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更是隆重得如同小型宴會。在一個能俯瞰半個春城夜景的頂級餐廳包間內,老白老陸幾乎把當地有頭有臉、與他們交好的幾位關鍵人物都請來了作陪。有掌管邊境貿易的官員,有在玉石圈分量十足的“玉王”,還有幾位能量頗大的本地商人。介紹何雨柱時,老白和老陸只用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和生意夥伴”這樣模糊卻分量極重的稱呼。這些人精自然心領神會,舉杯間充滿了熱情卻不逾越的恭維和試探。何雨柱應對得體,言談溫和卻滴水不漏,那股沉靜的氣質讓在場的老江湖們都暗暗心驚,不敢小覷。
席間,觥籌交錯,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老白和老陸紅光滿面,意氣風發,頻頻舉杯,言語間充滿了對何雨柱的推崇和感激。他們明白,正是這位神秘的柱子兄弟,讓他們此刻能在滇南最頂級的圈子裡挺直了腰板說話。那些作陪的人物,對何雨柱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帶著幾分恭敬的結交之意。
何雨柱則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品嚐著美食美酒,觀察著席間的眾生相,偶爾回應幾句。他享受著這份奢華與熱情,但內心深處,始終如同那片紅色茶湯下的深潭,不起波瀾。
宴會一直到深夜才結束。老白和老陸親自將微醺的何雨柱送回酒店總統套房門口。
“柱子兄弟,今天玩得還行吧?”老白舌頭有點大,但眼神依舊熱烈。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明天咱們接著玩!”老陸也打著酒嗝說道。
何雨柱溫和地笑了笑:“兩位老哥費心了,今天非常盡興。不過,事情辦妥,我也該告辭了。下次來,再與兩位老哥把酒言歡。” 這是明確的告別訊號。
老白和老陸雖然不捨,但也知道這位柱子兄弟行事向來有章法,不能強留。
“成!柱子兄弟是大忙人,哥哥們懂!”老白用力拍著何雨柱的肩膀,“一路順風!下次一定提前通知!”
“隨時回來!滇南永遠是你的家!”老陸也誠摯地說道。兩人眼中都帶著真摯的感激和不捨。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套房,厚重的大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門外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套房內一片靜謐,只有窗外城市的燈光無聲流淌。
何雨柱沒有開燈。他徑直走到開闊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燈火闌珊的邊境之城。幾秒鐘的寧靜後,他緩緩閉上雙眼。
意念如同無形的觸角,瞬間跨越千山萬水,穿透無形的壁壘,精準地捕捉到了遙遠東方那座島嶼的氣息——維多利亞港鹹溼的海風,半島酒店頂層套房內殘留的錫蘭紅茶冷香,以及整個城市上空瀰漫的、比幾天前更加焦躁、壓抑、如同火山即將爆發前的緊張氣氛……
目標鎖定!
空間彷彿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波紋輕柔地擴散開來。下一刻,何雨柱挺拔的身影,連同他身上那股沉靜的寒意,就在這無聲的漣漪中,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倏然消失。
房間內,落地窗映照著城市的燈火,空空蕩蕩。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穿越空間帶來的、極細微的能量擾動,以及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普洱茶,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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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無形的石子。漣漪的中心,何雨柱的身影由虛化實,無聲無息地重新出現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客廳中央。
套房內奢華依舊,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昂貴的傢俱一塵不染。但空氣中瀰漫的氣息卻截然不同。幾天前離開時殘留的那一絲悠閒茶香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如同拉滿弓弦般的緊張感,無聲地滲透在每一個角落。
何雨柱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依舊璀璨,但港口巡邏艇閃爍的警燈明顯比之前密集了許多倍,如同水面上躁動的螢火蟲群。港島和九龍的主要交通幹道上,警車頂燈旋轉的光芒連成了一條條刺眼的紅色和藍色光帶,頻繁地穿梭移動。空中,甚至隱約能聽到直升機螺旋槳由遠及近的低沉轟鳴聲,探照燈的光柱偶爾撕裂夜空,掃過林立的高樓大廈。
電視正無聲地播放著新聞。畫面中,是香江警務處長面色鐵青地在召開記者會,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雷霆行動”字樣。畫面切換,展示著銀行金庫空空如也的慘狀(打了馬賽克,但空洞感十足)、賭場一片狼藉的內景、以幕及英租界領事館外高度戒備的武裝警察。屏下方滾動著駭人聽聞的標題:“世紀巨盜逍遙法外!全城搜捕升級!”、“懸賞金額破億!”、“英倫震怒,限期破案!”。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很好。
箭,飛得更疾了。
風暴,比他離開前醞釀得更加猛烈。
他緩步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冰鎮好的頂級香檳,開啟。“啵”的一聲輕響,氣泡歡快地湧出。他給自己倒了淺淺一杯,晶瑩的酒液在杯中折射著璀璨的燈光。他沒有喝,只是端著酒杯,重新走到落地窗前,如同一尊俯瞰人間的神只,靜靜地凝視著腳下這座因他而陷入空前混亂與恐慌的東方之珠。
窗外的霓虹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明明滅滅。
空間裡,扎西·陳的四萬三千噸高原璞玉與老白老陸的九萬八千噸滇緬瑰寶,如同兩座巨大的、沉睡的寶藏山脈,靜靜地懸浮在他無垠的意念空間深處,每一塊原石都蘊含著足以令世人瘋狂的瑰麗與價值。
而香江各大銀行、賭場、領事館的鉅額黃金、美鈔、港幣,更是堆積如山。
財富已經積累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但,這僅僅是開始。
何雨柱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細密的氣泡升騰、破裂。
“收割的時間……”他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一種主宰命運的冰冷,“快到了。”
他將酒杯放下。
現在,是該好好梳理一下空間內那龐大的收穫,並靜靜等待,等待這場席捲香江的風暴,刮到最猛烈、最混亂、讓所有愚蠢的獵人都徹底迷失方向的那一刻。
那時,他才會再次出手。
下一次的目標,就不只是金錢了。
套房內重歸寂靜,只有窗外這座不夜城的喧囂與警笛的嘶鳴,構成了一曲為貪婪者奏響的、充滿諷刺意味的末日背景音。而何雨柱,便是這末日序曲中,唯一的、冷靜的聆聽者和……即將登場的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