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的美眸中瞬間掠過一絲精芒!
她立刻明白了秦川的意圖——這是要直搗黃龍,從敵人最信任的身邊人下手,獲取核心情報!
她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打包票,而是謹慎地說:
“秦總是想透過這位範助理,掌握龐瑞霖的一些秘密,甚至是……某些把柄?”
“正是此意。”
秦川坦然承認。
沈令儀低下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花籃的邊緣,顯然在快速權衡其中的風險與可行性。
片刻後,她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審慎:
“我可以安排人手去嘗試接觸。但是……因為目前對這個範曉莉的為人、習慣、弱點都一無所知,所以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我需要一些時間進行調查和佈局。”
“無妨。”
秦川表現得十分大度,“沈經理盡力即可。即便此事不成,我也會有其他的備用方案。不必有太大壓力。”
“好的,秦總,我明白了。”
沈令儀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
“那您好好休息,安心養傷。公司那邊我會幫忙盯著,有甚麼情況隨時向您彙報。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辭了。”
“辛苦沈經理了。”
秦川微微頷首。
沈令儀再次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轉身邁著婀娜的步子離開了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秦川望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冰冷如霜的弧度。
這步棋,已經落下。無論沈令儀是真心相助,還是另有所圖,都將被他納入整個棋局的算計之中。
與此同時,島城遠郊,臨海半山。
一座佔據絕佳觀海位置的豪華別墅,如同蟄伏的巨獸,隱藏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之間。
這裡,是“瘋虎”張狂眾多隱秘巢穴之一。
自從那場讓他身敗名裂、傾家蕩產的地下拳賽之後,張狂就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躲藏於此。
一方面是為了躲避那筆高達六億的驚天賭債,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舔舐身體和尊嚴上的雙重創傷。
裝飾奢華卻透著幾分暴發戶氣息的客廳裡,燈光昏暗。
陳萬彪、張天佑、林振南以及蘇媚影,這島城地下世界的另外“四虎”,罕見地齊聚於此。
四人走進客廳,看到癱坐在進口真皮沙發上的張狂。
他臉上的腫脹仍未完全消退,鼻樑上貼著厚厚的紗布,嘴角歪斜,說話時明顯漏風,原本兇悍的面容此刻看起來既狼狽又滑稽。
看到四人進來,張狂勉強站起身,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三……三位老哥,蘇……蘇姐,來了……坐,快坐……”
陳萬彪打量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真幾分假的關心:
“張狂,身上的傷,好點沒有?”
“草他姥姥的!”
張狂一開口就忍不住破口大罵,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個屁!現在他媽啥也吃不了,就只能灌點牛奶、稀粥吊著命!老子這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都快餓成乾屍了!”
張天佑在一旁,嘴角扯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語帶雙關地說:
“這不正好嘛,省得你天天琢磨減肥了。”
張狂沒心思理會他的調侃,一屁股坐回沙發,急切地問:
“幾位,外面……現在到底甚麼個情況?”
張天佑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地說:
“還能有甚麼情況?滿世界都在傳你張狂輸不起,砸了‘瘋虎’的招牌,沒錢賠那六個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賴賬呢!”
張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如同吞了只蒼蠅。
這的確是事實,就算他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六個億,更何況,即便有,他也絕不甘心就這麼便宜了秦川那小子。
在場的四虎心中也如同明鏡一般,知道張狂是絕對不可能拿出這筆錢的。
換做是他們,也同樣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蘇媚影慵懶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用她那特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緩緩開口,丟擲了一個更具爆炸性的訊息:
“我這邊倒是查到點別的風聲。”
“那個秦川……在拳擊賽結束的當晚,人就根本不在島城。他偷偷坐上了私人飛機,去了漂亮國。”
“甚麼?!”
張狂猛地瞪大眼睛,因為激動,臉上的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他……他不是一直在醫院裡躺著嗎?怎麼跑去漂亮國了?!”
“醫院裡那個,是他的替身,障眼法而已。”
蘇媚影紅唇微啟,繼續投下重磅炸彈。
“他去漂亮國的目的,是去救他被扣押在那裡的母親和妹妹。而且,據說……還讓他成功了。”
張狂愣住了,隨即一股被愚弄、被算計的暴怒直衝頭頂,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因為牽動傷勢而疼得倒抽冷氣),怒吼道:
“媽的!這麼說……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他孃的設計好的圈套?!他故意引我上鉤?!”
陳萬彪眼神陰鷙,介面道:
“現在看來,恐怕是的。他主動提出跟你打這場拳賽,很可能就是他整個計劃中的關鍵一環。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並設下這個賭局陷阱。”
“那他媽的他受的傷也是假的了?!”
張狂感覺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小丑,恥辱感讓他幾乎要發瘋。
張天佑陰惻惻地補充道:“還有,拳賽開始前,盤口上那幾筆來歷不明、精準押注他贏的鉅額資金……”
“現在想想,肯定也是他安排的人下的注。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贏!”
張狂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不甘,嘶聲道:
“可是……可是那小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在鐵籠裡,我明明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憑甚麼那麼肯定自己能贏?!他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陳萬彪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張狂,說出了他們反覆研究錄影後得出的最大可能性:
“我們幾個仔細分析了比賽錄影。最大的疑點,出現在你第二次進攻突然乏力的時候。”
“我懷疑……問題就出在,你當時在鐵籠裡喝的那瓶水上。”
“很可能,被人動了手腳,下了某種短時間內能讓人肌肉無力,但又代謝迅速、事後難以檢測的藥物。”
陳萬彪的話如同驚雷,在張狂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猛攻之後,拿起手下遞進來的水瓶喝水,然後沒過多久,就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手腳發軟,力量彷彿被瞬間抽空……
“對!對!彪哥說的對!”
張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是他爬起來之後!我他媽的就感覺不對勁了!手腳不聽使喚,跟灌了鉛一樣!要不然,就憑他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麼可能KO我?!”
他彷彿看到了希望,眼中燃起瘋狂的光芒,急切地說:
“如果……如果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是秦川這王八蛋用了陰招,給我下了藥!”
“那這場拳賽的結果就不能算數!那六個億的賭債,也他媽的自然就一筆勾銷了!”
然而,蘇媚影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她無奈地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憐憫:
“沒用的,張狂。我們查過了。你當時喝水的那個瓶子,賽後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找不到了,估計早就被他們的人當成垃圾處理掉了。”
“而且,事後就算你想去驗血驗尿,也根本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對方做得非常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證據。”
張狂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最終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頹然地癱軟在沙發裡,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憤怒、憋屈和絕望。
證據……沒有證據。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
客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彷彿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狂怒。
五虎聚首,非但沒有找到破局之法,反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來自東大年輕人的、深不可測的謀算與壓力。
山雨欲來風滿樓,島城的地下世界,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