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宣告拳擊賽即將開始的電鈴聲撕裂了體育館內的喧囂,如同一把利刃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剎那間,四周看臺上爆發出海嘯般的聲浪。
數千名陷入瘋狂的賭徒齊刷刷地站起身,張牙舞爪地嘶吼著。
有人將喝完的啤酒瓶狠狠砸向身後的混凝土牆壁,玻璃碎片混著殘餘的酒液四處飛濺。
有人迫不及待地將搖頭丸塞進嘴裡,在刺眼的LED燈光下,他們的瞳孔縮成針尖,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瘋狂舞動。
整個體育館陷入一片混亂,宛如地獄的狂歡。
這時,裁判沙啞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
“現在有請今晚的兩位拳手入場!”
隨著這聲宣告,體育館中央的鐵籠門轟然開啟,三十多盞探照燈同時聚焦在入口處。
左側通道里走出身高近一米九的瘋虎張狂,他強壯的身軀如同黑熊,赤裸的上身紋著一隻猙獰的斑斕猛虎,虎頭盤踞在胸口,血盆大口彷彿要吞噬一切。
張狂每踏出一步,腳下的木質通道就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聲,彷彿被壓路機碾過。
“瘋虎,乾死那個小白臉!”
看臺上有人歇斯底里地高喊。
然而話音未落,對面看臺就有一個酒瓶呼嘯而來,精準地砸在叫喊者的頭上。口哨聲、鬨鬧聲、咒罵聲頓時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鐵籠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
他赤著上身,腰間繫著染黑的麻布,小腿上纏繞著繃帶,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與剛才的混亂截然不同,現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他正是今晚的另一位主角,秦川。
直到這一刻,仍有無數人想不明白,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為何要挑戰瘋虎這樣的野獸。
就在秦川和張狂分別走進大鐵籠的同時,裁判舉起話筒宣佈比賽規則:
“比賽規則很簡單!”
擴音器裡傳出帶著電流雜音的尖銳聲響。
“倒地超過十秒、扔白毛巾、或者被抬出大鐵籠,三種死法任選……”
然而,不等裁判喊出“開始”。
張狂就如猛虎般迫不及待地撲向秦川。
他的拳頭帶著破空之聲砸向秦川的天靈蓋,這一擊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秦川早有防備,順勢扣住對方手腕,使出一招四兩撥千斤,拽著張狂的手臂將其狠狠撞向鐵籠。
“哐啷——”
張狂巨大的身軀與鐵籠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張狂畢竟身經百戰,儘管體型壯碩,動作卻異常敏捷。
他的左腳踝以違背生理極限的角度擰轉,整個身體如被狂風掀翻的旗幡般旋轉,右臂同時如毒蛇出洞,裹著腥風掃向秦川的頭部。
這一刻,秦川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瘋虎的戰鬥力。
島城五虎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
秦川的耳膜突然灌滿血管爆裂的嘶鳴。
他本能地躲閃,後仰的幅度幾乎讓頸椎折斷,但顴骨仍被拳峰擦過。
“咔嚓”一聲脆響,三顆牙齒混著血沫飛向空中。
鑽心的疼痛令秦川的大腦更加清醒,他很清楚自己面臨的險境。
“好!”
看臺上爆發出瘋狂的叫好聲,聲浪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秦川踉蹌後退,身體撞擊到鐵籠上才勉強穩住。
“廢物!還特麼的敢跟老子打……”
張狂的吼叫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左腿如戰斧般劈下。
秦川雙臂交叉硬擋。
“砰!”的悶響中,小臂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藉著反作用力滾向鐵籠,後背撞上鋼筋的瞬間,喉頭湧上鐵鏽般的血腥味。
但瘋虎張狂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狂笑著再次衝來。
“咚!咚!咚!”的腳步聲如戰鼓擂動,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秦川咬著牙挺起身,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鐵籠一側。
他看到瘦削的丁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站在鐵籠邊緣的幾個張狂手下,這正是計劃中至關重要的環節。
就在這時,張狂已經衝到秦川面前,飛起一腳橫掃過來。
“砰——”
隨著一聲悶響,秦川的身體如斷線木偶般橫飛出去。
在身體即將落地的瞬間,秦川的目光掃到丁影已經成功接近張狂的手下,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噗通。”
秦川重重摔在地板上,巨大的撞擊力讓他的身體彈起又落下。
緊接著,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身體隨即癱軟在地。
看到秦川如此不堪一擊,看臺上的許多觀眾發出失望的嘆息,似乎沒能看到期待中的血腥搏鬥。
秦川的視線被血幕模糊,他看見張狂正對著觀眾席舉起雙臂,肌肉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小弟們扔上來的毛巾在空中劃出白色弧線。
“數秒!”
裁判的吼聲刺破喧囂,手指壓在秦川肩頭。
“一!二!三!”
讀數聲帶著機械的冰冷。
第四秒時,秦川嚐到舌尖的鹹腥,身上多處火辣辣地疼痛,他搖晃了一下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
裁判揮舞著張開的手掌,大喊道:“五!”
張狂的狂笑愈發刺耳,看臺上的一些觀眾甚至吹起口哨,開始提前慶祝瘋虎的勝利。
秦川在心裡暗暗唸叨:“快點喝啊……”
在研究張狂的拳擊影片時,他發現了一個規律:張狂每次KO對手後,都會喝手下遞給他的水。
透過眼角的餘光,秦川看到一個穿花格襯衫的人正拿著一瓶“勝利之水”靠近鐵籠。
“七……”
裁判的讀數開始拖長。
張狂突然轉身,接過小弟遞來的礦泉水瓶,仰頭猛灌了幾大口。
秦川盯著他吞嚥的動作,看見喉結上下滾動時,眸中閃過一抹喜悅,心裡暗道:“成了。”
張狂喝的這瓶水早已被丁影調包,裡面加入了琥珀膽鹼。
琥珀膽鹼是一種骨骼肌鬆弛藥,無色無味,極易溶於水,主要用於全麻手術時的氣管插管,也是執行死刑的注射藥物之一。
這種藥起效極快,進入人體後一分鐘就會發揮作用。
而且琥珀膽鹼還有一個特性,會被血漿中的假膽鹼酯酶水解,即使知道被人下藥,也無法檢測出來。
被注射這種肌松藥後,再強的力量也會很快消失,從“九牛二虎之力”變成“手無縛雞之力”。
“八……”
裁判的手掌即將完全壓下。
在他要喊出“九”的瞬間,驚訝地發現躺在地上的秦川動了。
秦川雙手撐著身體,掙扎著站了起來。
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滴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彷彿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鐵籠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