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身影出現在通往小鎮的塵土小路上。滇南初秋的陽光帶著溼熱的力度,道路兩旁是高低錯落的竹樓和略顯陳舊的磚房,穿著各色民族服飾的人們在街邊忙碌,空氣中瀰漫著茶葉、泥土和山野植物的混合氣息。
他步伐從容,眼神卻敏銳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邊陲小鎮。這裡的生活節奏明顯慢於京城,也不同於新疆的遼闊蒼茫,帶著幾分溼熱雨林的慵懶和直率的江湖氣。
在一個掛著“公用電話”牌子的小雜貨店前,何雨柱停下腳步。付了錢,拿起那厚重的黑色聽筒,對照著婁伯伯給的紙條,撥通了那個號碼。
聽筒裡嘟嘟聲響了大約十秒才被接起,一個帶著濃重地方口音、明顯透著不耐煩的男聲傳來:“喂,你係邊個?有咩事?”(你是誰?有甚麼事?)
“您好,請問是白老闆嗎?”何雨柱聲音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我是京城婁振華婁老闆的侄子,何雨柱。受婁叔叔指點,特意過來拜訪您,想跟您談談購買一些原石或者成品玉石的事情。”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關係和目的。再開口時,那不耐煩的語氣收斂了不少,多了幾分審視:
“哦……原來是婁老闆那邊的朋友。他現在在哪點?”(他現在在哪裡?)
“我在您隔壁鎮的平嵐飯店。我跟服務員說好了,在一號房等您。您到了找何先生就行。”何雨柱言簡意賅。
“行,在那裡等我。”白老闆說完便掛了電話。
何雨柱付了一塊錢電話費,轉身走進了幾步之遙的“平嵐飯店”。跟服務員示意後,他便被引到了一號房——一個相對安靜的雅間。他點了一壺當地特有的烤茶和幾樣點心,慢悠悠地喝著茶,吃著點心,神識卻悄然覆蓋著飯店周邊,感知著來往的人和車。白老闆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生意難做,任何一個可能的“大客戶”都值得跑一趟,尤其還頂著京城婁振華的面子。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雅間的門簾被一隻粗壯的手臂撩開,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敦實、穿著對襟褂子、面板黝黑、眼神銳利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精幹的漢子,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房間和何雨柱。來人正是白山。
白山目光如電,直直落在何雨柱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剛才是你打電話?報婁老闆的名頭?”他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本地腔調,但咬字清晰,氣勢十足。
“是我,白老闆。”何雨柱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輩何雨柱。婁叔讓我來這邊看看,聽說您是行家裡手,想問問您手頭有沒有合適的原石。我剛從新疆扎西·陳老闆那邊過來,在她那兒收了百來噸貨,加上其他地方湊的也有兩百噸了。這次主要想找點高品質的料子,不知道白老闆這邊方不方便?”
白山眼神微動。扎西·陳的名頭他是知道的,能在她那裡收上百噸貨,還跑那麼遠到滇南再收,這小子財力似乎不一般,胃口更大。他心中那份輕視收起了幾分,但生意人的謹慎讓他沒有立刻鬆口。
“貨嘛……倒是有一點。”白山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但這年頭行情不好做,價格方面……”
何雨柱微笑,接話道:“價格好商量,關鍵東西要讓我滿意。白老闆您是明白人,我千里迢迢過來,就是帶著誠意來的。只要東西對路,價錢不是問題。”他刻意強調了“滿意”和“誠意”,也點明瞭自己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雛兒。
白山心念電轉,這小子說話滴水不漏,想抬價恐怕得拿出真東西才行。他試探道:“扎西·陳那邊的‘高品質’,你收的是多少一噸?這幾年這邊走動少了,行情有點摸不準。”
何雨柱心中瞭然,對方在摸底。他丟擲個不高不低但符合市場行情的價:“160塊一噸。這個價,白老闆覺得還行?”
白山沉吟了一下。160塊是高品原石這兩年偏低但還能接受的價格,尤其是在他目前處境下。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不瞞何老弟,昨天礦上出了點岔子,一批好貨……嗨!倉庫裡現在能動的,大概也就一百來噸高品了。不過貨你得自己看,看完再說價?就是這價格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何雨柱神識早已悄然掃過飯店外白山乘坐的車子,並無異常能量波動,說明對方暫時沒打算玩陰的。他爽快道:“貨好,我能給到170塊一噸。白老闆覺得如何?”他主動加了十塊,既是展示誠意,也是對那未知“岔子”的一種無形回應。
白山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何老弟爽快!那咱們……先看貨?”
“不急。”何雨柱指了指桌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幾道滇南特色菜,“菜都上了,白老闆到了,正好一起吃點。我也第一次來,正好跟您請教請教這邊的風土人情,開開眼界。”他需要更多時間觀察白山,也透過閒聊獲取更多資訊。
白山略微詫異,隨即也笑了:“行!何老弟有興趣,我就跟你聊聊。這邊我熟!”他揮手讓兩個隨從去外面等候。
餐桌上,白山介紹著滇南的玉石礦脈分佈、風土人情、奇聞軼事,言語間透著老江湖的見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何雨柱則扮演著虛心好學的晚輩,偶爾插話詢問,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氣氛融洽了不少。何雨柱也從白山偶爾流露的情緒和模糊的話語中,確認了他昨天確實吃了大虧,損失不小。
一個多小時後,四人坐進了白山那輛改裝過的越野吉普,朝著瑞麗方向的一個礦場駛去。車子在山路上顛簸,白山指著窗外連綿的山巒,介紹著幾個主要礦口的分佈情況。何雨柱默默記下,神識則悄然延伸,感知著沿途的地質氣息波動。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個戒備森嚴的礦場。守衛看到車牌立刻放行。車子徑直開到一個巨大的鋼架結構倉庫前。
倉庫門開啟,裡面堆滿了大小不一的原石。何雨柱的神識如同細密的篩子,瞬間覆蓋過去——整體質量確實不如扎西·陳倉庫裡的那批!雖然也有不少靈氣充裕的上佳料子,但佔比估計也就50%多一些能達到“高品質”的標準(相當於扎西·陳倉庫裡中等偏上的水平),剩下的只能算中品甚至夾雜少量普通料。
“白老闆,”何雨柱直言不諱,指了指眼前這片石海,“這貨,說實話,跟我從扎西·陳那兒拿的高品比,還是差了點意思。”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來了,這批貨我按剛才談的170塊一噸收了。只是……”他看著白山,“您手上還有沒有更好的‘壓箱底’?我跑一趟不容易,想看點頂尖的好東西。”
白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轉為一種“你小子果然懂行”的複雜神色。他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有!就怕何老弟你……出不起那價!”他刻意加重了“出不起”三個字。
何雨柱笑了,笑容裡帶著強大的自信:“白老闆只管帶路。只要東西真讓我滿意,價格絕不含糊!你說多少,合適我就點頭!”
“好!”白山被他的氣魄激了一下,“跟我來!看看咱家的‘鎮山寶’!”
一行人穿過倉庫,來到礦場深處一個更為隱蔽、門口有持槍警衛把守的小型獨立庫房。白山示意警衛開門並開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何雨柱的神識也被吸引了過去——那堆放在庫房中央,看似不起眼的幾十塊大小不一的原石,蘊含的靈氣精純而濃郁,遠超之前倉庫裡的“高品”,甚至比扎西·陳倉庫裡頂尖的那批還要勝出半籌!塊塊都堪稱孕育了精華的山寶!
何雨柱走上前,隨意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入手溫潤,皮殼表現極佳。他點點頭,放下石頭,直視白山:“白老闆,東西確實硬!開個實在價吧。”
白山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最低!這個數,350一噸!少一分都不行!”他報完價,手心微微冒汗,眼睛緊盯著何雨柱,生怕對方覺得離譜而翻臉。
何雨柱心中快速盤算:這價格確實比之前的170高出一大截,但考慮到這極品的成色和稀缺性,以及自己空間升級的迫切需求,完全在可接受範圍。這裡的貨雖然不多,總重估計也就八九噸,但足以作為空間的核心儲備。
他沉吟不過兩三秒,在白山忐忑的目光中,果斷點頭:“行!白老闆是爽快人,我也不磨嘰,350就350!”他話鋒再次一轉,“不過,白老闆,你手裡還有別的路子或者貨源嗎?不管多少,只要是這種級別或者剛才外面倉庫那種級別的,我都要!但前提是質量得有保證!”
白山又驚又喜!驚的是何雨柱眼力毒辣,一眼看穿他倉庫的虛實,喜的是對方出手如此豪爽,而且看來胃口遠不止眼前這點!他立刻想到了昨天被搶走的那批貨的主人……
“不瞞何老弟!”白山拍了下大腿,臉上露出一絲憤恨和無奈,“我昨天……哎,就是被一夥地頭蛇硬搶走了一大票好貨!那批貨的質量,跟我外面倉庫那批差不多!我倒是還有一個靠得住的朋友,他那邊的貨也是外面倉庫那種成色的。就是不知道何老弟你……”他有些遲疑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立刻抓住了關鍵資訊!他立刻給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方案:“白老闆,如果是你朋友那種成色的貨,我依然按170塊一噸收!至於你和你朋友之間怎麼結算,那是你的事。只要你能讓他把貨運到你這裡來交貨,”他豎起一根手指,“我每噸再單獨給你10塊錢,作為辛苦費和場地費!運費也由我這邊承擔!你看如何?”
白山眼睛瞬間亮了!“每噸10塊的服務費?運費你出?”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他朋友那邊出貨價肯定低於170,自己不僅能賺差價,還能憑空再多賺一筆服務費!“此話當真?!”
“一言九鼎!”何雨柱斬釘截鐵,“但質量一定要過硬!過了您這關才算數!”他再次強調質量。
“沒問題!質量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聯絡他!”白山激動地站起來,彷彿看到了挽回損失的曙光。
“等等,白老闆。”何雨柱叫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卻讓白山感到無比踏實的弧度,“你朋友那邊的事稍後再說。咱們剛才看的這兩倉貨,您儘快安排過秤吧,我好給您結賬。”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充滿力量,“另外……搶你貨的那幫人……需不需要我順手幫你‘拜訪’一下?讓他們也嚐嚐……甚麼叫‘血本無歸’?”
白山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柱。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京城青年,眼中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讓他這個老江湖都感到心悸的寒光!聯想到他來自京城,有婁振華背書,出手如此闊綽神秘……一個大膽的猜想在白山腦中形成——這小子背景深不可測!可能是上面派下來專門處理某些事情的能人!
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白山!“真的?!何老弟……不不不,何先生!您……您要是真能幫我出了這口惡氣……我白山對天發誓!以後我名下礦場所有出產的頂級原石、包括我朋友那邊的穩定貨源,我都優先、足量地給您運到京城去!價格就按今天咱談好的公道價!”他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
何雨柱要的就是這個承諾!他淡然一笑:“白老闆言重了。咱們是生意夥伴。你幫我找好貨,我幫你解決點麻煩,公平合理。你把那些人的名字、落腳點、還有昨天被搶貨物的資訊詳細寫給我。今天晚上,我親自去‘拜訪’他們。”
白山再無半點懷疑,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好!好!何先生!我這就去安排過秤,馬上把地址資訊給您!”他匆匆寫下一個地址和幾個名字以及貨物的特徵資訊,塞給何雨柱,然後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安排人手稱重和聯絡朋友了。
何雨柱捏著那張紙條,神識掃過上面的資訊,眼神銳利如刀。空間升級的渴望和對未來穩定貨源的掌控,都落在這張小小的紙條上。夜色,將是討債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