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和了一下氣氛，繼續說道："獎項現在一年一屆，試錯機會多了。先試試看，有問題隨時調整。"
陳道名的女婿王力威是新麗傳媒的人，與孟浩相識，因此陳道名給了些面子，沒再吭聲。
陳開歌雖覺難堪，但對方言辭不算過分，加上陳道名打圓場，便順勢下了臺階。
見場面緩和，眾人暗自鬆了口氣。
沒人覺得孟浩頂撞陳開歌不妥——這位年輕老總背後勢力雄厚，在場許多人未來可能還要仰仗他，自然識趣地保持沉默。
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人們陸續離場。
吳景和郭凡湊過來豎起大拇指："孟總就是硬氣。"
孟浩輕笑："實話實說罷了，又不是針對誰。"
與其他電影人不同，孟浩從網劇起家，始終與網際網路資本共成長，合作物件多是郭凡、陳思成這類新銳導演。
他不在乎傳統影視圈的資歷排序。陳開歌這樣的老牌導演，在孟浩眼裡不過是過氣創作者。同水準的導演並不罕見，所以他直言不諱。
"老一輩電影人觀念陳舊，製作方式也過時。"吳景嘆氣，"明年要和他合作《長津湖》，想想就麻煩。"
"題材？"孟浩挑眉。
"嗯，出境作戰70週年獻禮片。"
孟浩瞭然。自《戰狼2》成功後，主旋律商業片漸成趨勢。《長津湖》正是此潮流的產物。
他對主旋律片並無偏見，但擔憂市場跟風——再好的菜式，天天吃也會膩。更怕創作者因此荒廢其他型別。
不過這並非他的責任。作為網劇出身的製作人，電影市場的風向輪不到他操心。
會議結束後，吳景等人返回京北，趙金麥團隊早已離開。
孟浩在廈門多留兩日，順道考察取景地備用。倪尼留下的牙印很快消退，確認手臂無痕後，他才從容飛往上滬。
《流金歲月》劇組特意邀請了滬圈團隊參與創作。編劇秦雯作為土生土長的上滬人，對都市情感題材駕輕就熟。導演沈嚴與秦雯是老搭檔，兩人此前合作的《辣媽正傳》《我的前半生》都曾獲得白玉蘭獎青睞。
該劇彙集了陳道名、袁泉等實力派演員，女主角黎沁更是備受期待。只要正常發揮，三大獎提名唾手可得。為此她特意請了臺詞老師調整發音，拍攝期間格外投入。
這天片場休息時，黎沁頻頻檢視手機，神情略顯失落。
"至於嗎？"倪尼笑著挽住她的手，"男人遲早會來，何必著急。"
"誰等他了。"黎沁耳根泛紅，小聲辯解。
倪尼將長髮撥到肩後，親暱地摟住她："有我陪你還不夠？"
黎沁順勢靠在倪尼肩上。兩人身高差恰到好處，一個活潑一個開朗，戲裡戲外都相處融洽。倪尼因年長兩歲，又和孟浩有些淵源，對黎沁格外照顧。
隨著拍攝推進，兩位女主角越發親密。此刻倪尼的手輕輕滑落，不動聲色地環住黎沁的纖腰。
"叮！"
倪尼還沒反應過來，黎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掃了眼螢幕，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出甚麼事了？"倪尼疑惑道。
"他來了。"黎沁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我得去接他。"
"就你一個人去？"倪尼跟著站起來，指了指窗外，"外面可都是蹲守的代拍和粉絲，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拍到唄，反正也不是甚麼秘密。"黎沁撇撇嘴，轉念又覺得確實太招搖。
她一把挽住倪尼的胳膊："你陪我一起去嘛，正好你和孟...孟老師也熟，可以聊聊天。"
前幾天不是剛聊過？倪尼暗自腹誹。
架不住黎沁期待的眼神，她只好認命地跟著往外走。
......
上滬CN區，愚園路。
孟浩站在一棟英式花園洋房前，打量著這座充滿歷史感的建築。
這裡是《流金歲月》劇中蔣南孫的家。作為上滬現存不多的老洋房，這棟始建於1930年的建築曾是著名指揮家的故居，如今被劇組租來拍攝。
"老闆，"花妍湊近問道，"要通知沈導他們嗎？"
"不用，"孟浩搖頭，"我就是來看看黎老師，別打擾他們工作。"
正要往裡走，孟浩突然聽到細微的快門聲。轉頭望去，幾個年輕女孩正躲在角落，鏡頭對著他這邊。
"現在狗仔行業這麼缺人？"孟浩挑眉，"連小姑娘都出來跑外勤了。"
花妍瞥了一眼："應該是代拍或者站姐，不像專業狗仔。"
"拍誰的？"
"這我哪知道，"花妍聳肩，"說不定是沁沁姐的粉絲呢，別人可能都認不出你。"
"有道理。"
孟浩說著就往那幾個女孩走去，花妍急忙拉住他："老闆你幹嘛？"
"打個招呼啊，"孟浩理所當然地說，"萬一是黎老師的粉絲呢。"
花妍瞪大眼睛。自家老闆是真不知道他在這些粉絲圈裡的風評有多兩極分化嗎？
幾個女孩顯然也沒料到孟浩會過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們好。"孟浩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幾個女孩攥著相機侷促不安，半晌才結結巴巴開口："孟、孟總好。"
"真認得我？"孟浩挑眉，"黎老師的影迷？"
她們忙不迭點頭。
"大冬天翹課來追星？"他掃了眼她們凍紅的鼻尖。作為常跟劇組的人，他太熟悉這類蹲守的粉絲了——職業站姐會販賣獨家照片，兼職的則邊追星邊賺零花錢。有些資深站姐的返圖甚至比官攝更出圈。
不過眼前這幾個顯然夠不上專業級別，渾身透著學生氣。果然她們解釋說是附近高校的學生，看到粉絲群訊息特地來碰運氣。
"期末不復習？"
"耽誤一兩天不要緊。"有個膽大的女生回答。
她們悄悄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孟總。在黎沁粉絲圈裡，對他的評價頗為矛盾：一方面感激他帶來的頂級資源——自從簽約弧光影視，黎沁從給人作配躍升為大女主，在90花中勢頭強勁；另一方面又對他 成性的做派耿耿於懷。若他專一，這般條件的"姐夫"本該是粉絲炫耀的資本。
若是換作旁人，粉絲們早就齊聲高喊讓黎沁"快逃"，遠離渣男保平安。
可面對孟浩這位"姐夫"，她們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說自家偶像戀愛腦吧，人家資源拿到手軟；要說只是攀附金主吧，兩人又是相識於微時的青梅竹馬。
這可真叫人糾結，粉絲們都不知道該用甚麼態度對待這位"姐夫"。
此刻在場的幾個小姑娘同樣陷入這種矛盾。與隔著螢幕不同，親眼見到孟浩後，她們忽然覺得：姐夫花心點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捫心自問，要是有這麼個年輕有為、英俊瀟灑的鑽石王老五追求自己，就算知道他在撩別人，恐怕也捨不得拒絕。
或許是感受到"姐夫"的平易近人，有個粉絲鼓起勇氣："孟總，能不能專一對我們沁沁呀？"
孟浩微微一怔，神色如常地笑道："我和黎老師是多年好友，更是默契的合作伙伴。這份情誼自然會好好珍惜，談不上花不花心。"
"可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另一個女孩追問。
"這麼說吧..."孟浩溫和道，"校園裡的關係比較單純，容易把特殊感情都歸類為戀愛。等你們步入社會就會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遠比想象中複雜。"
幾個姑娘聽得雲裡霧裡，小聲嘀咕："感覺像在忽悠人，又好像很有道理..."
"就當我在忽悠吧，"孟浩爽朗大笑，"至少以後能提高警惕，不容易被騙。好了，我代黎老師謝謝大家的支援。有甚麼要轉達的嗎？"
見偶像都這麼說了，姑娘們也不再糾結，紛紛掏出準備好的信件、賀卡等小禮物，託"姐夫"轉交。
正當孟浩忙著收禮物時，黎沁已拉著倪尼來到巷口的鐵門前，看見了獨自等待的花妍。
"花花！"黎沁張望四周，"你老闆呢？"
花妍指了指身後："剛才有沁沁姐的粉絲在拍照，老闆過去打招呼了。"
"我的粉絲？"
"應該是吧，不然老闆也不會聊這麼久。"花妍望向遠處，"喏，回來了。"
黎沁順著方向望去，果然看見捧著大堆物件的孟浩。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雀躍地朝他揮手。
遠處的粉絲們見狀，立刻確信"姐夫"剛才就是在糊弄她們——看自家姐姐這副模樣，不是熱戀中才怪！
"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你粉絲託我轉交的。"孟浩將信件賀卡遞過去，"知道你們不收貴重禮物，就只帶了這些。"
"哇，孟總很懂行嘛~"
黎沁接過信件看了看，開心地朝粉絲們揮舞致意，引得小姑娘們一陣歡呼。
幾人走進片場，孟浩轉頭對花妍說：“給外面那幾個蹲守的姑娘點幾杯奶茶吧，這麼冷的天。”
黎沁立刻插話：“不用麻煩，我的粉絲我來安排。”她隨即示意助理佳佳去訂熱飲，又低聲交代：“記得說是孟總請的。”她明白粉絲對孟浩有些看法，只能借這種方式緩和關係。
回頭時，她發現倪尼刻意躲遠，便一把將人拽到身邊：“你和孟老師不是合作過嗎？怎麼這麼生分？”
倪尼瞥了眼孟浩，見他似笑非笑，強作鎮定道：“你等了他一上午，我哪敢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