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
陳巖的聲音沉重如鐵，一字一頓：
“封存入庫、編號在冊的各類晶核總數，已達一億三千六百七十八萬餘枚！”
饒是何雨柱心境修為已至一定境地，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的瞬間，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億級！
這絕不僅僅是基地自身獵殺的積累！
這必然是多次大規模戰役、甚至是從新人類主力部隊身上虎口奪食才能堆積出的恐怖數字！
這累累晶核背後，是龍淵戰士屍骨堆成的山，血匯成的河！
“這些晶核…”
陳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如今大半堆在庫底，如同最危險的廢料。何先生，你若能幫助我們淨化，哪怕最終我們只拿回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只要能確保安全，那也是潑天的恩情！其餘的晶核，權當是龍淵付給何先生以及您那位神秘朋友的酬勞！更是我們對未來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
他將“心意”二字咬得極重，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與豪邁。
一億枚晶核…哪怕只拿回十分之一，也是千萬之數！
這將是何等龐大的一股力量？
足以讓芥子空間的演變產生翻天覆地的質變！
何雨柱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依舊沉靜，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首領言重了。淨化之物，我必盡力帶回。至於回報，此乃互助，不必掛懷。”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比例，將重點落在互助之上。
他動作自然地從芥子空間內層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表面沒有任何紋路的黑色金屬方盒。
盒子材質非金非木，觸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冰涼。
他輕輕將盒子放在桌面，推到眾人面前。
“為表誠意，也為了讓諸位對提純效果有個直觀認知。”
何雨柱的手指在盒蓋邊緣某個極其細微的凹痕上一按，盒蓋無聲地向側面滑開。
“這裡面，是一百枚經由我朋友初步提純的低中等階晶核。諸位儘可拿去，細細檢驗。”
盒蓋開啟的剎那，沒有想象中的能量洪流爆發。
然而，當盒內的景象展露在眾人眼前時，包括磐石陳巖在內，所有人都感到呼吸猛地一窒！
一百枚晶核整齊地排列在絲絨內襯中，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
它們大小不等，形狀各異，有的呈現菱形，有的渾圓如珠，有的帶著天然的多面稜角。
但此刻，它們共同的特徵，是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剔透！
是的，剔透！不再是眾人記憶裡那些或多或少沾染著渾濁霧氣、內部彷彿有粘稠血絲或詭異黑線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不安氣息的“禍源”。
眼前的晶核，純淨得如同萬年冰川核心採擷的玄冰，如同星河深處凝結的寶石。
光線穿過它們，沒有絲毫扭曲和衰減，只有純粹、深邃、彷彿蘊藏著浩瀚星空的純淨光芒溫潤地流淌出來。
沒有狂暴的能量輻射刺痛面板，沒有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誘人墮落又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
只有一種溫和、穩定、彷彿天地初生時最本源的生命能量在靜靜地呼吸。
會議室裡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陳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佈滿老繭的手指，拈起盒中最靠近他的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淡藍色晶核。
那晶體落入指尖的觸感冰涼光滑，完全不像那些未提純晶核常有的粘膩油膩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晶體核心深處，那如同極地純淨蒼穹般緩緩流轉的能量光暈。
秦峰、石磊、聶鋒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盯著陳巖指尖那枚小小的晶體。
蘇婉博士的反應最為迅速而劇烈，她撲到桌前，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也渾然不覺。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平板終端，以近乎瘋狂的速度點開了數個介面。
“蘇博士…”
林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和巨大的期待，小聲提醒著。
蘇婉充耳不聞。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成了殘影。
一個連線著基地深層分析網路的探測器被她從隨身工具包裡扯了出來，頂端細如牛毛的探針精準地、輕輕地觸碰在陳巖指尖那枚藍色晶核的表面。
嗤——！
幾乎在探針接觸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在蘇婉手中的平板終端上炸響！
不是代表危險的紅光閃爍，而是最高等級的、代表“完美能量源”的璀璨金色光芒瞬間佔據了整個螢幕！
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流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個字元都帶著驚歎號。
最終，幾條粗大的金色字型帶著震撼人心的力量，定格在螢幕中央：
能量純度分析：%
汙染殘餘指數：% （低於儀器檢測閾值下限）
生物意志殘留：未檢出！
能量活性：穩定！溫和！高度親和！
結論：理論極限級純淨能量結晶！安全等級：絕對安全！
“%...未檢出…絕對安全…”
蘇婉博士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嘴唇哆嗦著反覆唸誦，彷彿不認識這些簡單的詞彙。
她的臉色先是因極度的震驚而慘白如紙，隨即又湧上一股病態的、狂喜的潮紅。
她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那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敬畏和一種科學家面對終極奧秘時的狂熱！
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半晌才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真…真的…無汙染…純淨…理論極限…這是…神蹟！”
“轟！”
蘇婉博士帶著哭腔的嘶啞宣言，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
會議室裡凝固的空氣瞬間被狂喜的洪流徹底衝破！
“哈哈哈哈哈！”
磐石陳巖，這位以堅韌如石著稱的龍淵擎天巨柱，此刻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和解脫！
他緊握著那枚小小的藍色晶核，如同攥著整個龍淵的未來，眼眶瞬間通紅，竟有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深刻的皺紋裡滾落。
“是真的！真的成了！兄弟們…我們有救了！龍淵…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