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沁耳根發燙，輕掐她胳膊：“胡說甚麼……”話音未落，孟浩已朝倪尼伸手：“倪老師，好久不見。”
“孟總好。”倪尼面上帶笑，心裡卻暗罵這害她上次拍戲扭腳還裝模作樣的傢伙。兩人若無其事地寒暄，黎沁只當是舊識疏於聯絡，並未起疑。
孟浩的到來很快驚動導演沈嚴。他匆忙結束拍攝，拉著編劇秦雯趕來問候。主演們聞風而動，田雨、王曉等人紛紛上前打招呼。孟浩雖嫌應酬麻煩，仍一一應對。
田雨曾與他在《心理罪》合作過，又是中戲科班出身，演技紮實；王曉雖是嘉行藝人，卻以實力見長。相比之下，黎沁和倪尼的表演反倒稍顯青澀。
“我總擔心自己演得不夠好。”黎沁蹙眉。
孟浩挑眉：“覺得不好說明你在突破，突破就是進步，所以越覺得不好，其實越好。”
黎沁：“……？”
為何這個結論看似荒謬，卻又透著幾分合理？
儘管黎沁強調劇組按原計劃拍攝即可，沈嚴導演仍體貼地將幾場深夜戲份延後安排。
見狀，孟浩也不推辭，觀摩半日拍攝後，便與收工的黎沁一同離場。
"秦雯師姐剛聯絡我，說她正在籌備王佳衛導演的《繁花》劇本。"用餐時孟浩提起，"她覺得你與女主角氣質契合。這專案是上滬明年重點影視計劃，有意向的話她能引薦。"
"當然想試試！"黎沁眼眸驟亮，隨即遲疑道："試鏡大概在甚麼時候？"
"估計要年後了。"孟浩聳肩，"王導的拖延症你懂的。"
"那正好。"她鬆了口氣，"春節前要兼顧拍戲和春晚排練，就怕撞期。"
如今的春晚早已變成流量明星的秀場。憑藉近年影視作品的熱度，黎沁終於收到春晚邀約。
孟浩好奇道："表演甚麼節目？總不會是崑曲吧？"
"合唱而已。"她笑容微黯，"現在的功力...早就不夠專業演出了。"
所謂"曲不離口"，轉行影視後她再未系統練功。如今勉強哼唱尚可，真要登臺必定露怯——這點倒是與李依桐境遇相似。
察覺她情緒低落，孟浩輕捏她指尖轉移話題："合唱搭檔都有誰？"
"馬斯純、朱依龍、周冬俞，還有李現。"
"全是老熟人嘛。"
馬斯純自張偌昀婚禮後與她相熟，周冬俞和朱依龍同屬泰洋川禾，李現則與她合作過影版《微微一笑》。
"除夕還要工作，真辛苦。"孟浩調侃，"今年不回老家了？"
"父母說要來京北陪我。"她忽閃著大眼睛望來，"你要不要一起？"
"這道松鼠桂魚火候絕了！改天得來偷師。"孟浩突然對菜品讚不絕口。
見他刻意迴避，黎沁嗔怪地瞪了一眼。本想捶他洩憤，臨了又心軟，最終只輕輕擰了下他的手背。
孟浩立即誇張齜牙，逗得她破涕為笑。
嬉鬧間黎沁忽然正色："最近想籤個新人。"
"你？當老闆？"孟浩挑眉。
"不行嗎？"
"行行行，黎總想籤誰就籤誰。"孟浩笑道，"何方神聖？男的女的？"
"上戲的小師妹，女生。"
孟浩思索片刻："你不是戲曲學院畢業的嗎？怎麼和上戲扯上關係了？"
"我們學校早就合併進上戲了，只是保留 教學體系。"黎沁瞥了他一眼，"某些戲文系的學生整天喊表演系師妹，還好意思說我。"
"這能怪我嗎？誰讓我們專業除了我都沒幾個像樣的。"
"哈！露餡了吧！"黎沁露出狡黠的笑容，"本來想介紹她認識你，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免得小白兔遇上大灰狼。"
"汙衊！這是 的汙衊！"孟浩義正言辭，"你去打聽打聽，我孟某人甚麼時候做過欺負小姑娘的事。"
黎老師果然容易上當。要是換成李依桐在場，光聽他這語氣就知道又在胡說八道。
"這位師妹是學校推薦的？"孟浩饒有興趣地問。
"那倒不是。她在劇組演個小角色，聊天時發現是上戲的。我覺得她形象好又有潛力，就託老師打聽了一下。聽說她還沒簽約，就想把她招進來。"
"人家就這麼信任你？"
"為甚麼不信任？"黎沁理直氣壯，"我可是她親師姐，在圈裡混這麼多年，資源人脈都不缺，還能坑她不成？"
孟浩看著眼前這個驕傲的姑娘，慢悠悠道："就是不知道這位小師妹清不清楚，她師姐的工作室其實就她一個人？"
黎沁頓時語塞，像是被戳中軟肋。半晌才展顏一笑："所以以後還得仰仗孟總多多關照啊。"
"好說好說。"孟浩擺擺手，"哎呀，突然有點口渴。"
"孟總請喝水，溫度剛好。"黎沁殷勤地遞上水杯。
"用杯子多沒意思。"孟浩咂咂嘴，故意擺譜。
黎沁會意，臉頰微紅。好在酒店房間沒有外人，她一咬牙含了口水，俯身湊近孟浩。
"唔——"
兩人唇齒交纏，清水在唇間流轉，最終順著下巴滴落，打溼了衣襟。
"呼——"
直到黎沁快要喘不過氣，兩人才分開。
"這下滿意了吧，孟總~"黎沁眼波流轉，聲音柔媚。
"這才到哪兒。"孟浩得寸進尺，"上海冬天這麼冷，缺個暖被窩的人啊。"
"......"黎沁深吸一口氣，強撐笑容："好，我這就去給孟總暖床。"
轉身時小聲嘀咕："說得好像平時沒人暖床似的。"
"你說甚麼？"孟浩提高聲調。
"沒甚麼，我說感謝孟總給我這個機會。"
“這話倒是不假。”孟浩輕笑，“不過我更欣賞你之前那副桀驁的模樣，不如你變回去？”
“變你個頭！孟浩，本姑娘跟你沒完……有本事放我下來！呀！”
“今晚好好陪孟總，明天帶你去見小師妹。”
孟浩在她臀上輕拍一記，不顧她的踢打，直接將人扛上肩頭往裡屋走去。
事實證明，當力量懸殊時，再多的掙扎也不過是平添幾分情趣罷了。
……
次日，《流金歲月》片場。
倪尼打量著神采奕奕的黎沁，眼中滿是促狹。
“看甚麼看！”黎沁不自然地撥弄髮絲，“我臉上有東西？”
“黎老師的美貌當然無可挑剔，只是這滿面春光……”倪尼貼近她耳畔，“看來孟總很厲害嘛。”
“還、還行吧。”黎沁強裝鎮定，卻連耳根都紅透了。
倪尼抿嘴偷笑，心想嘴硬有甚麼用，身子可比你誠實多了。
兩人正低聲說笑，孟浩忽然出現：“在聊甚麼？”
“沒甚麼！”黎沁慌忙起身，“師妹應該快到了，我們出去等吧。”
恰在此時，手機響起提示音。她掃了眼螢幕，拽著孟浩就往外走。
未開機的片場裡，各組人員正忙碌籌備，演員們倒是清閒。
來到洋房外的花園，黎沁朝遠處揮手：“小田，這邊！”
長髮高挑的姑娘聞聲回頭，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
“沁沁姐！”
名叫小田的姑娘親熱地抱住黎沁。
“沒想到你來這麼早。”
“最近課程少嘛，想著早點來見你。”
寒暄過後，黎沁牽著她走向孟浩：“這就是我常提的小師妹田兮薇，可愛吧？”
又對滿眼好奇的師妹介紹道：“這位是弧光影視的孟總，我的頂頭上司。”
說著朝孟浩使了個眼色。孟浩會意，溫和一笑：“小田你好。”
“您…您好！”
田兮薇侷促地鞠了一躬，聲音發緊：“孟總好，我是上戲16級表演系的田兮薇。”
說完偷偷抬眼，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業界大佬。
收到黎沁訊息時，田兮薇既驚又喜，順手在網上搜尋"孟總"的資訊。作為新人，她和普通網友一樣，只能透過營銷號和八卦群組獲取資訊。
資料顯示，孟浩是個才華橫溢、背景深厚、相貌出眾且緋聞纏身的資本大佬。室友曾打趣說，若能攀上這位貴人，演藝事業必定平步青雲。當然這只是玩笑，畢竟黎沁師姐被傳是弧光系的"準老闆娘"之一。
田兮薇自以為觀察得不動聲色，殊不知孟浩早已看穿。他打量著眼前這個高挑的姑娘：巴掌大的娃娃臉配著靈動的大眼睛，齊劉海襯著酒窩，活脫脫一個甜美可人的形象。
"16級？今年大四？"孟浩問道。
田兮薇點頭："明年畢業。"
見她緊繃的模樣，孟浩輕笑："放輕鬆，隨便聊聊。聽說你想加入弧光？"
田兮薇一愣，不是黎沁師姐要籤她嗎？幸好黎沁及時擋在前面："孟總，弧光這麼大，就別和我這小工作室搶人了吧？"
孟浩目光越過黎沁："都一樣，反正她工作室也是弧光旗下。不如直接籤總公司？"
田兮薇有些懵，網上不是說他們是一對嗎？但心底又湧起竊喜——能被弧光看中，可比師姐的工作室強多了。
"考慮得如何？"孟浩追問。
田兮薇回過神："謝謝孟總，既然您說兩邊都一樣，我還是跟著沁沁師姐吧。"
"說得好！"黎沁親暱地挽住她，朝孟浩得意挑眉。
孟浩面不改色："隨你。你師姐很看重你，昨天還在為你爭取資源。"
田兮薇感激地望向黎沁，後者一邊接受道謝，一邊偷偷對孟浩翻了個白眼——這人真好意思提"爭取資源"的事。
趁著田兮薇來訪，黎沁再次詳細闡述了簽約意向，包括待遇、資源及要求等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