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虎剛按下接聽鍵,手機裡就炸出孫德啟語無倫次、帶著哭腔的聲音:
“虎……虎爺!壞……壞事了!我……我們讓人給……給耍了!”
趙天虎眉頭瞬間擰成疙瘩,聲音冰冷:“被誰耍了?!”
“不……不知道啊……”
“操!你他媽給老子把舌頭捋直了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天虎的咆哮震得餐桌上的牛奶杯都晃了晃。
一旁的蘇眉立刻坐直了身體,不動聲色地側耳傾聽。
“不……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用我……還有好多兄弟們的手機號和名字……從……從一堆小額貸款公司……貸……貸了好多錢啊!”
趙天虎一聽是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頓時不耐煩到極點,粗暴地打斷:
“少他媽廢話!秦川呢?!秦家那小崽子去了沒有?!”
“秦……秦川?他……他沒來啊……”
“秦川沒來?!那你他媽給老子打甚麼鬼電話!廢物!”
趙天虎氣得七竅生煙,沒等孫德啟再吭聲,直接“啪”地一聲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摔在桌上。
蘇眉看著怒氣未消的趙天虎,柔聲開口,眼中卻閃爍著思慮的光芒:
“虎哥,這事……透著股邪性啊。”
“邪個屁!一幫蠢貨被人耍了,還有臉來煩老子!”
趙天虎餘怒未消。
“您安排豺狗帶人去守別墅,對付秦川。結果秦川沒露面,豺狗和他手下幾十號人卻集體被‘貸款’了……”
蘇眉條理清晰地分析著,“您不覺得,這時間點……太巧了嗎?”
“你的意思是……這破事是秦川搞的鬼?”
趙天虎一臉荒謬,嗤之以鼻。
“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用豺狗他們的名義貸到款?天方夜譚!”
蘇眉秀眉微蹙,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我也說不清他怎麼做到的。但直覺告訴我,這事和他脫不了干係。”
“這個秦川……恐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趙天虎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充滿輕蔑:
“眉眉,你也太高看他了!一個大學都沒念完就蹲了號子的愣頭青,能有多大本事?翻不了天!”
“如果他真想奪回別墅,”
蘇眉冷靜地丟擲關鍵問題:
“昨天明明有機會,為甚麼不動手?反而大張旗鼓地讓虎頭鯊給您帶話,預告今天上午去收房?他難道猜不到您會佈下重兵?”
趙天虎被問得一滯,煩躁地抓起麵包咬了一口:
“老子管他怎麼想!他就是條臭水溝裡的泥鰍!蹦躂得再歡,老子一腳也能碾死!用不著擔心!”
蘇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美眸深處一閃而逝的冰冷厭惡與深深的失望。
這個男人,剛愎自用,只懂得用暴力解決問題,對潛在的危機視而不見……她端起牛奶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
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別克GL8風馳電掣。
秦川親自駕駛,吳哲坐在副駕研究地圖,趙鐵柱則在後排閉目養神,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四百多公里路程,抵達省城時已是下午兩點多。
這個時間,正是外賣訂單的低谷期。
按照“雙攝探頭”老大廣角提供的實時指引,三人驅車來到一座規模不小的市內公園旁,停在一個臨時停車場。
依舊是廣角現身。他穿著毫不起眼的夾克衫,鴨舌帽壓得很低,只是這次臉上多了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更添幾分神秘。
他快步靠近秦川的車窗,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
“目標在公園裡休息,這是他目前的位置和公園內部的主要通道、監控盲區。”
一張摺疊的簡易手繪地圖迅速塞進秦川手裡。
“目標非常警覺,對靠近的陌生人異常敏感。動作要快,更要小心。”
“謝了!”
秦川展開地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圖上不僅標明瞭劉輝的位置,還清晰地標註了幾條可能的逃跑路線,甚至標註了監控位置。
這份細緻遠超他們約定的服務範疇,足見“雙攝探頭”的專業素養。
秦川迅速掃了一眼,心中已有定計。
他立刻向趙鐵柱和吳哲下達指令,三人分頭行動,卡住關鍵出口。
時間緊迫,必須立刻行動,以防目標警覺離開。
秦川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按照地圖指示,裝作普通遊客向公園深處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目標,劉輝。
那人穿著醒目的黃色外賣馬甲,頭盔放在身旁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和啃了一半的麵包,正低著頭狼吞虎嚥,補充體力。
就在秦川距離他只有十幾米,準備再靠近一些時……
劉輝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猛地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與秦川銳利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絲毫猶豫,他像受驚的兔子般從長椅上一躍而起,麵包和水瓶脫手掉落,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公園另一個出口狂奔而去!
“站住!”
秦川低喝一聲,拔腿就追!
兩人在公園小徑上展開追逐。劉輝顯然熟悉地形,跑得極快,眼看就要衝到出口處停放的電動車旁!
就在他距離電動車不足五米,手指幾乎要碰到車把的瞬間——
“呼!”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猛虎出閘,從出口旁的假山後閃電般竄出!正是埋伏在此的趙鐵柱!
一記精準狠辣的掃堂腿,帶著破風聲呼嘯而至!
“嘭——!”
“啊!”
劉輝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掃得騰空飛起,結結實實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
臉頰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間擦破了一大片皮,鮮血混合著泥土滲了出來。
趙鐵柱一步上前,大腳丫子毫不客氣地踩在劉輝的後背上,咧嘴一笑,帶著點憨厚的戲謔:
“跑啥呀兄弟?趕著送下一單啊?”
秦川幾步趕到,蹲下身,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驚恐萬分的劉輝,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剛才,認出我了吧?那就省得我多費口舌了。”
劉輝滿臉是血和灰,驚恐地連連搖頭,聲音發顫:
“不……不認識!我……我真不認識你啊大哥!誤會!誤會!”
“不認識?”
秦川眼中寒光一閃,毫無徵兆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劉輝的鼻樑上!
“砰!”
“嗷——!”
劉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鼻血瞬間噴湧而出,糊了半張臉。
“不認識我你跑個屁?!”
秦川的聲音冰冷如刀。
周圍的遊客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面驚得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秦川站起身,掏出駕駛證向周圍的遊客快速晃動了一下,朗聲道:
“警察辦案!都散開!”
這時,吳哲也快步趕到,和趙鐵柱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將哀嚎不止的劉輝架了起來,拖向公園門口的商務車。
廣角如同鬼魅般從看熱鬧的人群邊緣閃出,走到秦川身邊,聲音依舊平淡無波:“秦先生,這個任務,到此為止。”
“嗯。”
秦川點頭,低聲道,“尾款稍後打給你。”
“不必了。”
廣角微微搖頭,丟擲一個意外訊息。
“我們查到,倫學魁似乎收到了風聲,雷子落網了。他知道有人在追捕他們,已經提前一步,潛逃出境了。”
秦川臉色驟然一沉:“逃了?去哪了?”
“大機率是東瀛。”
廣角的聲音很確定,“之前付的訂金,數額正好覆蓋劉輝和張雲海的費用……”
秦川眼神銳利,斬釘截鐵:“一碼歸一碼!倫學魁的訂金你們拿著。劉輝和張雲海的費用,該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少!”
廣角沉默了一下,似乎對秦川的作風有些意外,隨即簡短道:“謝了。”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迅速匯入人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眨眼間消失不見。
秦川回到別克GL8旁,拉開車門。後座上,劉輝已被吳哲用準備好的紮帶五花大綁,像只待宰的豬玀蜷縮著,臉上血跡斑斑,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秦川坐進副駕,示意吳哲開車。他回頭,冰冷的視線鎖定劉輝,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把你知道的,關於那件事的所有東西,一字不漏吐出來。否則……”
他頓了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劉輝涕淚橫流,帶著哭腔哀求:
“大哥……我……我就是個跑腿打下手的……真的……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饒命……”
秦川看著他那副慫樣,心知肚明這傢伙跟雷子差不多,估計榨不出多少核心情報。
不再廢話,朝旁邊的趙鐵柱使了個眼色。
趙鐵柱心領神會,蒲扇般的大手抬起,化掌為刀,對著劉輝的後頸動脈處,又快又準地重重一劈!
“呃……”
劉輝連哼都沒哼完整,眼前一黑,身體瞬間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車內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壓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