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操作,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幻術般的精準和效率。
廣播喇叭裡還在字正腔圓地播報著“請三車間未領取工資的同志儘快到後勤財務室……”,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廠區,帶著一種固有的節奏感。
而在財務室內,這廣播聲卻成了最遲鈍的背景音,甚至顯得無比滑稽。在何雨柱那張簡陋的辦公桌前,時間彷彿被按下了十倍速快進鍵。
“趙鐵柱!”
“籤。下一位!”
“馬春花!”
“籤。下一位!”
“周衛國!”
“籤。下一位!”
············
……
名字的尾音剛落,甚至只發出了姓氏的音節,錢和工資單就已經遞到了對應的工人面前。簽字筆被精準地推到工人手邊,幾乎是指尖剛落筆,何雨柱平靜無波的“下一位”就已經響起。
這不是在發工資,這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高速流水線作業。何雨柱就是那臺核心處理器,他的神識覆蓋全場,龐大的資訊流——姓名、工號、對應金額、工資單位置、現金抽屜分割槽——在他“眼”中清晰無比,並行處理毫無阻礙。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抽單、點鈔、遞出、定位簽字處、呼喚下一位,所有環節如同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快到手臂都帶起了模糊的殘影。
排隊的工人們從最初的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徹底的麻木和由衷的佩服。
? 排在前面的:剛報完名字,手裡就被塞了錢,筆遞到眼前,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後面的人推著走了。走出好幾步才低頭看看手裡的鈔票,確認是真的。
? 排在中間的:眼睜睜看著前面的人像被無形的手推著前進,隊伍蠕動速度快得驚人。他們伸長了脖子,想看清林會計的兒子到底是怎麼操作的,卻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殘影和不斷遞出的鈔票工資單。
? 排在後面的:本來以為要等很久,結果剛站定沒多久,就發現隊伍已經縮短了一大截,自己莫名其妙就到了前面。廣播裡那句未完的通知,此刻聽起來像是對何雨柱效率的一種諷刺。
“我的老天爺……這比點鈔機還快吧?”
“他都不用看名單的嗎?報個姓就知道是誰?”
“神了!真是神了!林會計這兒子是文曲星下凡吧?”
“噓……別打擾何干事,沒見他眼都不眨一下……”
議論聲是壓低的,但那種集體性的震驚和敬畏卻瀰漫在整個財務室乃至門外的走廊。所有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神童的名號,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帶著震撼的註腳。
林若心捧著她的飯盒,筷子夾著一塊嫩滑的雞蛋羹,卻忘了送進嘴裡。她看著兒子那鎮定自若、快到非人的操作,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堆原本需要她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核對、發放的工資單,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攫住了她。三個小時?兒子恐怕連半小時都用不了!她之前忙得腳不沾地的工作,在兒子手中,輕鬆得像是在玩一個過於簡單的遊戲。震驚之餘,是難以言喻的驕傲。她終於低下頭,咬了一口尚且溫熱的飯菜,只覺得從未有過的美味和安心。
譚雅麗帶著曉娥和雨水站在稍遠些的地方,也目睹了這令人歎為觀止的一幕。譚雅麗眼中異彩連連,雖然早就知道柱子不凡,但親眼所見這種“非人”的效率,還是讓她深感震撼。“這孩子……了不得啊。”她低聲感嘆。曉娥和雨水則不太懂發生了甚麼,只覺得柱子哥哥(哥哥)好厲害的樣子,面前的人“嗖嗖”地就不見了,引得兩個小丫頭好奇地探頭探腦。
果然,在廣播通知播完最後一遍,餘音還在廠區上空飄蕩時,何雨柱已經將最後一份工資準確地遞出:“籤。好了,今日工資發放完畢。”
寂靜。
整個財務室和門外走廊一片寂靜。
廣播的餘音徹底消散,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彼此間難以置信對視的眼神。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一個原本可能需要林若心忙到下午甚至晚上的工作量,在何雨柱手中,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不到四十分鐘!其中還包括了他接手時前面排著的幾十號人!
“咕咚。”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隨即,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接著迅速匯聚成一片由衷的、熱烈的掌聲!
“好!”
“何干事太牛了!”
“神了!真神了!”
“多謝何干事!”
工人們發自內心地鼓起掌,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和驚歎。這效率,這本事,不服不行!
何雨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對眾人點點頭:“大家拿到錢就好,核對清楚,沒問題就散了吧,該忙的去忙。”他轉頭對還在發呆的林若心說:“媽,您慢慢吃,不急了。”
林若心這才徹底回神,看著兒子,眼圈都有些發紅,重重地點點頭,埋頭大口吃起飯來,只覺得這頓飯格外的香。
何雨柱走到譚雅麗和兩個小丫頭身邊,雨水立刻伸出手要抱抱。
“好了,工資發完了,咱們該去看分魚大會了!”何雨柱抱起雨水,輕鬆地說道,“再不去,好位置都要被別人佔了。”
“分魚魚!”雨水立刻興奮起來。
“看分魚咯!”曉娥也拍著小手。
譚雅麗笑著搖頭,心中對何雨柱的評價又提升了一個臺階:“柱子,你這本事……真是讓姨開了眼界了。走吧,咱們看熱鬧去。”
一行人離開財務室,留下身後一群還在嘖嘖稱奇、議論紛紛的工人,以及廣播喇叭徹底失效的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