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完!
“幻象構建……最終序列,心魔映照!集體潛意識催眠!”
永寧銀眸中的資料流旋轉到了極致,她將最後的力量,用於引導那能量矩陣,共振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
公子啟看到了自己被公子受踩在腳下,王位夢碎,眾叛親離。
佔準看到了佔氏重屋崩塌,傳承斷絕,自己成為族中罪人。
比干看到了殷商社稷傾覆,禮崩樂壞,先祖基業毀於一旦。
箕子看到了星辰隕落,天道崩殂,末日降臨。
佔瑤看到了自己容顏衰老,巫力盡失,在泥濘中卑微乞憐。
酈雲看到了陸亞魂飛魄散,自己孤苦無依,永墮黑暗。
就連剛剛恢復清明的陸亞,也再次被內心對永寧的複雜情感、對自身命運的迷茫以及對魔化的恐懼所吞噬,陷入更深的痛苦幻象……
每一個人,無論敵友,無論立場,都在這一刻,被拖入了屬於自己的、無比真實的恐懼深淵!
他們的攻擊戛然而止,陣型徹底崩潰,許多人抱頭慘叫,或呆立原地,涕淚橫流,或揮舞兵器對著空氣瘋狂砍殺……
整個佔氏地界,彷彿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失控的精神病院!
只有永寧,懸浮於能量矩陣的中心,銀髮無風自動,眼神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陷入各自心魔幻象的眾人。
她沒有使用佔理重傷時那般的血雨腥風,而是用更高維度、更精準打擊的“資訊戰”和“心理戰”,以一人之力,兵不血刃地控制並震懾住了所有人!
公子受、青烏子、莘禮等人,因為永寧事先的阻止和精神屏障的保護,並未完全陷入幻象,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瀰漫天地間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氛圍,以及永寧身上散發出的、宛如執掌法則神明般的威嚴與冷漠!
他們看著那個懸浮空中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一絲敬畏。
這,就是永寧真正的力量嗎?
以智慧為刃,以規則為盾,不戰而屈人之兵!
然而,如此大規模、高強度的精神操控,對永寧的負擔也是巨大的。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角再次溢位血絲,顯然也已到了極限。
她構築的、融合了未來戰爭圖景與心魔映照的宏大幻象,如同一個無形的精神領域,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鋼鐵巨獸的轟鳴、導彈爆炸的熾光、無形箭矢的精準狙殺、以及規則扭曲帶來的失重與壓迫……這一切超越時代認知的恐怖景象,配合能量矩陣對感知的放大,瞬間擊潰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線。
商軍甲士們丟盔棄甲,匍匐在地,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發出恐懼的哀嚎,彷彿真的置身於煉獄戰場。公子啟的私兵同樣陣型大亂,那些精心培養的修士武士,在“法則扭曲”的幻象中連站穩都困難,更別提組織有效的攻擊。許多貞人子弟更是心神受創,巫力反噬,口噴鮮血委頓在地。
比干、箕子這等心志堅定、修為高深之輩,雖未完全迷失,卻也臉色煞白,汗出如漿。他們能勉強分辨出這是幻象,但那直指內心對社稷傾覆、天道崩殂的恐懼,以及幻象中蘊含的、某種近乎“真實”的規則壓迫感,讓他們心神劇烈震盪,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勉力守住靈臺一絲清明,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
然而,永寧深知,這看似輝煌的戰果,是建立在她自身極限負荷與對隕石、地磁能量精確操控之上的。
在場之人,尤其是那些身經百戰計程車兵和傳承悠久的貞人,意志力遠超常人。如此大規模的、高強度的“資訊轟炸”和“心魔映照”,她根本無法持久維持。
一旦力竭,幻象消散,迎接她的將是更加瘋狂的反撲。
必須速戰速決!
用更高效、更節省力量的方式,讓所有人暫時失去威脅!
“青烏子!莘禮!公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冷靜地傳入未受幻象深度影響的幾人耳中:“幻象難以持久!吾將所有人……強制催眠!意志堅強者,令其暫時昏厥!”
策略改變!從震撼性的精神攻擊,轉為更務實的群體控制!
永寧銀眸中的資料流速度稍緩,但光芒更顯凝聚。
她停止了那耗費巨大的戰爭奇觀模擬,集中精神力,引導能量共振矩陣,發出一種低沉、綿長、帶著奇異韻律的催眠波動。這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衝刷著所有人的意識,引導他們脫離恐懼的幻象,墜入更深沉的、無意識的睡眠之中。
“唔……”
“好睏……”
“撐不住了……”
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本就精神瀕臨崩潰的普通士兵和低階貞人,首先抵擋不住,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軟倒在地,陷入昏睡。呼嚕聲、夢囈聲開始取代之前的慘叫和嘶吼。
公子受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永寧的意圖。
他毫不猶豫,對身邊同樣受到催眠波動影響但勉強支撐的親衛低喝道:“聽令!協助貞人,將仍站立者,擊暈!注意分寸!”
“是!”
精銳的王族衛隊強忍著昏睡感,如同獵豹般衝出,三人一組,專門尋找那些在催眠波動中依舊掙扎、試圖反抗或凝聚力量的身影。
一名佔氏長老兀自揮舞著骨杖,口中唸唸有詞試圖抵抗催眠,卻被一名衛兵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接近,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頸側,悶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公子啟臉色鐵青,他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和對權力的執著,還在頑強抵抗那潮水般湧來的睡意,同時試圖召喚自己的私兵。
然而,青烏子動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間出現在公子啟身側,手指看似輕飄飄地在他後頸某處穴位一按。公子啟只覺眼前一黑,渾身力氣如同被抽空,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軟軟地癱倒下去。幾名試圖上前救援的私兵統領,也被莘禮引動的青木藤蔓瞬間纏繞、束縛,緊接著被衛兵敲暈。
比干和箕子的情況較為特殊。他們並未主動攻擊,只是全力固守,抵抗催眠。他們的身份和威望,也讓士兵們有些猶豫。
永寧的目光掃過他們,微微蹙眉。這兩人意志力極強,單純催眠難以迅速奏效,若拖延下去恐生變數。她向青烏子微微頷首。
青烏子會意,嘆了口氣,身形再動。他來到比干和箕子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二位,得罪了。暫且安睡,醒來再議是非。” 說罷,不等二人回應,雙手閃電般拂過他們的昏睡穴。
比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箕子則欲言又止,但最終都抵擋不住那精準的力量和越來越強的催眠波動,緩緩閉上了眼睛,被青烏子輕輕扶住,安置在一旁。
清理在高效地進行。
士兵們、貞人們如同被收割的莊稼,一片片倒下。
場中還能站立的,除了永寧、公子受、青烏子、莘禮以及少數核心護衛,就只剩下一個人——佔瑤!
她燃燒生命本源的舉動被幻象強行打斷,巫術的過程被中止,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形容可怖。但那股對永寧的刻骨恨意,支撐著她沒有立刻倒下。她半跪在地,雙手死死摳入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兀自抬起頭,用那雙充滿血絲和無限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永寧。
催眠波動對她效果甚微,極致的情緒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了睡意。
“永……寧……”
她嘶啞地低吼著,如同瀕死的野獸:“吾……做鬼……也不會放過爾!!”
永寧緩緩從空中降下,落在距離佔瑤數丈之外。她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顯然也已到了強弩之末,但眼神依舊平靜,帶著一種俯瞰般的憐憫。
“佔瑤……”
永寧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佔瑤耳中:“爾之恨,源於不甘,源於狹隘。這世間之大,規則之妙,遠非爾眼中那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