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的街道上,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國鵬飛那強硬得不留絲毫餘地的話語,如同重錘般砸在詹弘的心頭。
詹弘眼見軟硬兼施都無法動搖國鵬飛的決心,自己身為洪門堂主的威嚴被當眾踐踏,一股壓抑不住的邪火猛地竄起,燒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抬手指著國鵬飛的鼻子,色厲內荏地厲聲嘶吼,試圖用洪門的聲勢做最後一搏:
“國鵬飛!你別欺人太甚!真當我洪門是泥捏的,可以任你大圈幫隨意揉搓嗎?!”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你們幫主康偉親自站在這裡,也休想從我詹弘手裡把人帶走!”
回應他的,不是言語,而是更快、更冷、更直接的行動!
國鵬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詹弘的咆哮只是蚊蠅嗡鳴。
他放在腰側快拔槍套上的右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一把漆黑冰冷、泛著幽藍烤藍光澤的格洛克手槍已然握在手中,槍口如同毒蛇吐信,沒有絲毫猶豫。
冰冷 的槍管抵在詹弘因怒吼而張開的嘴巴里!
他感到濃烈的槍油味直衝咽喉!
“呃……嗚……”
詹弘所有未出口的狠話和怒氣,都被這冰冷的鐵器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雙眼因極致的驚恐而瞪得滾圓,瞳孔緊縮如針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正順著槍管蔓延而來,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脊背上瞬間被涔涔冷汗浸透,額頭上青筋暴起。
國鵬飛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冰冷地鎖定詹弘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死神宣判般的寒意,一字一句地鑽進他的耳膜:
“再多說一個‘不’字。我保證,讓你的腦漿,從你後腦勺噴出去。不信,你可以試試。”
詹弘亡魂大冒,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忘記了所有尊嚴和地位,只能像搗蒜一樣,拼命地、幅度極大地點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表示臣服的聲音。
“讓你的人,把路——閃開!”
國鵬飛再次冷喝。
詹弘忙不迭地抬起顫抖的手,朝著堵在路中間的那些SUV車輛方向,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揮舞著,示意手下趕緊把車挪走,讓出通道!
那些原本圍困關天雄的洪門弟子,此刻也早已被大圈幫成員用槍指住了要害,眼見自家堂主被人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制伏,生死懸於一線,個個面如土色,哪裡還敢有絲毫異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堵路的車輛被迅速開到了街道兩旁。
道路,豁然開朗!一直在車內緊張觀望的宋靈兒,反應極快!
幾乎在道路清空的瞬間,她猛地一腳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加速,朝著不遠處那燈火通明、懸掛著五星紅旗的領事館大門疾馳而去!
國鵬飛目送著轎車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安全地駛入領事館那象徵著絕對安全的院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這才緩緩收起槍,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用力甩了甩手腕,將槍管上沾染的唾液和血絲甩掉,然後利落地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他瞥了一眼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驚魂未定、癱軟在地的詹弘,懶得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準備招呼手下兄弟離開。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危機解除、心神最為鬆懈的剎那,一種極其輕微、卻尖銳到足以撕裂寧靜夜空的特殊聲響,由遠及近,倏然而至!
那聲音,像是燒紅的鐵條猛地插入冰水,又像是死神的低語,快得幾乎超越人耳捕捉的極限!
國鵬飛久經沙場培養出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讓他在聲音傳來的瞬間就汗毛倒豎!
是子彈!超音速步槍子彈!射擊點至少在三四百米外!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或警示動作——
“噗!”
一聲沉悶而詭異的、如同熟透西瓜被敲破的聲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只見剛剛還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詹弘,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額頭正中央,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邊緣整齊的圓孔!
鮮血混合著些許灰白色的物質,正從那個小洞裡緩緩滲出。
他臉上那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就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與茫然,彷彿至死都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他的身體晃了晃,隨即失去了所有支撐,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後仰面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路面上,濺起幾點細微的塵埃。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在為道路暢通而騷動的人群,此刻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洪門堂主……詹弘……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槍爆頭?!
“有狙擊手!找掩護!”
國鵬飛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他反應極快地一個側滑,利用旁邊的車輛作為掩體,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子彈襲來的大致方向。
那是三四百米外,一棟在夜色中顯得模糊不清的十幾層高樓樓頂!
殺手,就潛伏在那裡!
詹弘帶來的那些親信手下,此刻才如夢初醒,頓時亂作一團!
堂主暴斃,樹倒猢猻散!
他們之前跟著詹弘圍攻關天雄,本就是站錯了隊,如今靠山瞬間崩塌,等待他們的將是難以預料的下場和清算!
尤其是那個之前帶頭叫囂、試圖對關天雄動手的壯漢,此刻更是面無人色,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關天雄快步走到詹弘的屍體旁,蹲下身,看著額頭上那個致命的彈孔,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