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援路上,氣氛凝重如鐵。
公子受面沉如水,不斷聽取著各方傳來的噩耗。
流言愈演愈烈,部分原本中立的方國開始搖擺,朝中支援公子啟的聲音竟然在短時間內壓過了保守派!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原本應該由公子受掌控的關鍵城防和祭祀之地,也出現了不明原因的“故障”或“意外”,導致指揮不暢,祭祀出問題。
這一切的“巧合”與“不順”,都透著一股濃濃的、被無形之手操縱的味道。
永寧騎在馬上,腦海中如同風暴席捲。
佔氏的手段狠辣而精準,他們不僅發動了輿論戰,更是在實際層面,利用他們對“規則”的理解,不斷製造著阻礙公子受的“厄運”與“意外”。
這就像是在一場遊戲中,對方不僅兵力佔優,還開了“降低對手幸運值”的外掛!
“運……又是‘運’!”
她銀眸中光芒閃爍,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無論是她之前設想的,透過推動文明進步來“順應”並“提升”整體的天命,還是如今佔氏採取的,利用漏洞製造區域性“厄運”來打擊公子受、提升公子啟的“偽運”,其操作的核心媒介,都離不開這個看似虛無縹緲,卻又切實影響著事件機率走向的——“運”!
“運”,在她的理解裡,可以看做是個體或集體在宏觀規則體系下,事件機率分佈的傾向性體現。好運,意味著有利於自身目標的機率事件更容易發生,厄運,則相反。
佔氏現在做的,就是利用規則漏洞,強行扭曲公子受及其勢力周圍的機率場,讓其不斷遭遇小機率的負面事件流言擴散速度異常、關鍵節點意外頻發,同時讓公子啟那邊不斷“巧合”地獲得支援,關鍵人物突然倒戈、有利證據“恰好”出現。
“既然他們是在規則層面鑽漏洞,扭曲‘運’的分佈……那麼,如果能放大這個‘命運規則機制’本身的運作力度和審查強度呢?”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就像計算機系統發現了異常流量或病毒攻擊,最根本的解決方式之一,不是去一個個追殺病毒,而是提升系統防火牆的級別,加強自檢和清理能力,讓系統自動識別並清除那些異常的、鑽漏洞的行為!
她要做的,不是去跟佔氏在每一個謠言、每一次意外上糾纏,那是疲於奔命。她要強行拔高整個商朝範圍內“命運規則機制”的“活躍度”和“敏感度”。
讓這個宏大的“規則系統”更積極地去“審視”和“糾正”那些過於明顯的、人為製造的“機率異常”和“因果扭曲”。
“如何放大?”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她對星樞、隕石、地脈以及宇宙能量的理解。
“需要一個強大的能量源作為‘放大器’,一個精準的‘調控程式’,以及……一個能夠引動整個王朝氣運的‘引信’!”
她的目光投向了公子受。
這位歷史上天命所歸的王位繼承人,他本身,就是商朝國運最重要的承載者之一!
他就是那個最合適的“引信”!
“公上!”
永寧策馬靠近公子受,語氣急促而堅定:“吾有一計,或可破局!但需要您的全力配合,且風險極大!”
公子受銳利的目光看向她:“說!”
“佔氏及其黨羽,如今是在利用規則漏洞,扭曲‘運’之流向,製造對您不利的‘厄運’,為公子啟疊加‘偽運’。”
永寧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吾等要做的,不是去堵每一個漏洞,而是引動真正的、浩大的國運,如同洪水沖刷河道,將那些人為製造的汙濁與淤塞,一併盪滌!”
“具體如何做?”
公子受言簡意賅。
“需要一場最高規格的祭祀!”
永寧語出驚人:“但不是傳統的祈求風調雨順或祖先庇佑!而是要祭祀‘運’本身!祭祀那冥冥中決定機率與因果的‘規則之網’!”
“屆時,吾會以星樞之力為核心,以您天命繼承者的血脈和氣運為引,結合地脈之勢,構建一個前所未有的‘命運共振場’!這個場域一旦形成,會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強烈地擾動整個商朝疆域內的‘運’之分佈!”
“其效果將是雙向的……”
“那些依靠鑽營漏洞、人為製造的、不穩定的‘偽運’和‘厄運’,在如此強烈的規則波動下,會首當其衝,如同雪遇朝陽,迅速消融瓦解!流言的傳播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礙,關鍵的“意外”機率回歸正常,甚至可能反噬其施術者!
如此巨大的規則擾動,必然會迫使那些隱藏在幕後的規則操縱者不得不動用更多的力量來維持他們的佈局,或者……他們會因此暴露行跡!就像用力搖晃樹木,隱藏最深的蟲子也會掉下來!”
公子受眼中精光爆射。他雖不完全理解永寧所說的“規則”、“機率場”等概念,但他聽懂了核心——這是一場宏大的、直指問題根源的反擊,是以堂堂正正之國運,碾壓鬼蜮伎倆!
“需要何助?”
他沒有任何猶豫。
“需要一處能匯聚地脈、呼應星象的祭祀聖地!需要您以王者之血與意志為核心!需要……可能引來無法預知的規則反噬!”
永寧鄭重警告。
“聖地有,亳社之地本就是溝通天地之所。”
公子受決斷極快:“王者之血,吾有的是!至於反噬……”
他冷哼一聲:“若不能肅清寰宇,重整王室,吾要這身軀何用!”
計劃的核心定下,但永寧知道,執行起來困難重重。
首先,對方勢力極其龐大,貞人集團內部已被滲透, 除了佔氏,恐怕還有不少貞人氏族或出於利益,或出於對佔氏力量的恐懼,倒向了公子啟。他們會在祭祀過程中極力阻撓。
公子啟經營多年,宗族、大臣中支持者眾多,他們會想盡辦法破壞祭祀,甚至可能發動武力干擾。
永寧想起還有兩個看似不起眼卻很關鍵的人物。
一個就是姜子牙,雖然他看似投靠了公子啟,但是卻得不到重用,他與太姒的關係匪淺,他身懷絕技,完全可以拉攏過來。
而佔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佔阮——作為與永寧有過接觸、且似乎對佔氏有些微詞的婦人,她可是商王之前的情人,又曾是王后的人,或許是潛在的突破口。
佔瑾可以算是她這邊的。
“青烏子!”
永寧看向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青烏子,還有大彭氏!
“聯絡城中可信貞人、穩定地脈、以及……設法接觸一切可以團結之人!”
“莘族長!”
她又看向莘禮:“大卜的狀態特殊,他身上的‘規則標記’在這次大祭中可能會產生未知反應,爾需要寸步不離,隨時準備應對變故!同時,莘氏需要儘快整合!”
還有一個一直沒出現的人……陸虛!
陸氏就算滅族,按照陸虛狡猾本性也不可能不留有後手!
永寧即刻部署,將自身與國運繫結,強行放大規則機制,引動未知風暴!
勝,則撥雲見日,盪滌奸邪!
敗,則可能規則失控,反噬自身,甚至加速商朝的崩潰!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王宮方向。
她知道,已經沒有退路。
她不知不覺已經走上幫公子受奪回王位之路,她要在這場與古老規則操縱者的對決中,驗證自己的道路——以堂皇之勢,引規則洪流,沖刷一切鬼蜮,還天地一個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