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進門,屋裡的景象立刻讓他心頭的火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大的屋子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炕上,他一歲的妹妹何雨水,正乖乖地坐在炕沿,小手裡攥著個布老虎,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門口。看到哥哥進來,小傢伙立刻咧開沒長齊幾顆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小胳膊張開,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抱!”
何雨柱的母親林若心正坐在炕沿縫補衣服,聽到動靜抬起頭。她約莫三十出頭,眉眼溫和,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只是生活的艱辛在她眼角刻下了細細的皺紋,臉色也有些蒼白。看到兒子回來,特別是看到他手裡拎著的東西,林若心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和如釋重負的笑容。
“柱子回來啦?嚯,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
何雨柱先把兩條沉甸甸的大草魚放在廚房案板邊上的盆裡放上水,又把糕點和茶葉放在桌上,這才彎腰一把抱起撲騰著小腿要下炕的何雨水。小傢伙立刻像只小樹袋熊一樣緊緊摟住哥哥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咯咯地笑著。
“娘,我回來了。”何雨柱抱著妹妹,臉上是面對外人時從未有過的柔和,“婁家給的。糕點茶葉是婁太太送的。這魚……”他頓了一下,眼神飄忽了一下,“路上碰巧遇到個熟人賣的,新鮮,就買了兩條,回頭燉了,給您和雨水補補身子。”
林若心放下針線活,走過來先看了看桌上的禮品盒包裝精美,又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搪瓷盆裡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驚訝地張大了嘴:“這麼大的魚!這得花多少錢啊?柱子,你……你沒亂花錢吧?”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兒子。雖然大清給家裡的錢還有,但家裡開銷也大,她身體不好,前幾個月經常吃藥,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女兒。如果不是知道柱子那裡有不斷的糧食,也怕大手腳花錢啊。
“娘,您放心,不貴,真不貴。”何雨柱趕緊安撫,“您瞧這魚多肥,值!再說了,婁家給的糕點茶葉才值錢呢?譚阿姨專門讓人準備的。”他抱著妹妹坐到炕沿邊。
林若心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看著兒子篤定的眼神,又看看那兩條肥碩的魚,想到女兒好久沒沾葷腥了,終究是心疼孩子佔了上風。她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走過來仔細端詳何雨柱:“行,媽信你。我們柱子長大了,能幹了,知道顧家了。不過……”她的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掃過,突然停在他穿著的那身嶄新的藍色卡其布工裝上。
“咦?柱子,你這身衣服……中午出門穿的不是舊的那套嗎?這新衣服哪兒來的?看著料子可不便宜。”
中午何雨柱出門時,穿的是他那身洗得發白、膝蓋還打著補丁的舊工裝。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了!他原本就想找機會說這事,沒想到他媽眼睛這麼尖。他臉上故意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情,抱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妹妹雨水,說道:
“娘,這正要跟您說呢。下午不是送婁小姐回家嘛,路上……出了點小意外。”
“意外?”林若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緊張地抓住兒子的胳膊,“甚麼意外?你沒事吧?傷著哪兒沒有?”她上下打量著兒子,眼神裡滿是焦急。
“娘,娘,別急,我沒事,一點事沒有。”何雨柱趕緊拍拍母親的手背安
“是婁小姐。我們路過什剎海邊上,她不小心腳滑了一下,掉水裡了!”
“啊?!”林若心驚得捂住了嘴。
“我一看,那水還挺深的,她好像也不會水,撲騰著呢。當時周圍也沒別人,我能幹看著嗎?我就趕緊跳下去了,把她給撈上來了。人沒事,就是嚇得夠嗆,衣服全溼透了。”何雨柱儘量輕描淡寫,省略了自己當時心跳如鼓的緊張和後怕。
林若心聽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你呢?你也下水了?衣服溼了?”
“可不是嘛,我跳下去撈她,我這身衣服也全溼透了。”何雨柱指了指身上的新工裝,“後來婁太太知道了,又感激又過意不去。這不,看我衣服溼透了沒法穿,又不知道我尺碼,就把婁先生一套沒穿過的新衣服先給我換上了。說舊的溼衣服他們找人洗乾淨了再給我送回來。這套新的,算是感謝,硬要我穿著回來了。”他特意強調了是“沒穿過的新衣服”。
林若心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兒子仔細看:“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下水救人可是危險活兒,萬一抽筋了或者被水草纏住……”她不敢想下去,眼圈微微發紅,“柱子,娘跟你說,以後遇到這種事,救人要緊,但千萬千萬要先顧好自己的命!量力而行,知道嗎?你要是……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跟雨水可怎麼辦?”她聲音有些哽咽。
何雨柱看著母親眼中閃爍的淚光和真切的擔憂,心裡暖烘烘的,又有點酸澀。他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母親有些粗糙的手:“娘,我知道。您放心,我水性好著呢,心裡有數。這不沒事嘛。婁太太還一個勁兒誇我呢。”
“那就好……那就好……”林若心抹了抹眼角,看著兒子穿著合身的嶄新工裝,精神頭十足,又想起他救人的義舉,心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擔憂,但更多的是為兒子感到自豪和欣慰,“我們柱子……真是長大了,是懂事的男子漢了。”
這時,一直乖乖窩在哥哥懷裡啃手指的何雨水,似乎聽懂了媽媽在誇哥哥,也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學舌:“哥哥……棒!”還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拍著何雨柱的臉頰。
“哈哈,看,雨水都說哥哥棒呢!”何雨柱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心裡的那點緊張徹底消散,低頭親了雨水嫩嫩的臉蛋一口。雨水被親得癢癢,咯咯咯地笑得更歡了,在他懷裡扭成一團。
“對了,娘,”何雨柱逗著妹妹,想起正事,抬頭對母親說,“還有個事兒。婁夫人說,今天這事多虧了我,明天婁小姐——就是曉娥,她說明天要親自上門來道謝。”
“啊?婁小姐?親自來?”林若心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這……這合適嗎?柱子,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我們這小門小戶的……而且,你救了人家,人家不是已經送了這麼多東西,還給了新衣服了嗎?這再上門……”她想到自家的簡陋,心裡不由得有些自卑和忐忑。
“娘,人家一片心意嘛。”何雨柱倒是很坦然,“婁太太和曉娥人挺好的,沒啥架子。
林若心看著兒子自信滿滿的樣子,想想也是這個理兒。兒子救了人,人家懂禮數來道謝,自己也不能小家子氣。“行,那……那明天媽收拾收拾屋子。只是……”她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家裡也沒甚麼好東西招待客人……”
“這不還有魚嘛!”何雨柱指了指廚房,“明天我露一手,做個拿手的水煮魚或者紅燒魚塊!保準讓婁小姐吃得滿意!點心茶葉也現成。”
提到吃,何雨水像是聽懂了關鍵詞,立刻在哥哥懷裡興奮地拍著小手,小腳丫也蹬著:“魚!魚!吃!哥哥……吃!”
“小饞貓!就知道吃!”何雨柱寵溺地捏了捏妹妹的鼻子,轉頭對母親說,“您看,咱家小管家婆都發話了。放心吧媽,一切有我呢。”
看著兒子安排得有條有理,林若心忐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她看著兒子抱著女兒,兄妹倆親暱地鬧成一團的溫馨畫面,再看看桌上的糕點和廚房裡的大魚,心中充滿了慰藉。是啊,柱子是真的長大了,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了。
既然有了新鮮的魚,晚飯自然是要做魚的。何雨柱自告奮勇下廚。他先在院子裡把魚收拾乾淨利索,刮鱗去鰓掏內臟,動作麻利得讓蹲在門口擇菜的吳師傅都忍不住誇了一句。
兩條大魚屬實量大,何雨柱決定殺一條,留一條明天招待客人;一半紅燒,一半做湯。紅燒魚塊濃油赤醬,香氣霸道地鑽進院裡每一戶人家的窗戶縫。魚湯則加了點家裡僅有的豆腐塊,熬得奶白濃稠,撒上點翠綠的蔥花,鮮香四溢。
這誘人的香味,如同一根無形的鉤子,勾得全院人心癢難耐。饞蟲在肚子裡翻江倒海,口水嚥下去又湧上來。尤其是賈家,隔著窗戶聞到味兒,賈張氏黑著臉,在屋裡罵罵咧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裡人聽見:“……黑心爛肺的玩意兒!有好吃的躲家裡獨吞!撐死你們……”
何雨柱家的小屋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昏黃的燈泡下,一張小方桌擦得乾乾淨淨。桌子中央,兩大盆熱氣騰騰的魚散發著勾魂攝魄的香氣。紅燒魚塊色澤紅亮誘人,濃郁的醬汁包裹著緊實的魚肉;奶白的魚湯裡,豆腐吸飽了湯汁,嫩滑鮮美。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配著兩碗金黃的棒子麵粥。
“開飯嘍!”何雨柱吆喝了一聲。
林若心抱著何雨水坐到桌前。小傢伙早就迫不及待了,尤其是看到自己小碗裡被哥哥細心剔去了刺的、嫩白鮮香的魚肉塊和豆腐時,興奮得手舞足蹈,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小嘴不停地咂巴著:“魚……魚……吃!”
林若心先餵了小女兒一小口魚肉。何雨水立刻眯起眼睛,小嘴快速地咀嚼著,發出滿足的“吧唧吧唧”聲,小手還不停地拍著桌面,表達著好吃到無法言喻的喜悅。
“慢點吃,小祖宗,沒人跟你搶。”何雨柱笑著,夾了一大塊醬紅色的魚肚子肉,放進母親碗裡,“媽,您也快吃,嚐嚐兒子的手藝。”
林若心夾起魚肉送進嘴裡。肉質細嫩緊實,醬汁的味道完全浸了進去,鹹鮮中帶著一絲微甜,恰到好處。魚湯更是鮮美無比,一口下去,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熨帖著五臟六腑。多久沒吃過這麼豐盛、這麼有滋味的飯菜了?看著兒子真的懂事,很欣慰。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西邊的天際,四合院被暮色溫柔地籠罩。何家小屋明亮的燈火像一顆溫暖的琥珀,將狹小的空間鍍上了一層溫馨的金黃。
一頓豐盛的魚宴已然結束。桌上的碗盤乾乾淨淨,只殘留著誘人的魚香和醬汁的氣息。林若心臉上帶著久違的滿足紅暈,正麻利地收拾著碗筷。何雨柱愜意地打了個飽嗝,靠在椅背上,一天的喧囂和疲憊彷彿都被這頓飽含親情的晚飯熨帖平整了。
然而,最興奮的小傢伙卻不肯安分了。
一歲多的何雨水,吃飽喝足,精力充沛得像是剛充好電的小馬達。她眼巴巴地看著哥哥,小小的身子在母親懷裡扭來扭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藕節般胖乎乎的小胳膊不停地朝何雨柱伸著,奶聲奶氣地、執著地重複著那個讓她快樂無比的字眼:
“哥哥拍拍!拍拍!”
她的小嘴裡還殘留著魚肉的鮮美滋味,但此刻,填飽肚子後的精神需求顯然佔據了上風。她想要的,是哥哥全神貫注的陪伴,是那個讓她咯咯笑個不停的遊戲。
林若心看著女兒急切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小饞貓,肚子裡裝滿了魚,還不消停?非要纏著你哥玩。”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滿是寵溺。
何雨柱看著妹妹那圓鼓鼓的小臉和急切的眼神,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他一掃剛才的慵懶,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就走到母親跟前,彎腰一把將雨水抱進自己懷裡。小傢伙一入哥哥的懷抱,立刻滿足地用軟乎乎的小臉蛋蹭了蹭何雨柱的脖頸,然後仰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鎖定哥哥的臉,再次清晰地要求:“拍拍!哥哥……拍拍!”
“好!好!拍拍!哥哥陪雨水拍拍!”何雨柱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抱著妹妹走到炕沿邊,先是穩穩地把她放在炕上坐好,確保她不會歪倒。然後,自己並沒有立刻上炕,而是順勢蹲在了炕前的地上。這樣,他的視線正好能和小傢伙平齊。
他伸出自己那雙靈活有力的手,掌心向上,穩穩地攤開在雨水面前,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來,雨水!哥哥準備好啦! ‘你拍一,我拍一’——”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等待著妹妹的回應。
雨水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小星星!她立刻興奮起來,小屁股在炕上興奮地顛了顛,努力地模仿著哥哥的樣子,伸出自己那兩隻胖乎乎、帶著深深肉窩窩的小手。她的動作還帶著嬰兒特有的笨拙和不協調,兩隻小手努力地想要合攏,去拍打哥哥攤開的大手掌。
啪!
第一下,小傢伙用力過猛,小手拍在了哥哥的手腕下部,發出並不清脆的聲音。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興致,她反而被這聲音和自己成功的動作逗得“咯咯”笑起來,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小屋裡迴盪。
“哎呀,小雨水真棒!”何雨柱誇張地大聲表揚著,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再來!‘你拍二,我拍二’——”
這一次,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手掌的高度,更靠近雨水容易夠到的地方。雨水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更加興致勃勃,小胳膊揮舞著,兩隻小手努力地瞄準哥哥的手掌。
啪!
這次拍得準多了,軟軟的掌心拍在哥哥寬厚的手掌上,發出小小的響聲。
“好!太準了!”何雨柱立刻給予熱烈的反饋,“雨水真聰明!再來,‘你拍三,我拍三’——”
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簡單的童謠,配合著妹妹的節奏。每一次拍擊,無論成功與否,都伴隨著雨水歡快無比的笑聲和何雨柱鼓勵讚賞的大嗓門。很快,雨水就掌握了基本的節奏和動作要領,拍得越來越準,越來越起勁。小手拍在大手上,小小的撞擊聲和咯咯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成了小屋最美妙的樂章。
林若心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抹布,早已忘記了擦拭灶臺。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昏黃的燈光下,高大壯實的兒子蹲在地上,像一座可靠的小山,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遷就著炕上那個小小的、粉雕玉琢般的女兒。兒子臉上那毫無保留的、甚至帶著點傻氣的寵溺笑容,是她在外面從未見過的。女兒那發自內心的、無憂無慮的歡笑,是她疲憊生活中最珍貴的甘泉。一股暖流在她心間無聲地流淌,沖刷著白日裡的擔憂和生活的苦澀。這平凡的瞬間,這兄妹倆簡單快樂的互動,勝過世上一切珍寶。
何雨柱玩得興起,甚至開始加入一點小花樣。他有時故意在雨水的小手即將拍到之前猛地一躲,逗得雨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是更大聲的歡笑和更急切的追逐。有時又故意放慢動作,等著雨水的小手笨拙地追上來拍到。
“哥哥……壞!”雨水被逗急了,會含糊地蹦出幾個字,小嘴撅起來,但眼睛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哈哈,說哥哥壞?那哥哥要抓住小雨水的癢癢肉啦!”何雨柱作勢要去胳肢妹妹的小肚子。
“咯咯!不!咯咯——話都說不清了”雨水立刻尖叫著笑著,一邊試圖躲避,一邊又捨不得離開哥哥的手掌,小身子在炕上滾成一團,像只快樂的小肉球。
最終,持續不斷的歡笑和蹦躂也消耗了小娃娃旺盛的精力。拍著拍著,何雨水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原本清亮的笑聲變成了滿足的哼哼唧唧。一個長長的哈欠毫無預兆地襲來,小傢伙的小嘴張得圓圓的,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睏倦的水汽,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忽閃著。
“唔……哥哥……困困……”她揉著眼睛,含糊地嘟囔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鳥,不由自主地就朝蹲在面前的哥哥懷裡栽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連忙穩穩地接住妹妹軟乎乎的小身體。他低頭看著懷裡瞬間安靜下來的小人兒,粉嫩的臉頰上還帶著剛才嬉鬧的紅暈,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做著甚麼香甜的夢。他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捧著世上最易碎的珍寶。
林若心早已悄然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從兒子懷裡接過沉沉睡去的女兒,動作嫻熟而輕柔地將雨水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玩累了吧?這小傢伙,勁兒用完就倒。”林若心輕聲說著,拍著女兒的後背。
何雨柱站起身,看著母親懷裡睡得香甜的妹妹,再看看母親溫柔滿足的臉龐,心中被一種沉甸甸的、名為“家”的幸福填得滿滿當當。
屋外四合院的夜色已然深沉,但這小小的一方天地裡,暖黃的燈光下,那未曾散盡的魚香,妹妹滿足的睡顏,母親寧靜的笑容,還有掌心殘留的柔軟拍擊感,共同構成了這個傍晚最寧靜、也最動人的終章。他咧嘴一笑,無聲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為了守護眼前這一切,他甚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