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張老臉漲得通紅。
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講不出。
他這輩子就靠“技術權威”四個字活。
今天,這四個字被人一腳踩進泥裡。
還來回碾了碾。
賈東旭癱在地上,
看著周圍投來的鄙夷目光。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衛國沒搭理這對敗犬師徒。
只是平靜看著那塊泛著幽光的齒輪。
他不說話,也不催。
可這安靜比拿話催命還讓人難受。
楊廠長走過來,心裡也是一肚子感慨。
他重重拍了下林衛國的肩膀。
然後轉向臉色煞白的易中海。
“易師傅,結果你看見了。”
“男子漢,得認賭服輸。”
“你當初咋說的,沒忘吧?”
易中海渾身一抖。
當著全車間工人的面,給你敬茶賠罪!
這話,就是他自己說的!
讓他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敬茶?
他這張老臉以後往哪兒擱!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
“林工……技術,確實比我強……我……”
“光說沒用。”
林衛國終於出聲,還是那麼平淡。
“我這人就愛看人辦實事。茶呢?”
易中海的臉一下就成了醬紫色。
那股子屈辱勁兒,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周圍的工人們沒忍住,
發出一陣低笑。
“廠長!”易中海還想求饒。
“嗯?”楊廠長眼睛一瞪。
“怎麼,易中海同志,
想當著全廠工人的面,耍賴?”
易中海的心一下掉進冰窟窿。
今天這茶,不敬也得敬。
他身子僵硬地轉過去。
從桌上拿個搪瓷缸子,倒上熱水。
手抖得水都灑出來。
捧著缸子走到林衛國跟前。
腰彎得跟張拉滿的弓一樣。
“林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向您賠罪!”
說完這幾個字,
他好像被抽乾了力氣。
整個人都縮下去一截。
工人們一下就炸了,掌聲比剛才還響!
易中海,廠裡的八級鉗工,技術權威!
竟然真的當眾低頭敬茶!
這事兒,太他媽帶勁了!
可楊廠長還沒算完。
他眼神一掃,落在地上的賈東旭身上。
“至於你,賈東旭!”
楊廠長的聲音一下拔高。
“學藝不精,心術不正!”
“廠裡技術攻關,你還敢搞小動作!”
“想破壞試驗!”
“你這種行為跟破壞分子有啥區別!”
賈東旭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地跪到楊廠長面前。
“廠長,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楊廠長冷笑。
“全車間的人都看著,你當我瞎嗎?”
“從今天起,扣你三個月全部獎金!”
“留廠察看!再有下次,直接開除!”
賈東旭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易中海的臉也煞白。
打狗還得看主人。
楊廠長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
抽他這個師傅的臉!
他想求情,
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拿甚麼臉求情?
接著楊廠長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
“授予林衛國同志‘生產標兵’榮譽稱號!”
“並一次性獎勵人民幣二百元!”
“即日起,成立專項技術攻關小組!”
“林衛國同志擔任組長!”
“全面負責我廠工藝改進工作!”
訊息傳出,全廠沸騰!
......
軋鋼廠的大喇叭,跟長了翅膀似的。
把這訊息送進四合院的每個角落。
二百塊錢!
生產標兵!
技術組長!
每個詞,都像個大鐵錘。
狠狠砸在院裡某些人的心口上。
一大爺易中海家。
亮堂的八仙桌上擺著倆小菜,一瓶酒。
易中海一個人,
就著花生米喝著悶酒。
酒是辣的,燒得他喉嚨疼,心更疼。
他想不通。
自己幹了幾十年,才混成八級鉗工。
混成院裡的一大爺。
靠的是技術,是威望,是人情。
可這個姓林的,才來幾天?
就把他幾十年的家底踩了個稀巴爛。
廠裡,他成了笑話。
院裡,他丟盡臉面。
現在人家名利雙收,一步登天。
他易中海倒成了人家的墊腳石。
憑甚麼?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下,嗆得滿臉通紅。
“咳咳咳……”
那股子怨氣,混著酒勁衝上腦門。
林衛國!
這樑子,不死不休!
中院,賈家。
賈張氏一屁股坐門檻上,拍著大腿開嚎。
“沒天理了啊!殺千刀的啊!”
“人家升官發財,我們家鍋都揭不開了!”
“我東旭還被扣三個月獎金!”
“這日子還咋過啊!”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睛剜秦淮茹。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
“有本事的男人你攀不上!”
“光盯著那個傻柱有屁用!”
秦淮茹低著頭,默默納鞋底。
燈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臉。
但那飛快紮下去的針,
顯出她心裡不平。
林衛國。
這個名字現在像座山,
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後悔了。
要是那天晚上,自己手段再高明點。
是不是就攀上這棵大樹了?
一級工程師,二百塊獎金,技術組長……
隨便從他指甲縫裡漏點渣,
都夠她們家吃一年。
後院,傻柱家。
何雨水正小心地給他肚子換藥。
“哥,你別亂動,傷口剛長好。”
傻柱“嘶”地抽口冷氣,臉上的肉直抽抽。
疼,真他媽的疼。
肚子上的傷疼,心裡更疼。
大喇叭裡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把他一招放倒的小白臉。
成了全廠的大英雄。
他何雨柱反倒成了個笑話。
“哥,你說那林工真那麼厲害?”
何雨水好奇地問。
“他可真了不起,又拿獎金,又當組長。”
“閉嘴!”
傻柱猛地一吼,嚇了何雨水一跳。
“小丫頭片子,你懂個屁!”
他煩躁地揮揮手。
“以後別在我面前提他!”
他何雨柱活這麼大就沒吃過這種虧。
打架輸了,面子沒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這仇不報,他就不叫何雨柱!
許大茂家。
他正哼著小曲兒,
就著一盤炒雞蛋喝著小酒。
今天是他最高興的一天。
傻柱捱揍,他高興。
易中海吃癟,他高興。
賈東旭被罰,他更高興!
這院裡他看不順眼的人,
全讓林衛國給收拾了。
簡直大快人心!
“這林工,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呷了口酒,心裡開始盤算。
這林衛國年輕,背景又硬。
自己是不是該找機會,
上去巴結巴結?
要是能跟他搞好關係,
以後在院裡不就橫著走?
至於傻柱?
一個廚子,拿甚麼跟人家工程師鬥!
對了,賈東旭被扣三個月獎金。
賈家肯定更難過。
等他們揭不開鍋的時候……
他想到秦淮茹那身段,
還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
許大茂嘿嘿一笑,
又灌下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