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室內,秦川接到沈令儀的電話,告知已與董玉龍約好會面,她將親自開車來接。
半個小時後,一輛白色保時捷帕拉梅拉優雅地停在別墅正門前。
沈令儀倚車而立,看到從院門走出的秦川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只見秦川上唇多了一簇修剪精緻的小鬍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了十幾歲,活脫脫一個成熟穩重的商人形象。
他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每一步都透著成功人士的自信。
吳哲手提公文包,緊隨其後,儼然一副專業助理的模樣。
沈令儀忍俊不禁地問:“秦總這是唱得哪齣戲啊?”
秦川將一張精緻的名片遞給沈令儀,一本正經地說:
“從現在開始我叫林平川,身份是從國外回來的投資商,到國內尋找商機。”
然後又指著吳哲說:“這是我的助理小吳。”
沈令儀會意點頭:“好,請林總上車,我們現在去見董玉龍。”
說完,將車鑰匙遞給吳哲:“你來開車吧。”
然後開啟後排車門,抬手示意秦川上車:“林總請。”
秦川沒想到沈令儀來這一手,只好硬著頭皮上車。
沈令儀緊隨其後,與秦川並肩坐在後排,嬌軀若有似無地貼近他。
一股淡雅的女人香飄入秦川鼻中,宛若春日花園中最誘人的芬芳,讓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沈令儀似乎打定主意要將他拿下,攻勢一波接一波。
秦川的鼻尖滲出細密汗珠,他下意識地向車窗邊挪了挪。
“林總,你怎麼出汗了,我給你擦一下。”
沈令儀說著,從手包裡取出一塊香氣撲鼻的真絲手帕,作勢要為秦川擦汗。
秦川趕緊接過手帕,一臉窘態地自己擦拭:
“多謝沈小姐,我自己來就好。”
吳哲從後視鏡裡看到秦川的窘態,忍不住偷著樂。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秦川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緊張失措。
在沈令儀的指引下,車輛駛向海邊的一處貨運碼頭。
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遠處海鷗鳴叫著在蔚藍的天空中盤旋。
三人下車後,沈令儀帶著秦川向停泊在碼頭邊的一艘五千噸級貨船走去。
貨船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船身上鏽跡斑斑,卻依然透著粗獷的力量感。
秦川好奇地問:“董玉龍平常都在船上?”
“嗯。”
沈令儀介紹道:“他一年365天,有360天是在船上,沒有特殊事情很少到陸地上來。他認為在船上才是最安全的。”
“還真是個怪人。”
“他還有個嗜好,就是喜歡自己駕駛船,出海的時候,既當船長,又當舵手。他說只有這樣,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
說著話,三人來到了貨輪與碼頭連線的舷梯前。
舷梯兩旁站著兩個面板黝黑、身形健碩的水手,見到沈令儀,熱情地打招呼:
“沈小姐好,我家老大在船上等著您呢。”
沈令儀從挎包裡取出一條高檔香菸,遞給其中一名水手:
“分給兄弟們抽。”
水手一臉喜悅:“謝謝沈小姐!您每次都這麼客氣。”
秦川發現沈令儀與別的漂亮女人不同。
有些姿色的女人總是擺出一副高冷的姿態,沈令儀卻恰恰相反,對人熱情周到,是個情商很高的女人。
這種親和力,讓她在男人主導的世界裡遊刃有餘。
沈令儀帶著秦川和吳哲登上船後,直接來到了船樓最上層的駕駛臺。
碩大的駕駛艙被開闢出了專門的休息區,擺放著舒適的座椅和精緻的茶臺。
一個穿著條紋水手衫的中年漢子坐在茶臺邊,一頭花白短髮,面板因長年海上生活而黝黑髮亮,嘴裡叼著一個老式菸斗。
最引人注目的是手腕上戴著一個大到有些誇張的金手鐲,目測至少有兩三公斤重。
見到沈令儀,他笑呵呵地站起身:“沈總來了,快請坐。”
“董大哥好。”
沈令儀打過招呼後,指著秦川向董玉龍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向董大哥提到的那位朋友林平川,從國外回來不久。”
秦川主動向董玉龍伸出手:“董先生好,久仰大名,很高興認識您。”
董玉龍握住秦川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搖晃了一下後笑著說:
“林先生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人,不像我們這些在海上混的粗人。”
四人在茶臺邊坐下。董玉龍熟練地衝泡著功夫茶,茶香很快瀰漫在整個駕駛艙內。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林先生來找我有甚麼事?”
秦川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
“我這次回國主要是考察專案,我看好了漁人碼頭村的幾家夜店。聽沈小姐說董先生在這一帶的威望無人能及,所以就想請董先生出面,幫我拿下這幾個夜店的經營權。”
董玉龍搖著頭說:“這個恐怕不好辦,這幾個夜店的老闆都是王金河,我聽說夜店的生意都不錯,他肯定不會輕易轉手。”
秦川擺手道:“我不是要他轉讓出來,我的想法是替他進行經營。”
“我想把國外先進的經營方式借鑑過來,經營情況肯定要比現在好很多,利潤至少要翻倍。”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仔細調查過漁人碼頭村內的這幾家夜店,最好的是海虹,每個月的利潤應該在五六百萬之間。如果交給我來經營,每個月可以上交一千萬給他。”
“呃,夜店這麼賺錢?!”
董玉龍的臉上露出貪婪之色,顯然被這個數字打動了。
秦川看著董玉龍說:“如果董先生能促成這件事,每家夜店每個月給您兩百萬的中間費。”
“每個月給我兩百萬!”
董玉龍面露驚喜。
“每個夜店給您兩百萬。”
秦川點頭強調,“漁人碼頭村內共有四家,一個月就是八百萬。”
沈令儀適時插話:“董哥,這件事對您來說是包賺不賠的買賣。既不用出資,也不用操心經營,只要牽個線,每個月就有八百萬進賬。”
秦川繼續加碼:“如果對方不放心,可以先把最大的海虹夜店交給我試運營兩個月。另外,我可以先支付一千萬的承包費作為誠意金。”
董玉龍點頭道:“這麼優惠的條件,我想王金河應該能同意。”
但他隨即警惕地看著秦川:“這麼優惠的條件,你直接去找王金河談,他應該也會答應,為何要多付出兩百萬來找我?”
秦川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從容笑道:
“在漁人碼頭村最有實力的兩位老大就是董先生和那位王老闆。”
“夜店內難免有一些灰色生意,必須有大哥罩著才可以。有董先生和王老闆共同罩著,夜店的生意才好做,不會出問題。我這兩百萬,既是中介費,也是保護費。”
董玉龍對秦川的這個解釋很滿意。
的確如秦川所說,在漁人碼頭只要有他董玉龍罩著,就沒人敢鬧事。
秦川這是花兩百萬為自己買個護身符,很懂規矩。
“好,請林先生回去等訊息,我去跟王金河談,有訊息我會及時通知沈總。”
董玉龍最終拍板道。
秦川心中暗喜,計劃的第一步進行得異常順利。
隨後他與沈令儀一起向董玉龍告辭離開。
走下舷梯時,海風拂面,帶著鹹澀的氣息。
秦川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知道這場戲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然佈下了第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