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四合院裡就有了動靜。
各家各戶的煙囪冒出細細的炊煙。
主婦們正生火做早飯。
賈家屋裡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秦淮茹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在和棒子麵。
水放多了,面和得稀稀拉拉。
賈東旭躺在炕上,腿上的石膏像個大累贅。
他一宿沒睡踏實,腿疼,心裡更堵得慌。
時不時哼唧一聲,扭頭就罵秦淮茹。
“沒用的東西!連個面都和不好!”
賈張氏坐在炕頭,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我苦命的兒啊,這是遭了多大的罪。”
“都怪那個姓林的,黑心爛肺的王八蛋!”
她眼珠子一轉,盯上秦淮茹。
“淮茹,你不能就這麼算了。”
“東旭這傷,就是他林衛國害的。”
“你必須想辦法,
不能讓咱家白吃這啞巴虧。”
秦淮茹低著頭,一個字不說。
想辦法?她能有甚麼辦法?
林衛國那張嘴,那股子勁兒。
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賈張氏看她那副窩囊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狠,湊到兒媳婦耳邊。
“傻柱呢?傻柱不是跟丟了魂兒似的護著你嗎?”
“你去跟他說,讓他給你出這個頭!”
“讓他去揍那個姓林的給東旭報仇!”
秦淮茹心裡猛地一顫。
讓傻柱去打林衛國?
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上次一招就讓人家給撂倒,躺了好幾天。
可她一抬頭,
就對上賈張氏那陰冷的眼神。
還有炕上賈東旭那充滿怨毒的目光。
她要是再不幹點甚麼。
這個家就真沒她的好日子過。
她只能沒聲沒響地點點頭。
早飯剛過,傻柱端著個空碗從屋裡晃出來。
他要去廠裡食堂,順手把傢伙事兒帶上。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口。
眼圈紅通通的,好像才哭過。
傻柱的心一下子就給揪緊。
“秦淮茹,怎麼了這是?”
“誰他孃的又欺負你了?”
他幾步躥到跟前,滿臉都是心疼。
秦淮茹吸吸鼻子,聲音裡帶起哭腔。
“傻柱,我們家東旭……他疼了一晚上。”
“醫生說,他這條腿,以後怕是都要瘸。”
“都怪我,我沒用,護不住他。”
她一邊說,眼淚就跟著往下掉。
那副嬌弱可憐的樣子看得傻柱心都快碎了。
“這事怎麼能怪你!”
“要怪就怪那個姓林的!他根本不是個東西!”
傻柱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我非得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他把搪瓷碗往地上一擱,袖子一卷。
跟頭被惹毛的公牛,
氣沖沖就往林衛國門口去。
秦淮茹在後面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哎呀”。
像是想攔,可腳底下卻半步都沒挪。
只是那份焦急擔憂的表情做得是滴水不漏。
院裡人聽見這動靜,腦袋一個個都探出來。
三大爺閻埠貴剛刷完牙,端著個搪瓷缸子。
傻柱這愣頭青又要跟林工幹仗?
這可是大熱鬧,
可千萬別打起來濺我一身血。
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從屋裡踱步出來。
他巴不得傻柱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林衛國失手把傻柱給打個半死。
到時候廠裡追究下來,他林衛國也別想好過。
許大茂更是樂得不行,靠在自家門框上。
嘴裡哼著小曲兒就等看傻柱怎麼捱揍。
林衛國剛吃完早飯正打算出門上班。
門剛拉開,
就看見傻柱跟一堵牆似的杵在門口。
“姓林的,你給我出來!”
傻柱一根手指頭快戳到林衛國的鼻子上。
“你把東旭害成那副德行,這事兒沒完!”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
爺爺我讓你躺著出去!”
林衛國看著他,
那眼神就跟看傻子沒區別。
“傻柱,記吃不記打是吧?”
“上次的教訓,這麼快就忘了?”
他這話正好戳在傻柱的痛處。
上次被一招放倒,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丟人事。
“我呸!上次那是你搞偷襲,算甚麼英雄好漢!”
傻柱的臉漲得通紅,純粹是惱羞成怒。
“今天咱們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你要是輸了就得給東旭賠錢道歉!”
他吼著,沙包大的拳頭已經掄了過來。
拳頭帶著風聲,看著還真挺唬人。
院裡看熱鬧的全都“哎喲”了一聲。
三位大爺嘴裡假模假樣地喊著“傻柱別衝動”,
腳下卻跟生了根似的。
林衛國連身形都沒怎麼晃動。
就在傻柱的拳頭快要砸到臉上的時候。
他身子輕輕一側,就閃過拳鋒。
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
一把抓住傻柱的手腕。
順著那股衝勁兒一擰一帶。
左腳往前不輕不重地一絆。
整套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根本沒人看清。
“砰!”
傻柱那一百多斤的壯實身子,
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拍在地上。
摔得塵土飛揚。
這次林衛國沒下死手,用的是純粹的擒拿。
傻柱沒受甚麼傷,
但心裡那份憋屈比挨頓打還難受。
他躺在地上,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怎麼又是一招?
“柱子!我的柱子!”
聾老太太不知何時被扶了出來。
她看見寶貝孫子摔在地上,
心疼得直哆嗦。
拄著柺棍顫顫巍巍地指著林衛國。
“你個小畜生!你還敢打我孫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早晚讓雷給你劈死!”
老太太罵得是唾沫橫飛。
林衛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目光還落在傻柱身上。
“傻柱,有句話叫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為了一家子不相干的蛀蟲,
把自己搭進去,你覺得值嗎?”
“你那點死工資是夠養活你自己,
還是夠養活他們一家子?”
傻柱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陣青陣白。
他聽不懂甚麼叫“舔狗”。
但他聽懂了林衛國話裡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味兒。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他拍拍身上的土,指著林衛國罵罵咧咧。
“姓林的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他心裡清楚再動手也是自取其辱。
只能放兩句狠話,灰頭土臉地逃出院子。
......
院裡的交鋒,傻柱丟盡了面子。
他憋著一肚子邪火,
到了廠裡食堂就想找回場子。
這食堂是他的地盤,他是這裡的大廚。
想拿捏一個林衛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