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利落地脫下西裝外套,露出其下便於活動的黑色貼身運動服。
他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指尖精準地探入一個隱秘夾層,取出幾件冰冷的裝備:
兩把沉重、經過啞光處理、稜角分明的多功能戰術扳手;
一捆極高強度的特種細索;
四枚雞蛋大小、通體漆黑的金屬球體——這是丁文輝特製的煙霧彈,上次在匯川律所,正是靠它從羅泰的槍下掙得一線生機;
最後是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強效電子干擾器,能有效阻斷特定頻段的遙控訊號。
他將一把扳手插在後腰,另一把緊握手中。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無聲地傳遞著決絕的殺意。
他沒有選擇正門。
身影如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廠房後方。
一段鏽跡斑斑、甚至缺失了幾級踏板的消防梯通向高處。
助跑,蹬牆!身體輕盈卻充滿爆發力,精準地抓住高處的梯槓,手臂肌肉瞬間繃緊,一個悄無聲息的引體向上,人已翻上平臺,從一扇破損的氣窗滑入了廠房二層的辦公區。
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撲面而來。
下方主廠房區的對話聲隱約傳來,在空曠的空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響。
“……媽的,那小子到底來不來?這鬼地方又髒又臭!”
一個粗嘎的嗓音不耐煩地抱怨。
“閉嘴!老大說了,秦川最在乎他這個妹妹,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來!”
另一個聲音顯得緊張而焦躁。
“嘿,等會兒解決了那小子,這細皮嫩肉的妞兒……哥幾個是不是可以……”
下流猥瑣的笑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秦川的眼神驟然凍結,凜冽的殺機幾乎化為實質。
他伏低身體,透過地板縫隙向下望去。
小雨被綁在一張冰冷的鐵椅上,膠帶封口,小臉慘白如紙,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瞪得極大,裡面燃燒著倔強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口出汙言之人。
周圍散佈著七八個馬仔,手中的砍刀、鋼管、狼牙棒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兇光。
一個身材格外魁梧、脖頸紋著猙獰刺青的頭目,正百無聊賴地玩弄著一把蝴蝶刀,刀光在他指間危險地翻飛。
但秦川的目光如同經過校準的鷹隼,瞬間捕捉到更多隱藏的殺機:
陰影裡,兩個身影手持嗡鳴作響的電擊棍,藍色的電弧偶爾噼啪閃現;
二樓對面的一個鐵製觀察臺上,一個身影隱在暗處,手中端著的,赫然是一把已經上弦的弩弓,淬毒的箭鏃在微光下偶爾洩出一絲寒芒;
最致命的,是小雨所坐的鐵椅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方塊被膠帶固定著,紅燈微弱但規律地閃爍,應該是遙控炸彈!
硬闖等於送死。
必須在救下小雨的瞬間,同時癱瘓炸彈和最具威脅的遠端火力。
需要一場極致的混亂。
秦川悄然退後,憑藉陳默提供的圖紙記憶,迅速找到了那個預想中的老舊配電箱。
取出電子干擾器,將其強力磁吸牢牢固定在金屬外殼上。
手指快速設定,頻率鎖定,延遲啟動:二十秒。
這足夠讓遙控訊號失效,並讓整個空間陷入黑暗。
他如鬼魅般移動,抵達能最快逼近觀察臺的位置,二層平臺的一根巨大支撐柱後,反手握緊了冰冷的戰術扳手。
“滋——啪!”
干擾器生效!整個倉庫的燈光應聲熄滅,瞬間被濃墨般的黑暗吞噬,僅有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破窗滲入,勾勒出扭曲的輪廓。
遙控炸彈的紅燈同步熄滅。
下方頓時炸開鍋:
“操!怎麼回事?!”
“停電了?!”
“手電!快他媽把手電開啟!”
“老子的電擊棍沒反應了!”
驚慌的叫罵和騷動在黑暗中蔓延。
就是現在!
秦川的目標清晰無比,觀察臺上的弩手!
在黑暗降臨的同一毫秒,他已如蓄勢待發的獵豹般暴起,沿著二層平臺的邊緣高速無聲疾奔!
觀察臺上的弩手正手忙腳亂地試圖給弩安裝照明附件或是努力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
太遲了!
逼近的瞬間,秦川手臂猛地一甩!沉重的戰術扳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劃破黑暗,精準無比地砸在弩手託弩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
“啊——!”
弩手淒厲慘叫,弩箭脫手墜向下方的黑暗。
秦川毫不停滯,縱身躍上觀察臺,另一把扳手已然帶著千鈞之力揮下!慘叫聲戛然而止。
解決掉最具威脅的遠端點,秦川立刻轉身,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下方那個玩蝴蝶刀的頭目。
擒賊先擒王,製造恐慌核心!
他從二層平臺直接飛躍而下,並非落入人群,而是計算精準地落在那頭目側後方!
落地無聲,屈膝緩衝。
下一刻,身體如彈簧般彈起,手中的扳手裹挾著全身的重量和衝力,狠厲無比地砸向頭目的膝彎外側!
“呃啊——!”
頭目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小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單膝重重跪地,蝴蝶刀噹啷脫手。
秦川一腳將刀踢飛,扳手順勢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狠狠砸在他的下頜!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碎聲響起,頭目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軟暈厥。
“在那邊!他下來了!”
“操!圍住他!砍死他!”
馬仔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嘶吼著揮舞武器圍攏上來。
黑暗、頭目瞬間被廢,讓他們陣腳大亂,攻擊雜亂無章。
秦川卻如同在黑暗中起舞的修羅,身影飄忽,在人群與廢棄機械間穿梭。沉重的扳手在他手中化為最有效率的兇器。
格擋,反敲,腕骨碎裂!
側身,重擊,肋骨折斷!
肘擊,扳手補位,瞬間倒地不起!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
高效、冷酷,絕無多餘。
每一次擊打都直奔瓦解戰鬥力而去。
慘叫聲、骨裂聲、武器落地聲、驚恐的呼喊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譜寫了一曲殘酷的暴力交響。
他充分利用著每一個掩體,不斷移動,絕不讓自己陷入僵持。
那個拿著失效電擊棍的馬仔試圖靠近,秦川抓起地上一把不知名的金屬碎屑揚在他臉上,趁其視線模糊慘叫後退時,扳手重重砸在其小臂上,徹底廢掉其行動力。
另一個電擊棍馬仔嚎叫著衝來,秦川側身精準避開戳刺,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手腕,右手的扳手如同打鐵般連續猛砸其肘關節,直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傳來,對方才軟軟倒地。
剩餘兩三個馬仔看著短短時間內倒了一地的同伴,以及黑暗中那雙冰冷徹骨、彷彿能視物的眼睛,終於心理徹底崩潰,發一聲喊,扔下武器屁滾尿流地向大門方向逃去。
秦川沒有理會逃兵,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衝向小雨!
距離縮短——十五米,十米……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妹妹的瞬間。
從小雨身旁一臺巨大的廢舊機床陰影后,幾條人影如同從地獄中浮現般驟然閃出!
為首的,正是那座鐵塔般的猙獰巨漢,羅泰!
他手中那支熟悉的、令人膽寒的雷明頓霰彈槍。
此刻那冰冷粗大的槍口,正死死地、不容置疑地抵在秦小雨的後腦勺上!
秦川狂奔的身影猛地釘在原地!所有的動作硬生生剎停,巨大的慣性幾乎讓他失去平衡。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
一股滔天的、幾乎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般轟然炸開,瀰漫在整個空間,連廠房外呼嘯的暴雨聲似乎都被這股極致的冰冷與寂靜所吞噬。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