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校長辦公室。老校長紅光滿面,親自將一個用紅布包裹好的紙盒和一個嶄新的硬殼文具盒遞給站在面前的何雨柱。
“雨柱同學,”校長的聲音充滿了讚賞和期許,“你今天的演講,為紅星小學爭得了前所未有的榮譽!這篇《砥礪》,必將載入我校的史冊!這是學校對你的獎勵,希望你再接再厲,莫負這身才華!”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解開紅布,開啟紙盒。裡面赫然躺著一臺半新的、但擦拭得鋥亮的“春雷”牌半導體收音機!這在七十年代,對於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奢侈品!旁邊的文具盒裡,是一支嶄新的、閃耀著金屬光澤的“英雄”牌銥金鋼筆!
收音機!鋼筆!如此貴重的獎勵!
何雨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深深鞠躬:“謝校長厚贈!學生定當勤學不輟,不負學校栽培之恩!”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跑遍全校。當何雨柱抱著這兩份沉甸甸的獎品回到教室時,全班同學的目光已然徹底改變。曾經的輕視、嘲弄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羨慕以及發自內心的敬佩。“技壓群雄”這四個字,此刻無比生動地烙印在每一個同學心中。無論是平時學習拔尖的,還是自詡家境優越的,在何雨柱這橫空出世的文才面前,都心悅誠服地低下了頭,只剩下由衷的讚歎和仰望。
紅星小學何雨柱的名字,伴隨著那篇驚世駭俗的《砥礪》和他獲得的珍貴獎品,在短短數日內,徹底“名揚紅星”。街頭巷尾,茶館飯鋪,人們都在津津樂道著這個工人新村裡飛出的“小神童”。紅星小學的校名,也隨之被更多的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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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一座守衛森嚴、環境清幽的大院內,廚房裡熱火朝天。灶火熊熊,鍋碗瓢盆交響。這裡正在為一項規格極高的國宴做最後的準備。廚師長何大清,一個身材敦實、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正聚精會神地雕琢著一朵碩大的蘿蔔牡丹,刀法精準嫻熟,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汗水浸溼了他的白褂後背,但他眼神專注,一絲不苟。
緊張的備菜間隙,廚房角落一臺小小的收音機裡,正播放著午間新聞。突然,一段熟悉的旋律過後,一個字正腔圓的女播音員聲音響起:
“……下面播送一則來自紅星小學的特別報道。昨日,紅星小學六年級學生何雨柱同學,在該校集會上的文言文演講《砥礪》,引起了巨大轟動。據悉,這篇何雨柱同學獨立創作的作文,融合了古代聖賢荀子《勸學》的精髓與近代思想家梁啟超《少年中國說》的磅礴氣勢,文采斐然,思想深刻,展現了驚人的古文功底和家國情懷,獲得了該校全體語文老師的滿分評價。何雨柱同學在全校師生面前的精彩演講,更是贏得如潮掌聲,被譽為紅星小學建校以來難得一見的‘神童’之舉……”
“咔嚓!”何大清手中的刻刀猛地一頓,一朵即將完成的蘿蔔花瓣被削落在地。他整個人僵住了,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廣播裡那個名字——何雨柱,像滾雷一樣在他耳邊炸響!
“……校方為表彰何雨柱同學的傑出表現,特授予其‘春雷牌’半導體收音機一臺及‘英雄牌’鋼筆一支作為獎勵……紅星小學也因此事聲名遠播……”
後面播音員還說了甚麼,何大清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的耳朵裡只剩下“何雨柱”、“滿分作文”、“文言文演講”、“神童”、“收音機”、“鋼筆”這些詞彙在瘋狂旋轉、轟鳴。他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抓住油膩的工作臺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兒子!是他的柱子!那個在他離家時,還只會沉默地幫他拎東西、眼神裡帶著不捨卻從不哭鬧的柱子!那個家裡窮得叮噹響、連件新衣服都難得穿上的柱子!他……他竟然……寫出了讓全校轟動的文言文?還被稱作“神童”?還得了收音機和鋼筆?!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何大清的眼眶,酸澀無比。他猛地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忙碌的同事們,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多少年了?為了生計,他拋下病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女,在外奔波,顛沛流離。心中那份對家庭的虧欠,對子女成長的缺席,日夜煎熬著他。他只能拼命幹活,寄錢回家,期望能稍稍彌補。他從未奢望過孩子們能出人頭地,只求他們平安長大。
可如今,這從天而降的喜訊,像一束無比強烈的陽光,瞬間刺破了他心底積壓多年的陰霾和沉重!柱子!好小子!何大清只覺得胸腔裡被一股巨大的、混雜著狂喜、驕傲、心疼和愧疚的情緒撐得快要爆炸!
“何師傅?何師傅!”一個年輕幫廚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您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過身時,臉上已努力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激動:“沒……沒事。剛……剛聽廣播呢。家裡……家裡小子……好像在學校得了點小表揚。”他儘量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掩飾不住的驕傲光芒,出賣了他內心的洶湧澎湃。
“哇?何師傅您兒子這麼出息啊?還上了廣播?”幫廚好奇地問。
何大清挺直了腰板,臉上終於綻放開一個極其自豪、極其燦爛的笑容,聲音洪亮地回答道:“是啊!小子還算爭氣!寫了篇文章,老師們都說好,學校還給了獎勵!”他頓了頓,彷彿要把那份榮耀刻進骨子裡,一字一頓地補充道:“一臺春雷牌收音機!還有一支英雄鋼筆!”那語氣裡的滿足與驕傲,比他精心烹製的任何一道國宴名菜得到讚譽時都要強烈百倍!
這訊息如同在油鍋裡滴入冷水,瞬間在廚房裡炸開了。何大清的手藝是公認的頂尖,但為人低調寡言,從不提家事。此刻得知他兒子如此了得,同事們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賀:
“哎喲!恭喜啊何師傅!”
“收音機!鋼筆!了不得啊!神童!”
“虎父無犬子!何師傅您這手藝,兒子文采也是頂尖的!”
“何師傅,您這是雙喜臨門啊!國宴做得好,兒子更爭氣!”
讚譽之聲不絕於耳。何大清只是咧著嘴笑,不住地點頭,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輝。他感覺全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再次走到案板前,手中的刻刀彷彿被注入了新的靈魂,下刀更加精準、流暢,那朵蘿蔔牡丹在他手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比之前更加鮮活奪目。每一刀落下,都彷彿帶著對兒子的無盡驕傲和對生活的無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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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紅星市工人新村深處,一間低矮、光線略顯不足的平房裡。林若心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剛滿一歲、搖搖晃晃學走路的女兒何雨水在屋裡踱步。小丫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咿咿呀呀,邁著不穩的步子,小臉上滿是探索新世界的興奮。林若心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比起前兩年的病容,已多了幾分生氣。她眼神溫柔地追隨著女兒,嘴角掛著恬淡的笑意。生活的艱辛並未磨滅她眼中的溫柔和對兒女的愛。
“咚咚咚!”一陣急促而興奮的敲門聲響起。
“若心!若心妹子!快開門!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是隔壁熱心腸的王大媽,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林若心心頭一跳,趕緊抱起小雨水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王大媽就擠了進來,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林若心的手臂,連珠炮似地說:
“哎喲我的天!你猜怎麼著?你家柱子!你家柱子可了不得啦!成大明星啦!
林若心被晃得有點懵:“王大媽,您……您慢慢說,柱子他怎麼了?”
“廣播!廣播裡都播啦!”王大媽激動地拍著大腿,“就在剛才,紅星臺的午間新聞!專門說的你家柱子!說他在學校寫了個甚麼……甚麼‘砥礪’還是甚麼的文章,是古文!寫得那個好啊,全校老師都給打了一百分!滿分啊!還在全校上千人面前演講!哎呀呀,說得那叫一個好聽!廣播裡都誇他是‘神童’!連校長都親自獎勵他啦!一臺嶄新的收音機!還有一支英雄鋼筆!我的老天爺,若心妹子,你這是生了個文曲星下凡啊!”
如同被一道溫暖的電流擊中,林若心瞬間呆立當場,懷裡的雨水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情緒的劇烈變化,停止了咿呀,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柱子……滿分作文……古文演講……神童……收音機……鋼筆……
這些詞彙像一顆顆甜蜜的炸彈,在林若心的腦海裡轟然炸開。她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從心底噴湧而出,瞬間沖垮了長久以來支撐她的隱忍與堅強。鼻子一酸,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下,模糊了視線。
是她那個總是默默幫襯家裡、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柱子!是那個在昏黃燈光下捧著舊書本一看就是半夜的柱子!他成功了!他以一種如此耀眼、如此震撼的方式,證明了自己!那份埋藏在兒子心底、她雖隱約察覺卻無力更多支援的熱愛與天賦,終於破土而出,綻放出如此絢爛的光華!
“娘……娘?”小雨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想去擦母親臉上的淚水。
林若心如夢初醒,緊緊摟住女兒,又哭又笑,聲音哽咽顫抖:“好!好!母親高興!母親是高興的!雨水,你哥哥……你哥哥他出息了!他出息了!”她抱著女兒,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彷彿要將心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激動釋放出來。
“哎呀,若心妹子,別光顧著哭啊!這是天大的喜事兒!該笑!該大笑!”王大媽也抹著眼角,替她高興不已,“你們家柱子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