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有些拿不準問:“那王姬的意思是?”
都不一定有沒有寶藏了,那商王還要甚麼?要她?
呃……
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姬己嘴角微微一勾:“大王要爾嫁予陸亞。”
哈?
永寧沒太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姬己接著道:“那陸氏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陸虛不過一城狐社鼠罷了。”
永寧聽懂了,陸氏已經不行了,是最好掌握控制的,而且還有一個貞人氏族的頭銜,不會有人想到背後的人會是商王。而且,本來陸氏的寶藏歸陸氏自己所有也無可厚非,能減少非議,也能堵上好些人的嘴。
她突然想起中毒還生死未卜的陸亞,可憐的少年啊,人都快沒了,還要被當成棋子拿來利用。雖然她對他並不牴觸,但是想到要結婚,她還實在是難以接受啊!
姬己又說:“明日朝上,大王便會以爾等二人患難與共為由賜婚,屆時,陸亞身上的毒,陸虛不得不解,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永寧想起陸虛那個變臉極快的騙子,就是他裝作一臉道貌岸然的樣子把她騙來這裡的。他這個名字還起得真貼切,虛啊,虛偽的虛!連自己親侄子也能見死不救,陸氏不亡誰亡?
既然能救陸亞,那她就先答應吧,商王明天都要公佈了,可見早就定好了,現在只不過是來通知她一下而已,她拒絕也是沒有任何用的。
“既是大王之令,吾不敢不從,只是……”
“只是如何?”
“王姬年末不是就要前去周原?到時吾也會一同前往,這婚事……”
姬己還以為擔心何事,原來只是這個:“放心,賜婚歸賜婚,婚事在何時還待定,賜婚後,大王就要有所動了,將陸亞與爾連線,亦不過是保他一命而已。”
甚麼!
永寧一驚,商王這是要開始朝貞人下手了?保陸亞一命的意思是甚麼?是陸氏會有甚麼突變嗎?
她想問,但又不敢問。
總感覺自己知道的越多,會死的越快。
姬己見她臉如菜色,鼓勵說道:“爾可聽說後母辛?”
永寧搖頭,那是誰?
姬己一臉崇敬仰慕:“她是高宗武丁之後,姓好,廟號為辛。她曾多次受命代王征戰沙場,羌方、土方、巴方、夷方全是她收下敗將,她既能占卜,亦能祭祀,能守土從徵,更能興國安邦。”
這說的不就是歷史上中國第一位女戰神——婦好嗎?
永寧被調起了精神,聽得無比認真專注。
姬己目光發亮:“吾從小就聽母辛事蹟長大,她卓爾不群,舉世無雙,吾一直想成為母辛那樣所向披靡治國安民的奇女子!”
永寧看著門外姬己傲挺勢強的背影,思緒有些飄遠了。
那可是婦好啊!那是一個封建社會里比男人不知道要強幾百倍的女強人啊,而姬己同樣也不差,她能從一個棺材子走到今天王姬的位子,靠的肯定不僅僅是美貌,還有智慧和強大。她能替商遠去周原和親,也能替商王前來遊說。她提起自己的身世不卑不亢,不拘小節,能運籌帷幄,四兩撥千斤,也能放下身段親近他人。她堅強,她聰慧,她胸中有溝壑,心中有天下。
她這是在和百年以前的婦好遙遙相望,惺惺相惜。
這是兩個優秀且強大的女人啊!
永寧來到商朝這麼久,第一次感情上有了一絲觸動。
姬己回過頭,定定看過來:“吾深知爾才能非凡,珠玉就不該蒙塵。爾不必效忠大王,爾只需效忠自身,讓爾不再蒙塵,讓天下知道爾這珠玉明光!”
永寧怔怔地看過去,雖然她知道這也許只是用來招攬她的演講詞,但她還是動容得眼眶泛紅。
姬己再接著道:“大王已經賞賜下來宅院一座,良田千畝,美玉百枚,爾今後不必在那佔氏寄人籬下。佔氏瞽宗業考過後,爾過了宮中貞考,大王又會賞賜無數。”
嗚嗚……
永寧差點哭了出來。
多少日子了!
終於有個人不是光嘴上畫大餅了,人家是實打實的想要招攬她啊!
她到哪兒不是工作啊,肯定要選一個報酬好有理想有幹勁,還會體恤下屬的老闆啊!
“小人幸得大王厚愛,今後定當不辱使命。”
……
永寧最後把姬己也成功送走了。
沒高興多久的她立馬反應過來,她還是被關在這重屋裡啊!
喂!
倒是來個人放她出去啊!
……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晨曦熹微時。
她就看見“老熟人”佔瑤冷著一張臭臉,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哈嘍啊——”
她見對方一臉不爽,就知道是來放她出去的,就得意起來。
佔瑤見人竟然還活蹦亂跳神采奕奕的,手握得發緊。
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來幾個字:“這極陰之木極寒之土造的重屋竟然一點也奈何不了爾,爾……”
“爾不是原來的永昭!”
永寧嘿嘿一笑:“吾當然不是永昭啊,吾是永寧,司貞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這宮中伺候人的事不好乾吧?嘖嘖,看這小臉,慘白慘白的,分明是氣血不足啊!”
佔瑤原本在聽到“不是永昭”時,眼裡劃過一絲懷疑,但又聽到後面的話時,她已經氣急敗壞,怒不可遏。
“大膽!爾這賤女——”
永寧懶得再搭腔,轉身坐了回去。
“唉,昨夜沒休息好,現在暖和了些,正好睡覺。”
說完,她就靠著牆邊閉上了眼睛。
佔瑤見日光升起,時辰快到了。
立馬把門開啟了。
“快走!大王有令,今日早朝爾務必出現。”
永寧勾起了嘴角,她就知道佔瑤是來放她出去的,可她偏偏就不走了,裝作沒聽見一樣。
佔瑤臉陰沉得像惡鬼。
“吾最後問一遍,出不出去!”
永寧睜開了眼,看著這終於露出醜惡嘴臉
的人,她沒好氣挑釁道:“吾就不出去,爾能奈吾何!”
佔瑤暴怒:“賤女!吾能殺爾第一次,就能殺爾第二次!”
哈!
這是裝都不願意再裝一下了?
永寧神情嚴肅,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殺死原身的兇手就這麼自我暴露了。
怎麼同樣都是女人,佔瑤和姬己差別就那麼大呢!
“要殺就殺,別那麼多廢話!我看你殺了人,還能在大王手下安然無恙脫身?”
佔瑤聞言,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