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碼頭,“星河”號銀色的艦體和那自動張開的甲板通道,再次成為絕對的焦點。
這次圍觀的人似乎更多了,連一些穿著制服的管理人員都出現在了遠處。
眾人再次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與新奇交織的目光洗禮。
和高俊、陳海生兩家告別後。
踏上甲板,機械嗡鳴再起,銀色通道平穩收回,嚴絲合縫地閉合入船腹。
厚重的艙門關閉,將外界的喧譁、探詢的目光和滬上特有的混合氣味隔絕在外。
船內溫暖、寧靜、帶著淡淡馨香的空氣瞬間包裹了所有人,巨大的舷窗外,是午後滬上碼頭繁忙卻已拉開距離的景象。
高俊、陳海生兩家在岸上揮手和眾人道別,船上所有人也都揮手道別。
“星河,設定航線至香江維多利亞港公共錨地,啟航。” 何雨柱下達指令。
“航線設定確認。目的地:香江維多利亞港。自動駕駛接管。預計航行時間:3小時05分鐘。啟航。”
柔和的電子女聲一如既往地冷靜高效。
輕微的震動傳來,龐大的船體再次無聲而迅捷地滑離碼頭,調轉方向,駛向更為開闊的江面,進而奔向浩瀚的南海。
這一次,船上的乘客們少了幾分最初的震驚與無措,多了幾分欣賞與享受。
“各位”
何雨柱環視艙內,“南下的旅程還有三小時,大家放鬆休息。‘星河’會提供茶水點心。有甚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星河說。”
有了之前的經驗,眾人對“智慧系統”的接受度大大提高。
很快,舒緩的音樂再次流淌在船艙裡。
孩子們在舒適的沙發區玩起了簡單的桌面遊戲(是何雨柱從空間裡拿出的飛行棋和拼圖,在這個年代也足夠新奇)。
幾位太太低聲聊著家常,話題自然離不開滬上見聞和即將抵達的香江。
陳聰、張馳、白山、幾個男人則湊在巨大舷窗前,看著飛速後退的海岸線和水面被船利落切開的壯觀景象,低聲討論著這艘船背後可能蘊含的技術。
“柱子說是機緣巧合得來的蘇聯技術?我看不像,蘇聯人也沒這種東西吧?”
張馳小聲道。
“噓…柱子這麼說,自有道理。咱們心裡有數就行。”
高俊比較謹慎。
“這船要是用在…咳咳…”
陳聰話沒說完,但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軍事潛力。
他們望向何雨柱背影的眼神更加複雜。
何雨柱則安靜地坐在駕駛艙旁邊的位置,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透過精神連結觀察著“星河”的各項資料。
三小時的航程,對“星河”的能量儲備來說微不足道,但他需要確保一切平穩可控。
曾兆祥端著一杯熱咖啡(船上咖啡機出品)走過來坐下。
“柱子,這船…到了香江,動靜怕是比滬上這邊還要大。”
曾兆祥低聲道,語氣裡有興奮也有隱憂,“那邊洋人多,記者也多,魚龍混雜。”
何雨柱睜開眼,笑了笑:“曾老哥,動靜大不怕。船是我的,怎麼停,停哪裡,停多久,我說了算。咱們是探親訪友,也是正經商人。船好,也是生意場上的底氣,不是嗎?”
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曾兆祥看著他,緩緩點頭,心裡的擔憂放下了大半:“你說得對!是底氣!大大的底氣!永安這次…嘿嘿。”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家老闆和股東們震驚的表情了。
三個多小時在平穩到令人昏昏欲睡的航行中飛快流逝。
當電子女聲再次響起:“何先生,我們已進入香江水域,即將抵達維多利亞港公共錨地。請做好下船準備。”
舷窗外的景色已然大變。
取代了渤海和黃海的灰藍,眼前是香江標誌性的、在冬日暖陽下呈現碧綠色的海水。
遠處,層巒疊嶂的太平山鬱鬱蔥蔥,如同巨大的綠色屏風。
而屏風之下,便是舉世聞名的維多利亞港。此時雖還未到萬家燈火之時,但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以1948年的標準)已是初具規模,矗立在蜿蜒曲折的海岸線上。
匯豐銀行大廈、皇后像廣場、天星小輪碼頭…這些經典的地標清晰可見。
繁忙的港口內,懸掛著各國旗幟的遠洋巨輪、穿梭往來的天星小輪、拖著長長航跡的拖船、以及密密麻麻的舢板和駁船,構成了一幅遠比滬上碼頭更為國際化、也更為壯觀的航海圖景。
然而,當這艘通體銀白、造型流暢銳利、散發著未來氣息的龐然大物,以遠超周圍船隻的優雅姿態和迅捷速度駛入維港核心水域時,它瞬間成為了這片繁華海景中無法忽視的異類,一個超越時代的闖入者。
“嗚——嗚——!”
一艘巨大的英國遠洋郵輪首先拉響了悠長而帶著驚疑的汽笛。
“What’s that?!”(那是甚麼?!)附近一艘貨輪的甲板上,一個白人水手指著“星河”號驚撥出聲,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落。
“天啊!快看那艘船!”
小輪上的乘客紛紛湧向一側船舷,對著“星河”指指點點。
“好靚嘅船!銀色嘅!從來未見過!”(好漂亮的船!銀色的!從來沒見過!) 岸邊駐足的行人也發現了這一奇景。
記者!岸上眼尖的人甚至看到了幾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人正朝著碼頭方向飛奔。
“星河”號引發的騷動漣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維港擴散。
它對周圍環境的“汙染”近乎為零,安靜得可怕,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噪音。
“星河號”在自動駕駛系統的精準控制下,穩穩地停在了維多利亞港公共錨地指定泊位。
再次上演了那如同科幻般的甲板張開程式,搭建起通往岸邊的銀色橋樑。
“我們到了。”
何雨柱站起身,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感。
他看向眾人,尤其是曾家和陳蘭母女,“曾老哥,蘭姐,萌萌,歡迎回家。”
曾兆祥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熟悉的香江景色,又看看身邊這艘不可思議的船。
感慨萬千:“是啊,到家了…沒想到是這樣回來的。”
陳蘭抱著女兒,看著幾天不見的香江,再看看腳下的“星河”,只覺得命運奇妙難言。
眾人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這一次,是在香江。
撲面而來的是溼潤溫暖的海風,夾雜著海水的鹹腥、汽車尾氣、還有遠處城市的喧囂——這是香江特有的、充滿活力的味道。
然而,岸上聚焦而來的目光,其密度和複雜程度遠超滬上。
好奇、驚歎、警惕、審視…來自不同膚色、不同階層人們的目光交織投射在他們身上。
幾個掛著相機、穿著卡其布馬甲的記者已經擠到了警戒線邊緣,對著“星河”號和剛剛下船的眾人拼命按著快門,鎂光燈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何雨柱微微皺眉,不著痕跡地側身,擋住了幾個孩子和女士的正面。
他低聲對曾兆祥說:“曾哥,酒店安排好了嗎?我們得儘快離開碼頭。”
曾兆祥立刻會意:“放心,柱子。車子應該就在碼頭外面等著,半島酒店,房間都訂好了。”
他恢復了商人的精明幹練,挺直腰板,對著不遠處幾個穿著永安百貨制服、揮舞著手臂的接站人員點了點頭。
接站的隊伍相當氣派,三輛錚亮的黑色勞斯萊斯轎車和一輛稍大的奧斯汀旅行車已在碼頭出口處等候多時,穿著筆挺制服的司機肅立一旁。
這在1948年的香江,是頂級豪門巨賈才有的排場。
永安排出的接站規格,顯然早已從曾兆祥提前拍發的電報中,預感到了此行客人的非凡之處——尤其是那艘讓整個維港側目的銀船的主人。
何雨柱一行二十多人迅速而略顯擁擠地坐進了車子。
轎車平穩地駛離喧囂的碼頭區,沿著梳士巴利道前行。
香江的街景在車窗外流動:雙層巴士(叮叮車還未過海)、人力車、穿著旗袍或西裝的男男女女、繁體字的霓虹招牌、沿街叫賣的小販…
一切都充滿了濃郁的殖民地和嶺南風情交雜的獨特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