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激動不已的父母和情同父母的長輩,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爹,娘,婁叔,譚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他們的激動。
“你們想多了。真的,想得太多了。”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放鬆,目光坦誠地迎向所有人充滿困惑和擔憂的眼神。
“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為了所謂的‘疼妹妹’沒有限度。”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在眺望著一個旁人無法企及的遠方。
“我……有我的想法。或者說,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如何開口說出那個更加驚世駭俗的真相。
客廳裡的空氣再次凝固,幾位長輩屏住呼吸,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會比之前的幾百億股份更加駭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而坦然:
“我在國外,投入了巨大的資金和資源,秘密組建並主持了一個前沿的實驗室。這個實驗室……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
他刻意用了模糊的詞語,但“突破性”三個字,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他迎著眾人更加迷惑和震驚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像一道驚雷直接劈進了靈魂深處:
“這些成果,讓我有了一些新的……追求。所以,我是真的打算把這些股份和資產都交給你們。然後……”
他再次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給眾人一個緩衝的時間,然後清晰無比地、擲地有聲地說出了最終的決定:
“……我想去別的星球看看。”
“別的……星球?!!”
“去看看?!”
轟——!
如果說之前的財富衝擊是精神上的核爆,那麼何雨柱這句話,就如同在地球物理層面引爆了一顆真正的末日之星!
(何大清)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的一聲長鳴,彷彿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瞬間抽離!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重重地跌坐回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雙眼死死瞪著兒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鵝蛋,卻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喘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別的星球”?
柱子要去月亮上?
還是要去星星上?!
這已經不是瘋不瘋的問題了!
這是撞邪了!
是被天上的神仙鬼怪附身了!
一股冰冷的寒氣順著脊椎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柱子魔怔了!被那潑天的財富和鬼迷心竅的實驗室弄瘋了!
(林若心)
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林若心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眼前猛地一黑,雙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軟軟地就要向下倒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母親。
林若心靠在兒子懷裡,全身的重量都倚了上去,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她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得像風中的落葉,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兩行冰涼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浸溼了衣襟。
別的……星球?
柱子……要離開?
離開地球?
去那些只在傳說故事裡、在遙不可及的天上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遠行,這是永別!
是她作為母親永遠無法企及、無法理解的遙遠!
恐懼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窒息的絕望感讓她幾乎昏厥過去。
她死死抓住兒子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彷彿一鬆手,兒子就會立刻化成一道光消失在天空。
(婁振華)
這位老狐狸般的商人,此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冷靜和算計。
他像是被一顆子彈直接命中了眉心,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然後又猛地放大!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臺過載燒壞的機器,所有的思維、所有的邏輯、所有的常識在“別的星球”這四個字面前瞬間化為齏粉!
實驗室?
突破性成果?
星際旅行?!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科技”和“未來”的所有認知範疇!
這簡直是……是神話!
是科幻小說!
是瘋子囈語!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面對宇宙般深邃未知的強烈恐懼感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何雨柱,不再是看一個商業奇才或者財富巨頭,而是像在看一個披著人形的、來自未知之地的神秘存在!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幾十億的股份?銀行?連鎖便利店?
在“星際旅行”這個終極目標面前,簡直渺小得像腳下的塵埃!
(譚雅麗)
譚雅麗是最直接受到衝擊的。
她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流從頭頂直灌腳底,瞬間抽走了全身的溫度。
腦子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腦子裡瘋狂亂撞。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阻止那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
柱子要去……天上?
去那些神仙住的地方?
這怎麼可能?
人怎麼能上天?
那不是隻有死了才能去的地方嗎?!
一股巨大的、無法理解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看著何雨柱,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混亂和無助,彷彿信仰瞬間崩塌。
她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身體軟綿綿的,感覺靈魂都飄離了身體。
客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的深淵。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巨大的資訊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認知、乃至世界觀!
何雨柱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鑰匙,開啟了一扇通往浩瀚宇宙、完全超越他們想象力的門。
然而對於何大清、林若心、婁振華、譚雅麗這些紮根於這片土地、思維被牢牢束縛在時代框架中的人來說,這扇門開啟的瞬間,帶來的不是憧憬和希望,而是足以撕裂理智的驚恐、茫然與無盡的恐慌!
去別的星球?
怎麼去?
坐甚麼去?
那地方有甚麼?
還……還能回來嗎?
幾百億的財富,在“星際旅行”這個終極答案面前,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意義和價值,變成了一堆輕飄飄的、毫無重量的廢紙符號。
何大清癱在沙發上,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林若心緊緊抱著兒子,無聲地流淚,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婁振華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已被那未知的星空攝走。
譚雅麗癱在椅子上,雙手無力地垂落,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的一點,大腦一片空白。
“滴答…滴答…”唯有那古董座鐘的聲音,依舊固執而冰冷地響著,在這充斥著極致震撼、恐懼、茫然和無助的凝固空間裡,成為唯一的、殘酷的計時者。
何雨柱看著眼前徹底陷入石化與混亂狀態的四位至親,心中泛起複雜的波瀾。他知道這一切對他們來說意味著甚麼。
但他更清楚,實驗室裡那個東西,那個來自空間和秘密。
他扶著母親林若心,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緩緩坐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而堅定。
“娘,別怕。”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感,試圖穿透那厚重的恐懼迷霧,“不是現在就走。雨水和曉娥還沒長大,你們也需要時間。我只是……先把我的想法告訴你們。讓你們知道,這些錢,這些產業,對我來說,真的沒有那麼重要。它們保障你們和妹妹們未來的安穩富足,才是它們最大的價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依舊處於宕機狀態的父親、婁叔和譚姨,語氣變得更加沉穩:
“實驗室的成果還在驗證階段,距離真正實現目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許是十年,也許是幾十年。在這期間,‘星河’是我們的根本,還需要你們大家齊心協力,把它經營得更好。”
他刻意強調了“我們”和“經營”,試圖將他們的思緒拉回現實。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立刻起到效果。
何大清依舊癱在沙發上,眼神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星球”、“星星”、“飛走”這些破碎而恐怖的詞彙。
婁振華的腦子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實驗室成果”、“星際旅行”與何雨柱之前展現的恐怖財富之間的聯絡。
一個禮拜賺十億?
難道那不是股市,而是……外星科技?
他被自己這個荒誕的念頭嚇得一個激靈。
譚雅麗則完全沉浸在一種宗教般的恐慌混亂中,柱子要去的地方,是天堂還是地獄?
只有林若心,在兒子溫熱的體溫和輕柔的擦拭下,感受到了一絲真實的依靠,從極致的恐懼中稍稍回魂了一點,但那巨大的恐慌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牢牢佔據著她的心房。
她死死抓著兒子的手,彷彿這是他還在這個星球上的唯一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