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踏出禁閉室的陰霾尚未散盡,第二天一早,李廣文便帶來一個足以點燃他全部希望的訊息!
“秦少!‘獵人’那邊有信了!”
李廣文步履匆匆,眼神裡帶著興奮,“找到其中一個了!”
“找到了?!”
秦川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一把抓住李廣文的手臂,力道之大讓李廣文都感到了疼痛。
他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哥!人在哪?!”
李廣文還是頭一次見到秦川如此失態,那份狂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笑著點頭確認:“千真萬確!人躲在濰城郊區的一個村子裡,已經反覆核對過截圖,就是他!”
此前陳默監控到獵手在濰城活動,此刻終於得到了印證!
秦川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只要抓住這個人,撬開他的嘴,就能洗刷冤屈,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這高牆!
這訊息,如同黑暗中的曙光,是通往自由的鑰匙!
秦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李哥,立刻通知外面的朋友!讓他們把人給我死死盯住!沒有我的指令,絕對不要打草驚蛇!等我訊息!”
“明白!我馬上去辦!”
李廣文毫不拖沓,轉身疾步離開。
秦川獨自一人,陷入了高速的思考。
如何撬開那個關鍵人物的嘴?
他首先想到了周雪柔,她的身份和能力無疑是最佳選擇。
但念頭剛起就被他掐滅了。
周雪柔的決絕猶在耳邊,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賭!對手的能量超乎想象,任何官方渠道的介入都可能驚動對方,導致功虧一簣!
關乎生死,關乎清白,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這件事,必須由他親手了結!
濰城,與島城相鄰,兩百公里。
往返加上行動,至少需要一天時間。
在管理森嚴的監獄裡,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一天,在兩次雷打不動的清點下,根本不可能瞞天過海!
巨大的難題擺在面前。
秦川坐在那裡,眉頭緊鎖,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引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一個大膽、精密、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立刻喚來陳默,將整個計劃的核心、步驟、關鍵節點,事無鉅細地講述了一遍。
兩人如同對陣沙盤,將計劃反覆推演、拆解、查漏補缺,確保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不留下任何致命的破綻。
當推演完畢,確認計劃可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強烈的希望感在秦川胸中激盪!成功,意味著自由!意味著沉冤得雪!
……
煙券的實施帶來了豐厚的回報,利潤幾乎翻倍。
馬濤和負責發行的小弟們幹得熱火朝天。
洗衣房早已超越了它的本職功能,成了監獄裡最繁忙的“金融中心”和“社交場所”,兌換煙券、申請借貸的犯人絡繹不絕。
李廣文偶爾也過來幫忙,看著這繁忙的景象,心中對秦川的欽佩更深。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絕非一般人能想得出。
馬濤趁著間隙,低聲問李廣文:
“李哥,阿鑫的事……你跟秦少提了嗎?”
“還沒找到合適機會。”
李廣文手上動作不停,“不過我相信秦少的為人,會給他一個公正。”
“那……以後阿鑫還能跟著咱們嗎?”
馬濤猶豫著問。
李廣文動作一頓,眼神變得嚴肅:
“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不管甚麼理由,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怎麼服眾?怎麼約束其他兄弟?規矩就是規矩!”
馬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懂了。”
就在這時,秦川的身影出現在洗衣房門口。他看著忙碌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辛苦大家了,生意不錯。”
李廣文笑著回應:
“正說著秦少,您就到了。”
“哦?說我甚麼?”
秦川笑問。
李廣文坦然道:“馬濤剛才問起阿鑫的事,想知道秦少打算怎麼處理。”
秦川的目光轉向馬濤,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鑫父母的情況,我聽說了。準備十萬塊,安排可靠的人,親自送到他父母手上。別聲張。”
“秦少……”
馬濤愣住了,他預想過秦川的震怒或懲罰,卻萬萬沒想到是雪中送炭!這份胸襟讓他心頭震動。
李廣文眼中也閃過一絲深深的敬佩。
放過阿鑫已屬不易,如此厚待其家人,實屬大義!
秦川彷彿看穿了馬濤的心思,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決斷:
“一碼歸一碼。他父母無辜受牽連,這錢,該給。但是……”
他話鋒一轉,如同淬了寒冰:
“阿鑫做過的事,必須付出代價!等他傷好回來,按規矩辦,斷他一條手臂!”
“是!秦少!”
馬濤心中一凜,立刻肅然應道。這才是他們熟悉的秦少,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秦川隨即對李廣文示意:
“李哥,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私下商量。”
李廣文會意,從秦川凝重的神情中感受到非同尋常:
“好,去裡面說。”
兩人穿過忙碌的人群,來到洗衣房後堆放原料的小倉庫。
這裡空氣混雜著洗滌劑和灰塵的味道,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李廣文掏出煙盒,抽出兩根,遞給秦川一支,自己點上,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
“秦少,有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絕無二話。”
秦川沒有客套,點燃香菸,在繚繞的煙霧中,將那個醞釀已久的、關乎他命運的計劃,向李廣文和盤托出。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關鍵點,都清晰交代。
最後,他看著李廣文的眼睛,鄭重道:
“李哥,這次需要你全力協助!事成之後,煙券生意、人脈、包括這‘老大’的位置,都是你的!”
李廣文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深深皺起,沉默地吸了幾口煙。
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秦少,我幫你,不是為了這些。我李廣文只認你這個人!只要你能洗清冤屈,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比甚麼都強!其他的,不重要!”
秦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用力拍了拍李廣文的肩膀:
“好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等你出去,咱們兄弟聯手,外面的天地更大!”
……
當天下午,放風時間。
操場一角,秦川看似悠閒地踱步,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四周。
很快,馬濤帶著四五個面色不善的小弟,氣勢洶洶地朝他圍了過來。馬濤滿臉怒容,指著秦川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秦的!你他媽把兄弟們用血汗賺的錢弄哪兒去了?!給老子連本帶利吐出來!不然今天別想豎著出去!”
秦川臉色一沉,毫不示弱地回罵:
“滾你媽的蛋!沒有老子出主意,你們賺個屁!那些錢,本來就他媽是老子的!”
“不給錢?給老子打!往死裡打!”
馬濤怒吼一聲,猛地揮手!
他身邊的幾個小弟如同餓狼撲食,瞬間衝向秦川!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沒有絲毫留手!沉悶的撞擊聲、兇狠的咒罵聲頓時響起!
秦川護住要害,奮力抵擋,但面對數人圍攻,很快便落了下風,身上捱了好幾下狠的。
“打起來了!”
“快看!馬濤帶人打秦川了!”
驚呼聲瞬間吸引了整個操場的目光!犯人們如同潮水般湧向衝突中心,裡三層外三層,迅速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人牆!
興奮、好奇、幸災樂禍的情緒在人群中瀰漫。
操場邊緣的管教發現騷動,立刻吹響刺耳的警笛,試圖衝過來制止。
但洶湧的人群如同銅牆鐵壁,將他們死死擋在外面,只能聽到裡面激烈的打鬥聲和叫罵聲。
崗樓上的警衛見狀,臉色劇變!這規模,絕非尋常鬥毆!
“嗚——嗚——嗚——!!!”
尖銳刺耳的監獄警報聲,驟然撕裂了下午的天空,如同死神的號角,在整個監獄上空瘋狂迴盪!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由遠及近!
大批全副武裝、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的警衛,以及更多面色凝重的管教,如同黑色的洪流,從各個通道湧出,殺氣騰騰地衝向混亂的放風操場!
一場精心策劃的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