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老渾濁的老眼裡也閃爍著精光,捋著山羊鬍附和道:
“堂主,這可是天賜良機!若能抓住這個秦川,不僅能得到這筆鉅款,更能沉重打擊關天雄的氣焰,讓他徹底淪為笑柄!正是一舉兩得!”
總管似乎想起甚麼,又補充道:
“不過,據眼線回報,關天雄本人並不在建築工地那邊。”
“哦?”
詹弘眉頭一皺,“他去哪了?”
“這個……還不清楚。”
總管搖頭道:“他是帶著幾個心腹手下一起離開的,工地裡只剩下秦川和他的幾個核心隊員。”
黃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神色,若有所思道:
“這個秦川,甘冒奇險來這裡,目的是救出被扣押的人質。”
“如今他身陷重圍,前有黑影集團圍追堵截,後有千萬懸賞引來的各方追殺,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怎麼做?或者說,關天雄會把他救出來的人質,藏到哪裡去?”
詹弘看著黃長老,下意識地問:
“黃長老認為,他們會去哪?”
黃長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堂主,您說在這舊金山,對於秦川救出來的、被他視若性命的人質來說,甚麼地方才是最安全、最萬無一失的?”
“最安全的地方……”
詹弘沉吟著,目光閃爍,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東大領事館!”
“不錯!”
黃長老重重一點頭,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唯有東大領事館,那是他們國家的領土延伸,享有外交豁免權,黑影集團再猖狂,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衝擊那裡!”
“關天雄一定是保護著秦川救出來的人質,秘密前往領事館了!”
“而秦川自己留在工地,就是在玩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用自己的命吸引所有火力,為關天雄和人質創造機會!”
“黃長老分析得有理!”
詹弘眼中貪婪與狠戾之色大盛。
“既然關天雄不在秦川身邊,那小子現在就是孤家寡人,勢單力薄!我們正好可以派人去工地,把他抓來領賞!”
“不然。”
黃長老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堂主,切莫衝動。你想想,秦川能以區區十幾人,重創黑影數百精銳,此子絕非易與之輩,智謀定然超人。”
“他既然敢獨自留下,豈會沒有後手安排?”
“我估計,工地那邊現在就是個陷阱,就等著不知死活的人往裡跳呢。此時去抓他,絕非明智之舉,很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詹弘急了:“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這一千萬從眼前溜走?”
黃長老陰險一笑,捋著鬍鬚,緩緩說出自己的毒計:
“堂主,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讓關天雄倒黴,順便拿下賞金。既然如此,何不避實就虛?我們不去碰那個硬的,專挑軟的捏。”
“立刻調集人手,去攔截關天雄!”
“只要我們把秦川豁出命救出來的人質控制在手裡,還怕那個秦川不乖乖就範,自己送上門來嗎?”
“到時候,人質在手,不但賞金是我們的,關天雄保護不力,更是罪加一等!”
“好!好一條妙計!”
詹弘聽得兩眼放光,興奮地對著總管吼道:
“聽見沒有?!立刻傳我命令,調集總堂和附近所有分堂能調動的人手,給我把舊金山通往領事館的各條要道都盯死了!”
“無論如何,也要把關天雄給我攔下來,絕對不能讓他把人送進領事館!”
“是!堂主!”
總管領命,匆匆離去。
黃長老看著詹弘,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堂主,這件事……恐怕您得親自出馬一趟。”
“幫中兄弟,除了您,恐怕沒人能鎮得住關天雄。就算下面的人僥倖攔住了他,以他在幫中的威望,那些兄弟也未必敢真的對他動手。”
詹弘臉上閃過一絲狠色,猛地站起身,將鐵球狠狠攥在手中:
“好!我就親自去會會這個吃裡扒外的關天雄!看他這次,還有甚麼話說!”
……
舊山市夜色下的街道上。
關天雄親自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林月娥和秦小雨坐在後座,神情緊張中透著一絲期盼。
宋靈兒和另外兩名關天雄最信賴的心腹手下開著另一輛車緊隨其後。
他們原本的車輛在之前工地的混戰中損毀,這是關天雄臨時透過關係弄來的代步工具。
為了儘快抵達領事館,避開可能佈滿眼線的市中心,關天雄選擇了繞行車流較少的環城高速公路。
雖然路程遠了一些,但理論上更加安全和快捷。
一路之上出乎意料地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盤查和阻攔。
駛下高速,進入領事館所在的寧靜且綠樹成蔭的街區,看著遠處那棟熟悉又親切的、懸掛著五星紅旗的建築輪廓在望。
車上所有人一直緊繃的神經都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激動。希望,就在幾百米之外。
然而,就在這勝利在望的時刻,異變陡生!
“吱嘎——!”
幾聲刺耳急促的剎車聲猛然響起!只見前方和側方的岔路口,猛地衝出三四輛黑色的SUV,如同蓄謀已久的惡狼,粗暴地打橫,瞬間將前方並不寬闊的道路徹底堵死!
關天雄的心臟猛地一沉,腳下意識地踩死了剎車。
透過擋風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從那些車上迅速下來的、一個個熟悉而又此刻顯得無比冰冷的面孔,那是洪門的兄弟!
而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容陰沉,手中緩緩盤著鐵球,不是堂主詹弘,又是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關天雄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