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歇著歇著,心裡就犯起嘀咕。
自個兒在這兒累得跟孫子似的,
那姓林的在裡頭坐著喝茶。
不行,這虧不能白吃!
他眼珠子一轉,衝兒子招招手。
“光天,你接著搬,我……我去解個手。”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
鬼鬼祟祟溜達到車間後頭。
想找個窗戶縫,
瞅瞅裡頭到底在搗鼓甚麼寶貝。
他剛貓著腰,貼到牆根。
一個威嚴的聲音就在他背後響起。
“這位同志,你幹甚麼呢!”
劉海中嚇得一哆嗦,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一回頭,是楊廠長!
楊廠長身邊還跟著個穿中山裝的,
板著張臉,氣場嚇人。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廠……廠長?”劉海中結結巴巴。
楊廠長的臉黑得像鍋底。
“劉海中!我讓你負責後勤!支援林工!”
“你就是這麼支援的?”
“上班時間你溜到這兒來想幹嘛!”
“你想打探國家機密是不是!”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劉海中嚇得魂都飛了。
“沒有!廠長,我絕對沒有!
我就是……就是內急!”
那個穿中山裝的陌生幹部冷冷掃他一眼。
扭頭對楊廠長說:“楊廠長,
保密條例第一條,責任到人。”
“這種思想覺悟不高,工作態度散漫的人。”
“絕對不能出現在重點專案周圍。”
楊廠長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他指著劉海中,厲聲說:
“劉海中!你翫忽職守,
在巡視員面前造成惡劣影響!”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滾蛋!”
“回去寫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檢討!”
“這個月的獎金,全扣!”
劉海中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偷雞不成,反倒蝕了一把米。
當著巡視員的面丟了這麼大的人。
這下別說在專案裡插一腳,
他這二大爺的威風都快保不住。
劉海中被當眾處罰,
扣了獎金還要寫檢討。
這事兒很快就在四合院傳開。
許大茂添油加醋地一說,
那叫一個活靈活現。
“哎喲,你們是沒瞅見,
二大爺那臉綠得跟西瓜皮似的。”
“讓人家大領導當場就給辦了!”
“想去林工那兒撈個官噹噹,
結果把自個兒給撈溝裡去!”
院裡人聽了都當個笑話在傳。
劉海中一家好幾天都沒好意思出屋。
這些風言風語,
自然也飄進賈東旭的耳朵裡。
他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心裡對林衛國的恨又厚了一層。
這個姓林的就是個掃把星!
誰挨著他誰倒黴!
許大茂丟了學徒的飯碗,二大爺當眾丟臉。
自個兒家更是被他害得雞飛狗跳!
他越想越氣,咬牙切齒。
憑甚麼他林衛國就能呼風喚雨,人人追捧?
而自己就得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兒等死?
他心裡那股邪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
另一頭,林衛國的實驗室裡,
特種鋼研發穩步推進。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林衛國制定了一套全新的安全規範。
細緻到每一個操作步驟,每一個注意事項。
比如操作高速機床時,
必須佩戴防護鏡,紮緊衣袖。
最重要的一條:絕對不許戴手套。
這份規範楊廠長和部委巡視員看了都說好。
直接定為全廠推廣的樣板。
一張張紅標頭檔案貼滿各個車間的牆壁。
車間主任專門開會組織所有工人學習。
要求每個人都在回執上簽字畫押,
表示已經清楚。
賈東旭所在的車間自然也跑不掉。
他瞅著牆上那份印著林衛國大名的規範,
心裡就一陣無名火。
主任在臺上講得口乾舌燥,
他就在底下跟工友嘀咕。
“甚麼玩意兒!狗屁規矩一大堆!”
“老子開了十幾年車床,
還用他一個毛頭小子教?”
“不戴手套?手上沾了機油鐵屑,
回去怎麼抱婆娘?”
旁邊的工友勸他:“東旭,少說兩句,
林工是專家,聽他的總沒錯。”
賈東旭“呸”了一聲,滿臉不屑。
他打心眼兒裡瞧不上這些新規矩。
這就是林衛國那小子,
故意折騰他們這些老師傅。
輪到簽字他龍飛鳳舞地劃拉一下,
根本沒往心裡去。
這天,車間接到一批緊急任務。
給林衛國的實驗室趕製一批特殊模具。
賈東旭負責其中一道工序。
他操作的那臺車床,轉速極快。
按新規定,操作時絕不能戴手套。
可賈東旭偏要頂風作案。
他覺得不戴手套滿手油汙,丟人。
再說了,他就是要故意違反林衛國的規矩。
你能把老子怎麼著?
他戴上一副線手套就啟動機床。
剛開始,還挺順。
他心裡一陣得意。
“狗屁專家,就知道瞎指揮。”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秒,意外發生。
他戴著的手套線頭,
一下被高速旋轉的卡盤給掛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整條胳膊都被硬生生拽了過去!
幸好,他師父易中海就在旁邊。
眼疾手快,飛起一腳踹在電閘上。
“刺啦”一聲,機床帶著刺耳的噪音停了下來。
車間裡所有人都被這動靜嚇住,全圍了過來。
賈東旭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
他的左腿被甩出去的工件砸了個正著。
厚厚的工裝褲已經滲出暗紅的血。
胳膊也脫臼了,軟塌塌地垂著。
那臺高速車床因為緊急制動和工件卡死。
主軸發出“咔咔”的怪響,明顯是損壞了。
賈東旭第一時間送進廠醫務室。
易中海看著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徒弟,
心裡又氣又急。
氣這小子不爭氣,
不好好幹活淨惹事。
急的是,這爛攤子怎麼收場。
他眼珠子一轉,心裡冒出個主意。
這事,必須賴到林衛國頭上!
誰讓他搞甚麼狗屁新規矩!
要不是那規矩,東旭能出這事?
他立刻找到車間主任,
擺出八級鉗工的架子。
“主任,你看這事兒鬧的。”
“我們東旭,
可是為了廠裡的生產才受的傷。”
“這可是標準的因公負傷!”
“廠裡得給個說法,醫藥費、
誤工費、營養費,一樣不能少!”
“還得給評個工傷,以後待遇上要照顧!”
他話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賈東旭不是違規操作,
倒成了捨身忘死的英雄。
車間主任是個實在人,
最煩易中海這套和稀泥的德行。
他推推眼鏡,
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