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高層，包括磐石陳巖在內，他們的目光並未長久地流連於那堆砌如山的穀物與蔬菜之上。
所有人的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狠狠攫住，死死釘在了倉庫中央最靠近何雨柱的那一小片區域——那裡，剛剛落地的十數噸新鮮肉類！
那景象超越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沒有冷凍庫那標誌性的、能將靈魂都凍結的白色寒霧。
沒有覆蓋著厚厚冰晶、堅硬得像岩石一樣的肉塊。
甚至沒有絲毫預想中肉類在寒冷環境下會迅速出現的僵直。
那些肉！
那些切割整齊、還帶著溫潤光澤的豬肋排、牛腿肉、羊後腿……它們就那麼赤裸裸地、毫無遮攔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散發著最原始、最濃烈、帶著鐵鏽腥甜卻又無比誘人的血肉氣息！
是的，熱氣！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極其細微的白色水汽，正從那些肉塊最深層的肌理縫隙中，頑強地、嫋嫋地升騰而起！
在倉庫慘白應急燈光的照射下，它們扭曲、上升，如同在寒冷的空氣中跳動著生命最後的脈搏。那是細胞在最深處尚未完全冷卻的餘溫！
是剛剛脫離鮮活軀體不久的生命痕跡！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動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守在倉庫門口、負責看管這個巨大空殼多年的老庫管，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瘦削老兵，直挺挺地癱坐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他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指，無意識地伸向距離最近的一塊碩大的、帶著厚厚脂肪層的五花肉，指尖距離那溫熱的表面只有寸許，卻如同觸電般劇烈地顫抖著，怎麼也伸不過去。
他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倒映著那片升騰的、夢幻般的白氣，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不成語調的嗬嗬聲，如同壞掉的風箱。
“熱…熱的…？”
他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帶著哭腔、難以置信的字眼，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這肉…還在冒熱氣？活的…它還是活的嗎？”
他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質問自己荒誕的感官。
二十多年的末世掙扎，他早已習慣了凍得像石頭一樣的肉乾，習慣了帶著怪味的合成蛋白膏。
眼前這宛如剛剛從屠宰場送來的新鮮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對食物的想象，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褻瀆生命神聖的恐懼感。
磐石陳巖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無比，他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嗅到血腥的猛獸，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他死死盯著那片升騰著稀薄白氣的肉山，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濃烈而純粹的血肉香氣，彷彿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擠壓著他肺裡每一絲空氣。
“十幾年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如同岩石在摩擦，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的滄桑與震撼。
“整整十三年了…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到…摸到…真正的…新鮮的血肉…”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歷經無數風浪、早已習慣隱藏情緒的眼眸深處，竟然清晰地瀰漫開一片濃重的水霧。
那不是軟弱，是刻入骨髓的匱乏被瞬間填滿時，靈魂深處無法抑制的震顫。
不止是他。
秦峰這位鋼鐵般的衛戍指揮官，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他下頜的肌肉繃緊如鐵，彷彿在極力壓制著甚麼洶湧的情緒。
石磊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使勁吸了吸鼻子，貪婪地攫取著空氣中那無比奢侈的氣息，眼眶紅得嚇人，嘴裡無意識地反覆唸叨著：
“肉…熱的…他孃的…是熱的肉啊…”
李青玄道長無聲地宣誦了一句道號，拂塵微顫，眼神複雜地注視著那片血肉，似在感悟生死輪轉的玄妙。
蘇婉博士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作為生物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違揹物理常識的景象意味著甚麼——
超低溫休眠？
瞬間時間凍結？
無論哪一種，都指向何雨柱背後那個神秘朋友所掌握的技術，已經達到了近乎神蹟的地步！
這空間，絕非簡單的儲物道具！
林靜死死捂著自己的嘴，淚水早已洶湧而出，順著指縫滑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那種巨大的、足以淹沒靈魂的衝擊和喜悅。
聶鋒靠在冰冷的洞壁上，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常年如同凍土的眼底深處，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生機”的裂痕。
倉庫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那幾噸新鮮血肉在冰冷地氣侵襲下，細微肌纖維收縮時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滋滋”聲，還有脂肪表層凝結出細小露珠的聲音。
每一絲聲響，都在挑動著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神經。
許久，磐石陳巖才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深沉得彷彿要將整個倉庫的富足都吸入肺腑。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滔天巨浪，轉過身，面向何雨柱。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尊敬，而是混合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感激。
“何先生…”
陳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大恩不言謝。龍淵上下，欠您和您那位朋友的恩情，傾盡所有亦難報萬一。”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您有空間之能，行走於這兇險末世，安全是第一要務。龍淵這些年勒緊褲腰帶，除了儲存人口，剩下的一點家底，大半都砸在了武器研發和蒐羅上。請務必讓我們為您增添幾分保障！”
他目光如炬，掃過秦峰和石磊：
“秦峰！石磊！立刻帶何先生去一號武器庫！所有裝置，所有型號，只要何先生看得上眼，隨便拿！”
那語氣，像是在處理一堆無關緊要的廢鐵。
何雨柱並未推辭。
亂世之中，力量即是真理。他微微頷首：
“那就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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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武器庫的守衛級別，甚至超過了晶核庫。
沉重的合金大門伴隨著液壓系統低沉的嗡鳴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充滿冰冷工業美感和致命氣息的空間。
一排排高強度合金打造的開放式武器架上，不再是災變初期粗陋的鋼管土炮。
冰冷的燈光下，泛著啞光黑或深灰色的殺戮兵器靜靜陳列。
單兵鐳射切割槍（短距）：流線型的槍身，前段整合著複雜的能量透鏡組，槍托處延伸出粗大的能量導管連線著背後的微型揹包式聚變電池。啟動時，能無聲射出一條足以瞬間熔穿20厘米均質裝甲板的熾熱光束。
高頻離子震盪刃（格鬥）：握柄堅固，啟用後，刃部籠罩在一層高頻波動的幽藍色離子場中，切割血肉如同熱刀切黃油，對能量護盾亦有非凡瓦解效能。
摺疊式磁軌狙擊炮（重狙）：巨大的槍械被精密地摺疊成一個便於攜帶的長方體金屬箱。展開後是三腳支架支撐的修長炮管，內建超導磁軌，能發射特製的貧鈾合金刺針，初速驚人，千米之外洞穿主戰坦克前裝甲如同穿透一層紙。
“蜂群”微型追蹤飛彈發射器：如同一個加厚的肩甲，內建發射巢，可一次性射出十二枚智慧微型飛彈，具備紅外、聲紋、電磁複合追蹤能力，專為對付高速移動目標和新人類個體。
行動式點防禦能量護盾發生器：巴掌大的碟形裝置，啟用後能在佩戴者身體周圍瞬間張開一層單向能量護盾，持續時間雖然短暫，卻能抵擋絕大多數動能武器和能量武器的致命一擊。
高爆電漿手雷：表面佈滿散熱槽的球體，引爆後釋放出瞬間覆蓋數米範圍的超高溫電漿雲，融毀金屬，氣化血肉。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配套的特種子彈、能量電池、戰術掛件、特種防護服（輕量化複合材料，兼具一定程度能量緩衝）等等，琳琅滿目，科技含量遠超災變前地表部隊的裝備水平。
顯然，這是龍淵壓箱底的家當，結合了災前尖端軍工遺產與末世中針對新人類特性的殘酷改進。
秦峰和石磊沉默地站在兩旁，如同兩尊忠誠的門神。
他們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彷彿何雨柱拿得越多，他們心頭那份沉甸甸的虧欠感便能減輕一分。
何雨柱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冰冷的殺戮工具。
他無需挑選最強的，只選擇最精悍、最契合空間存取特徵、能應對多種突發情況的。
他緩步走過貨架，手指看似隨意地點過。
指尖輕觸之下，物品無聲消失：
一箱封裝嚴密的單兵鐳射切割槍（十把）連同備用能量電池。
一箱高頻離子震盪刃（長短各五把）。
兩臺摺疊式磁軌狙擊炮及專用彈藥箱。
兩套“蜂群”微型追蹤飛彈發射器及備用飛彈盒。
十枚高爆電漿手雷。
兩套行動式點防禦能量盾發生器。
還有大量各型號的特種子彈、能量塊、急救包、多功能戰術工具。
何雨柱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和貪婪。
他芥子空間內層如同張開巨口的饕餮，無聲地容納著這些冰冷的鋼鐵造物。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被他選中的武器彈藥便消失了一小片區域，留下的空缺在滿庫的兵器中並不顯眼。
“足夠了。”
何雨柱收回手，淡然道。
秦峰和石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釋然和更深的敬意。
這份“足夠”，是剋制，更是無聲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