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林若心倒吸一口涼氣，抱著雨水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十年，對於她漫長的生命只是彈指，但對於懷中這個才九歲、未曾注射基因藥劑、有著無限可能但也相對脆弱的小女兒來說，是何等漫長的光陰？
她低頭看著緊貼著自己、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滿眼期待的雨水，又抬頭看向何雨柱，眉頭緊鎖，憂慮像藤蔓一樣纏繞心頭：
“柱子，雨水她還不到十歲！而且最關鍵的是，她還沒有注射你的……基因藥劑。你是打算讓她留下來注射藥劑，等身體穩定了再說？還是……現在就把她帶在身邊？”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不管你怎麼安排，我們做父母的，自然尊重孩子的選擇。只是……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
只是甚麼呢？
只是如果雨水現在跟著哥哥走了，作為母親，她每日每夜都會牽腸掛肚，擔心深空的環境是否會對幼小的身體產生影響，擔心漫長的旅途是否會讓女兒疏離了這個家……
這份骨肉分離的思念，哪怕是擁有漫長壽命，也是難以承受的沉重。
何大清伸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眼神同樣複雜地看向何雨柱。
他考慮得更實際一些：“柱子，雨水這孩子，從一歲不到，就是你一手帶大的。喂她吃飯，哄她睡覺，教她識字，你比我們這做爹孃的，在她身邊的時間多了十倍還不止。”
他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下來，帶著為人父不易察覺的愧疚和無奈。
“我們……這些年，忙著‘星河’的事，忙得腳不沾地，陪她的時間實在太少。”
現在你要走十年……我們只怕……只怕更忙，更沒時間好好陪她，也……也怕照顧不好她。
畢竟，帶一個小丫頭，和我們管理生意，是兩碼事。
他的話雖未直接點明，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何雨柱看著父親眼中深藏的擔憂和那份不易察覺的“能力不足”的遺憾，心下了然。
父親不是不支援雨水跟自己走，而是更擔心他們留在四九城反而對雨水照顧不周。
他理解父親作為實際掌舵人的忙碌和壓力，也感激父親這份坦誠。
“爹，”何雨柱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您的意思是……贊同雨水讓我帶在身邊？”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長子沉靜自信的面容和幼女懵懂依賴的小臉之間徘徊，終於緩緩點頭，目光落在雨水身上：
“雨水，”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堅定。
“現在，爹和娘問你。你是想留在四九城，留在爹孃身邊？還是想跟著你哥哥，無論他去哪裡？”
答案几乎是瞬間脫口而出。
雨水猛地從林若心懷裡抬起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最後目光牢牢鎖住何雨柱，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
“爹！娘！我要跟我哥哥一起！我不要離開哥哥！哥哥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林若心的衣襟，彷彿在強調自己的決心，又像是在尋求最後的支援。
何雨柱看著妹妹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站起身，走到父母面前，目光沉穩地迎上他們擔憂的視線：
“爹，娘，既然雨水如此選擇，也請你們放心。雨水，我就帶著了。”
他語氣一轉，帶著強大的自信。
“雨水雖然才初中畢業，但剩下的學業，無論是基礎學科還是前沿科技，我親自教導，保證不會落下分毫。我有絕對的把握，幾年之後，雨水在學識和能力上，將遠超地球上任何一位頂尖的科學家！”
“嗯！”
雨水聽到哥哥的話，立刻破涕為笑，像只歡快的小鳥，從母親身邊跑開，再次撲到何雨柱腿邊，緊緊抱住他的大腿，小臉在他褲子上蹭了蹭。
“哥哥最厲害了！我要哥哥教我！我要學好多好多知識，比所有人都厲害！”
看著小女兒如此依賴和信任的兒子，林若心心中百感交集，酸澀與欣慰交織。
婁振華一直默默觀察著，此刻看到雨水和何雨柱之間那牢不可破的羈絆，又看到女兒曉娥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羨慕和渴望，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
“柱子啊，你看，雨水離不開你，曉娥這丫頭，又何嘗離得開雨水？這兩個小丫頭，從曉娥搬進這院子起，就玩在一塊兒，形影不離，幾年下來，早就成了分不開的伴兒。”
曉娥的性子，你也知道，沉靜，但認準了的事，心裡頭倔著呢。
他看向何雨柱，語氣帶著長輩的託付。
“柱子，不如……你把曉娥也帶在身邊吧？讓她們倆做個伴，互相照應著，我們做父母的，也更放心些。”
何雨柱聞言，目光轉向譚雅麗，帶著詢問和尊重：
“婁叔，譚姨，你們……真的捨得讓曉娥出遠門？而且一去可能就是十年？”
譚雅麗看著女兒。
曉娥此刻已經抬起頭，那雙酷似母親、沉靜如水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期盼的光。
譚雅麗心中一軟，又湧起無限的不捨。
她伸手，將女兒輕輕攬進懷裡，撫摸著曉娥柔順的頭髮，看向何雨柱，眼中雖有淚光，卻帶著豁達和信任：
“柱子，你的本事，我們心裡有數。十年……我們等得起。只是，”
她聲音微微哽咽了一下。
“只是要辛苦你，照顧好這兩個丫頭。她們倆，就都拜託給你了。”
“好！”
何雨柱鄭重地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他走到曉娥面前，蹲下身，平視著這個安靜卻內心堅韌的女孩，眼神溫和而堅定：
“婁叔，譚姨，你們放心。雨水和曉娥，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我何雨柱在此保證，只要我在，定護她們周全。無論前路是星辰還是深淵，我都會帶她們平安歸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客廳裡每一位至親，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豪情和承諾：
“這次出去，我們不只是去‘走走’。我們要探索這片星空宇宙的奧秘，尋找新的可能。十年之後，待我們歸來，我定會帶上最先進的星艦，”
他目光灼灼，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親自帶你們——爹、娘、婁叔、譚姨，還有所有關心我們的人，一起踏上真正的星際旅程，去親眼看看這浩瀚宇宙的瑰麗與壯闊！那將是我們‘星河’真正的起點！”
“好！”
婁振華第一個大聲喝彩，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激動與嚮往。
“柱子！有你這句話，婁叔就徹底放心了！曉娥交給你，我們一百個放心！”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壯麗的未來。
曉娥聽到父親和柱子哥的話，一直緊繃的小臉終於徹底舒展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充滿喜悅的笑容。
她鬆開母親的手，幾步跑到雨水身邊。
兩個小丫頭，一個活潑外向，一個沉靜內斂，此刻卻心意相通。
雨水歡呼一聲，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曉娥。
曉娥也用力回抱著雨水，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緊緊相擁，像兩株在寒冬裡互相依偎取暖的小苗，又像兩顆終於找到歸屬的星星。
她們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般在客廳裡迴盪，驅散了所有離別的愁緒，瞬間成為了這方空間裡最明亮、最溫暖的源泉，將“家”的溫馨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播撒到了每個人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