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空下,島城私立醫院的VIP病房內。
氛圍與那隱秘會所的奢靡慵懶截然不同。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柔和的床頭燈,光線落在秦川專注的臉上。
他半靠在病床上,手中拿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螢幕上顯示的,並非商業檔案或娛樂資訊,而是一個個帶著冰冷格式的個人檔案,這是陳默當初在山南監獄時,利用駭客技術下載的內部犯罪人員資料庫。
裡面包含了所有曾在該監獄服刑的人員資訊,無論他們是在押還是已刑滿釋放。
這份資料庫,對秦川而言,無異於一座隱藏著無數秘密與利器的寶庫。
他曾憑藉其中的資訊,協助女警周雪柔破獲過棘手的案件。
如今,他要再次從中淘金,尋找能夠執行他下一步計劃的“特殊人才”。
他已經持續查詢了幾個小時,目光如鷹隼般掠過一行行記錄,從累累罪行中篩選著可能的目標。
初步圈定了幾個備選物件,正在反覆權衡,試圖從中找出那個最合適、風險最低、也最容易掌控的棋子。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打斷了秦川的沉思。
吳哲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困惑、凝重和一絲不安的複雜表情。
秦川抬起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異常,放下平板電腦,問道: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吳哲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開口:
“是你之前讓我去查的那個女傭,小童。”
秦川目光一凝:“查得怎麼樣?”
“這個女人……很邪門。”
吳哲眉頭緊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我找到了當初僱傭她的那家家政公司,查了她的登記資訊,結果發現她提供的身份證件和資料……全是偽造的!根本查無此人!”
這個結果,反而更加印證了秦川之前的判斷。
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平靜地安慰吳哲:
“找不到是正常的。她既然是被人特意安排到我身邊的,肯定早就做好了萬全的防範措施,不會留下明顯的尾巴。”
吳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發現:
“但是……我好像……在公司裡又看到她了。”
“在公司裡看到小童?!”
秦川的眉頭瞬間蹙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絲急迫。
“在哪個部門?具體甚麼情況?”
“我去給方博送檔案的時候,在他辦公室外間看到一個女孩,說是他的新秘書。”
吳哲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髮型、穿著風格都跟之前那個怯生生的女傭小童完全不同,顯得很乾練、時尚,氣質判若兩人。”
“但是……她的臉型、五官輪廓,尤其是那雙眼睛,我感覺……就是同一個人!”
秦川的眼神銳利起來:“她認出你了嗎?”
“沒有。”
吳哲肯定地搖頭,“我故意跟她搭話,問她是不是新來的,她說她叫維娜,以前從來沒見過我。”
“維娜……”
秦川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他立刻追問關鍵點。
“你問過方博沒有,這個維娜是怎麼招進來的?”
“問過了。”
吳哲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方博說……是公關部的沈經理,沈令儀,推薦給他的!”
“沈令儀介紹給他的!”
秦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一切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清晰的結論。
這個化名“維娜”的新秘書,九成九就是那個消失的女傭“小童”!
沈令儀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在身份暴露後,僅僅改頭換面,就又將她安插進了海川集團的核心部門,而且就在他大學同學、集團高管方博的身邊!
秦川的大腦飛速運轉,迅速冷靜下來。
他略一沉思,對吳哲沉聲吩咐:“先不要打草驚蛇。裝作甚麼都不知道,不要表現出任何異樣,更不要去質問方博。就當沒見過這個人,一切如常。”
“明白。”
吳哲點頭應下,但臉上擔憂之色未減。
“可是……川子,我感覺方博對那個維娜……很不一般。”
“我跟他提起的時候,他兩眼放光,讚不絕口,看樣子是非常欣賞,甚至可能……”
秦川心中瞭然。他太瞭解方博這個老同學了,才華是有的,但有個致命的弱點——好色,尤其是在漂亮又看似聰慧的女人面前,幾乎毫無抵抗力。
遇到小童(維娜)這種經過專業訓練、深諳如何取悅男人的“尤物”,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淪陷,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正是他最擔心的情況。
“我知道了。”
秦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去把李哥找來,我有事跟他商量。”
“好。”
吳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不一會兒,李廣文推門而入,依舊是那副沉穩幹練的模樣:
“秦少,你找我?”
秦川指了指床邊的椅子:“李哥,坐。之前讓你調查五虎手下核心人員的情況,進展如何了?”
“丁文輝那邊已經佈置下去了,分了五個小組,分別盯著陳萬彪、張天佑、林振南、蘇媚影和張狂手下的骨幹。”
李廣文匯報道,“應該很快就會有初步的結果反饋回來。”
“嗯,抓緊時間。”
秦川點了點頭,然後拿起床上的平板電腦,熟練地調出一個檔案頁面,將螢幕轉向李廣文。
“李哥,在等那邊訊息的同時,你另外安排一組可靠的人,幫我找到這個人。”
李廣文湊近螢幕,仔細看著上面的資訊,當看到犯罪記錄一欄時,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驚訝:
“古玩藝術品……大盜?”
“不錯。”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人叫賀永賢,是個專攻古玩藝術品盜竊的慣犯,手法高明,在半年前剛剛刑滿釋放。”
“找到他,告訴他,有筆大生意要跟他做。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先付十萬塊錢定金。”
李廣文沒有多問一句“為甚麼”,對於秦川的命令,他向來是毫不遲疑地執行。
他重重點頭,眼神堅毅:“明白!我馬上親自帶人去查,就算他鑽進了地縫,也把他給揪出來!”
夜色漸深,病房內外,兩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撒開。
一張針對的是藏珍閣的核心秘密,另一張,則瞄準了島城地下世界的軟肋。
秦川躺在病床上,如同一位運籌帷幄的棋手,冷靜地佈局著下一步又一步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