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有我既有提名又有檔期。”譚松蘊無奈地聳聳肩，“其實我也不想來，反正獲獎希望渺茫，但經紀人說我們這種小藝人不能不給主辦方面子。”
“理解，我也是被團隊硬拉來的。”黎沁感同身受地點頭。
頒獎典禮尚未開始，兩人便低聲閒聊起來。說起來她們並不陌生，多年前合作電影版《微微一笑很傾城》時就相識——譚松蘊飾演“趙二喜”，黎沁客串“孟逸然”。雖對手戲不多，但這些年常在活動中碰面，也算熟稔。
正說著，入口處又進來一組嘉賓。兩人本沒在意，卻見工作人員引著他們徑直走向這排座位。譚松蘊抬眼望去，忽然在人群中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學姐！這邊！”
她雀躍地揮手，只見李依桐身著黑色露肩禮服款款走來，眉眼彎彎：“真巧啊，居然能坐一起。”
“可能是主辦方特意安排的吧……不過確實好久不見了呢。”
比起方才與黎沁的客套，譚松蘊對李依桐明顯更親暱。這也難怪——畢竟是她當年在振華中學時最仰慕的“洛枳學姐”。
拍攝《最好的我們》時譚松蘊和李依桐就已相識，後來在《暗戀·橘生淮南》中又互相客串過。此後雖合作不多，但始終保持著聯絡。
李依桐親熱地摟住譚松蘊時，餘光瞥見了坐在另一側的黎沁。兩人視線相撞，同時怔住。
儘管料到頒獎禮上會碰面，但誰都沒想到主辦方會將她們安排得如此接近——或許只是巧合，畢竟三人同獲"最佳女主"提名，中間還隔著譚松蘊。
幸好中間隔著譚松蘊——這個念頭在兩人腦海中一閃而過。
四周鏡頭環繞，距離太近反倒不好表現得太冷漠。
"黎老師好。"
"您好。"
她們擠出標準笑容點頭致意，隨即各自落座。起初譚松蘊仍熱情地與兩人攀談，直到察覺周遭空氣逐漸凝滯。她左右張望，忽然想起網路上的傳聞，笑容頓時凝固。
這下可好，自己似乎誤入了某個微妙的修羅場。
緊接著，兩邊的人開始輪番找她互動：
"松蘊，我們拍張合照發微博吧。"
"好久不見，該給'振華'劇粉發點番外福利了。"
"有些人就愛跟風模仿。"
"先來後到的道理都不懂，裝甚麼正義使者。"
"看到就算自己的？那購物車裡的東西早被搶光了。"
聽著左右夾擊的暗諷，譚松蘊暗自苦笑。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搶手，雖然心知肚明她們真正在意的，是此刻可能正看直播的某人。
鏡頭外的孟浩確實守著直播。紅毯環節結束後，當畫面切到內場時，他立刻發現了緊鄰的兩個身影。
"居然坐這麼近？"他盯著螢幕嘀咕。不過轉念一想，成年人總該懂得分寸，頂多臉色難看些，總不至於當場......
明天一定要向白玉蘭獎組委會提出申訴。
好在兩人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餘裕向掠過的鏡頭揮手致意。
孟浩見狀，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其實情況尚可，雖然兩人之間僅隔一位觀眾，但根據防疫規定，現場座位間距較寬，中間還拉著綠色隔離帶。
她們相隔至少一米，除非刻意湊近，否則很難交談。
直播鏡頭主要聚焦舞臺，觀眾席只是偶爾掃過，他只能斷斷續續地觀察。
當然，他並非被動等待，而是透過微信與兩位姑娘保持聯絡，同時試探她們的口風。
黎老師言辭間透著不滿，顯然仍心存芥蒂。不過有了先前"專案投資"的鋪墊，加上孟浩的安撫，情緒還算穩定。
李老闆看似更為豁達，回覆中依舊帶著調侃。但孟浩太瞭解她了，敏銳地察覺到字裡行間的醋意。
自作孽，終究要自己承擔後果。
孟浩雙手各執一部手機，根據兩人的語氣差異調整回覆內容，還要精準把控時機，避免她們察覺彼此正在同步聯絡。
唉，當個渣男容易，要維持後宮安寧可就難了。
除了周旋於兩位姑娘之間，孟浩也分神關注著白玉蘭獎的程序。
畢竟《流金歲月》和《叛逆者》都出自"弧光系"，若能獲獎自然最好。
《流金歲月》共獲五項提名：黎沁的"最佳女主角"，以及最佳電視劇、最佳導演、最佳《叛逆者》提名較少，僅李依桐的"最佳女主角"、朱依龍的"最佳男主角"和王陽的"最佳男配角"三項。
不過提名數量無關緊要，本屆獎項基本是《覺醒年代》與《山海情》的角逐——這兩部年初的現象級劇作各攬四項大獎，包攬了主要獎項。
"弧光系"的兩部作品中，《流金歲月》斬獲"最佳美術"獎，《叛逆者》則鎩羽而歸。
孟浩雖感遺憾，卻也淡然。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個別獎項得失已無足輕重；況且弧光向來與飛天獎關係更密，白玉蘭獎未達預期也在情理之中。
所有獎項中，他真正在意的唯有"最佳女主角"，所幸最終花落熱依扎。
平心而論，評委會此次確實別無選擇——五位提名者中，一位去年剛獲獎不宜連莊，其餘四人皆是首次入圍女主獎項。
倘若最終獲獎的不是實力與口碑俱佳的熱依扎，而是其他三位女演員，恐怕白玉蘭獎的聲譽會在一夜之間跌至金鷹獎的水準。
黎沁、李依桐和譚松蘊在揭曉結果時雖有些失落，卻也暗自慶幸。她們心知肚明，若真捧回獎盃，“水後”的稱號必然如影隨形。
不過，這樣的結局也不算差。三人相鄰而坐，整晚暢談，雖未獲獎，卻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典禮尚未落幕，她們便已在微博上曬出合照，互相引流。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合照”僅限於黎沁、李依桐分別與譚松蘊的合影，至於她倆的同框畫面，則一張都沒有。
“再見，松蘊！”
典禮散場，黎沁與譚松蘊擁抱道別。轉身之際，恰巧撞見同樣前來告別的李依桐。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四目相對。臉上掛著女明星標誌性的微笑，目光交匯處卻似有電光閃爍。
夾在中間的譚松蘊緊張地觀察著兩人，生怕她們再度爭執。畢竟此刻不同於觀眾席上的遠距離鬥嘴，現場滿是媒體記者，稍有不慎就會被捕捉到蛛絲馬跡。
事實上，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幕。作為“90花”中的佼佼者，她們本就備受矚目，再加上長期不和的傳聞，此刻的同框更是罕見。
好在兩人都明白場合的重要性，除了對視再無多餘動作。各自的團隊迅速介入，在記者們遺憾的目光中，她們分道揚鑣。
擦肩而過時，李依桐無意間聽到黎沁對助理說，次日要先回家一趟，而非直接返京。
李依桐眸光一閃，當即決定：今晚就飛回京北，搶在黎沁之前去見孟浩。
雖然此舉未必能立竿見影，但若能屢佔先機，日積月累，總能佔據優勢。
說幹就幹，她匆匆與譚松蘊告別，隨即讓助理訂了最快返京的航班，星夜兼程。
……
翌日，孟浩翻閱著白玉蘭獎的輿論動向，尤其關注兩位女友的相關報道。
毫無疑問，昨晚三位女演員“三缺一”的合照引發了粉絲和營銷號的廣泛討論。無論是直播鏡頭還是譚松蘊的照片，都清晰顯示三人相鄰而坐，卻唯獨缺少黎沁與李依桐的同框畫面。
如果說此前的不和傳聞尚屬猜測，那麼這次幾乎已是鐵證。
嗅覺靈敏的營銷號豈會放過如此明顯的熱點？各種揣測與分析迅速席捲網路。
關於黎沁、李依桐和孟浩的傳聞再次成為八卦博主們熱衷的話題。
這些博主忌憚弧光的勢力，只敢用"清冷小花笑眼女星某幕後大佬"等代稱暗指。雖然大部分內容純屬虛構，人物資訊也錯漏百出，但編造的故事卻格外精彩。
有"宮鬥戲碼"，有"雙姝爭寵"，有"心機上位"，有"替身文學"，甚至還有"霸總囚愛"。這些俗套劇情放在平時不值一提，但當主角變成自己時，反倒讓人看得津津有味。
孟浩本想隨便瀏覽，不知不覺竟看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闆。"花妍從門縫探出頭，神秘兮兮地說："桐桐姐來了。"
"讓她進來就是，你這樣子好像我見不得人似的。"
"哦。"
花妍縮回腦袋。片刻後，辦公室門被推開，身著白色西裝套裝的李依桐邁著修長雙腿走進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孟浩起身相迎，"我以為你還在上滬。"
"事情辦完就提前回來了。"
李依桐眉眼彎彎，歪著頭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三十歲的痕跡。
"在看甚麼呢？"
"沒甚麼，隨便看看新聞。"孟浩含糊其辭。總不能承認正在看關於他們三人的同人文。
兩人在沙發落座，李依桐自然地靠在男友胸前。孟浩嗅到懷中人淡淡的幽香。
"正好有事找你，本來想過幾天再說。"
"甚麼事？"
"橫影片有個新綜藝在找常駐嘉賓，我覺得很適合你。"
"你負責的專案？"李依桐直起身。
"創意是我的，具體執行有專業團隊。"
"那我參加！"
"這麼快就決定？"孟浩失笑，"都不問問節目內容？"
"你說適合我嘛。"她狡黠地眨眨眼，"難道你會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