腿就衝過去。
“還他媽的提林衛國,你是不是還賊心不死?”
“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揚起巴掌就往秦淮茹臉上扇。
秦淮茹這次沒躲,反手一巴掌更快。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
她搶先抽在賈東旭臉上。
賈東旭給扇蒙了,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旁邊的賈張氏一看寶貝兒子吃虧。
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怪叫著就撲上來。
她不去拉架,伸出爪子就薅秦淮茹的頭髮。
“小娼婦!反了你了!敢打我兒子!”
她尖著嗓子叫罵。
“要不是你這個狐狸精到處招蜂引蝶!”
“我兒子能讓人這麼算計?”
“我們賈家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敗家娘們!”
婆婆和丈夫,一唱一和,
把所有髒水都潑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的心涼得像塊冰。
看著眼前這兩張醜惡的嘴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行了!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賈東旭給吵得頭疼,吼了一嗓子。
他一屁股坐回去,又灌下一大口酒。
“都怪那個姓林的王八蛋!”他咬牙切齒。
“要不是他,老子還是八級工的徒弟!”
“都是他害的!他不得好死!”
一說林衛國,賈張氏也來了勁。
“沒錯!就是那個掃把星!”
“他一來,咱們院就沒好事!他就是來克我們家的!”
一家人吵了半天,總算找到共同的敵人。
他們現在所有的不幸都是林衛國害的。
罵也罵了,氣也撒了。
可日子還得過。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捅了捅秦淮茹。
“哎,你去廠裡找領導說說。”
“哭一哭,鬧一鬧,就說我們家活不下去。”
“東旭是當事人,不好去。你去,正好。”
“找領導?”
秦淮茹擦著眼淚,一臉為難。
“找誰?楊廠長跟那個姓林的一夥的,找他沒用。”
“楊廠長不行,不是還有個李主任嗎?”
賈東旭忽然陰森森地開口。
“我可聽說了,李主任跟楊廠長不對付。”
“而且,那傢伙……最好看個女人。”
他說著,眼睛就往秦淮茹身上瞟。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一陣燒。
讓她去……用身子換好處?
她下意識就想罵回去。
可賈張氏在旁邊推了她一把。
“看甚麼看!為了東旭,為了棒梗,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又沒讓你真幹嘛,就是去說說好話,態度放軟點。”
賈張氏和賈東旭,一唱一和地逼她。
看著哇哇哭的兒子,看著爛泥一樣的丈夫。
秦淮茹的心一點點變硬。
對,為了棒梗,只要棒梗能吃上飽飯……
“好,我去。”
第二天,秦淮茹換上最乾淨,
也最顯身材的那件的確良襯衫。
她對著鏡子裡那張憔悴但依舊俏麗的臉,仔細梳理頭髮。
鏡子裡的女人,眼角有了細紋,可身段還在。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就叫人心疼。
這是她唯一的本錢。
秦淮茹心裡揣著事,上班都有些魂不守舍。
磨蹭到快吃午飯,她才咬著牙往辦公樓走。
她打聽清楚了,李主任這個點準在辦公室。
到了二樓,她找到“生產辦主任”的牌子。
手在門上停了半天,才輕輕敲下去。
“進來。”
屋裡是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秦淮茹推門進去,
李主任正靠在椅子上喝茶。
一看見是她,那雙小眼睛就放出光來。
“哎呦,這不是咱們廠的一枝花,
秦淮茹同志嗎?快進,快進。”
他放下茶缸子,身子往前探。
目光肆無忌憚在她胸前和腰上刮。
秦淮茹渾身不自在,
但還是硬著頭皮擠出個笑。
“李主任,我……我是來求您個事兒的。”
她話剛出口,眼圈就泛紅。
擺出一副最拿手的楚楚可憐樣。
把家裡的情況添油加醋地哭訴一遍。
“主任,您不知道我們家現在有多難。”
“東旭的腿落了病根,重活幹不了。”
“現在又去看倉庫,那點工資,一家老小連嘴都糊不上。”
“棒梗還小,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天天連點油星都見不著。”
她邊說邊抹淚,肩膀一抽一抽。
那梨花帶雨的樣子,是個男人看了都得心軟。
李主任聽著,臉上滿是“同情”。
“唉,是嗎?這可太困難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同志,你的困難,組織都看在眼裡。”
“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他嘴上說著,手就很不老實搭上秦淮茹的肩膀。
輕輕拍著,力道卻不輕,手指頭還在那兒不老實地滑動。
秦淮茹身子一僵,雞皮疙瘩爬滿後背。
她想躲,可想到家裡的指望,又不敢動。
“主任,那……那東旭的工作……”
“工作的事,好說,好說。”
李主任笑得更開心。
他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秦淮茹臉上。
一股子煙臭和劣質雪花膏的味道燻得她想吐。
“不過嘛,你也知道,廠裡現在崗位緊張。”
“想調動,總得……活動活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