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迷她們......"李牧聲音越來越小，"純粹為了流量......"
"哦？那你追誰？"
"早不關注明星了。"他急忙補充，"但弧光的'綠藤系列'我每部都看！"
"還是自家觀眾。"孟浩擱下檔案，"敘舊到此為止。"他示意身旁兩位西裝男士，"這是公司法務，全程錄音記錄。"
李牧盯著那兩人鋥亮的皮鞋，喉結滾動。
一杯水適時推到他面前。看著他牛飲而盡，孟浩十指交叉："現在，說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你的結局，取決於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李牧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詳細道來。
作為影視娛樂類營銷號的撰稿人，李牧因文筆紮實在業內小有名氣。半個月前，正值咪蒙那篇關於楊朝月的文章火爆全網之際，有人聯絡他撰寫一篇類似主題的文章，但要求從資本角度切入。
這類互黑稿件對李牧來說司空見慣，儘管他對楊朝月頗有好感，但為了生計還是接下了這單。他心想，日後買張她的專輯也算是一種補償。
基於對方提供的素材，李牧完成了《起底資本局》一文。創作過程中，他對涉及弧光和孟浩的內容並未刻意渲染，只是稍加潤色——畢竟他對弧光的作品和孟浩本人一直心懷敬意。
交稿後，對方爽快支付了稿費。然而文章釋出時，李牧發現內容被大幅篡改，尤其是關於弧光的部分明顯增多。他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自己可能捲入了一場針對孟浩的資本博弈。
這種級別的爭鬥絕非他能涉足，他只希望 儘快平息。但事與願違，兩天後對方再度聯絡，要求緊急撰寫第二篇稿件。儘管李牧試圖推脫，卻在對方施壓下勉強成文。
這次的文章同樣被添油加醋，甚至包含了他能識別的虛假資訊。無力扭轉局勢的李牧，最終等來了弧光的登門。
聽完敘述，孟浩問道："聯絡你的人是誰？"
"只有郵件往來，從未見面。"李牧緊張地答道。
"郵箱地址呢？"
李牧的目光轉向花妍。後者會意道："第一個郵箱很隱蔽，但第二個因倉促使用了實名註冊。"
“警方和騰訊的技術支援已經幫我們鎖定了對方的身份。”
花妍將手機遞給孟浩，螢幕上顯示著另一個人的資料。
【陳志傑，男，47歲，江蘇稻草熊娛樂影視公司市場戰略部總監……】
“稻草熊娛樂……”
孟浩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果然，這圈子就這麼大，隨便跳出來一個都能摸清底細。
之前和郭靖宇交談時，就曾提到過這家公司。它的老闆劉曉風，正是業內傳聞能操縱收視率、左右電視劇命運的“大佬”。
現在看來，自己的推測完全正確——對收視率造假調查反應最激烈的，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這招確實夠陰險，一邊抹黑自己混淆視聽，一邊爭取時間疏通關係，試圖把 壓下去。
可惜，他們低估了這次官方整頓影視行業的力度和速度，倉促出手反而漏洞百出。
事情已經明朗。劉曉風雖非整個利益鏈的頂端，但絕對算得上核心人物之一。
而這次對自己的攻擊，十有 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花花。”孟浩朝花妍使了個眼色。
“明白。”
花妍會意，轉身出門聯絡各方安排後續行動。
房間裡，孟浩看向對面：“你呢？要不要我給你指條明路？”
李牧垂著頭，一言不發。
“行，那我先給你普個法。”
孟浩抬手示意，身旁的中年法務立刻開口：“根據最新《民法總則》，涉及真人真事的文學作品若存在侮辱、誹謗或侵犯隱私的行為，構成名譽侵權。侵權方需承擔相應責任，包括消除影響、賠禮道歉及賠償損失。”
“若造成實際損失，需按金額賠償。同時，被侵權方可追加精神損失和財產損害賠償，並追討訴訟費、交通費等支出。按目前影響估算，賠償金額約在30萬至50萬之間。”
“才五十萬？這麼便宜？”孟浩挑眉。
法務微微一笑：“目前兩篇文章對弧光的具體影響尚難量化。如果您堅持，我們可以出具更詳細的評估報告。”
孟浩沒接話，目光重新落在李牧身上：“你覺得呢？”
“孟總，我的底細您都清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李牧語氣頹然。
別說幾十萬，哪怕幾萬塊他也拿不出來，索性放棄掙扎。
見他這副認命的態度，孟浩忽然笑了：“給你三個選擇——看過《讓 飛》吧？請客，斬首……”
“當狗？”李牧脫口而出。
“嘖，別說得這麼難聽。”孟浩擺擺手，“換個說法——留在弧光打工抵債。”
“成交！”李牧毫不猶豫地答應。
“這麼快？”孟浩眯起眼睛，“都不問問具體做甚麼？”
李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除了碼字這點本事，我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甚麼價值。"
"倒是有幾分清醒。"
孟浩收斂了笑意："弧光已經報過案，警方那邊的流程你必須走完。後續的公開道歉、闢謠宣告一樣都不能少。等這些事了結，我們再談怎麼用勞動抵債。"
"明白。"
待工作人員將李牧帶離後，會議室很快空了下來。兩位外聘律師告辭離去，孟浩徑直走向辦公室，身後卻綴著條小尾巴。
房門合攏的瞬間，那個全程沉默的跟蹤者終於摘下偽裝——李依桐靈動的面容從寬簷帽下露了出來。
"悶死我了！"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非要親臨現場，現在踏實了？"
"勉強及格吧。"李依桐歪著頭打量他，"至少證明孟總偶爾也會說真話。"
"甚麼叫偶爾？"孟浩目光灼灼，"我從不騙你。"
"打住。"她豎起手掌打斷這番表白，"留著這些甜言蜜語去哄黎老師她們吧。"
孟浩暗自嘆氣。比起黎沁和宋秩的情緒化，這位李老闆即便生氣也保持著可怕的清醒。看到網上那些爆料時，她既不信謠傳也不信孟浩的辯解，非要親眼見證這場審訊。
若非如此，李牧早該在警局裡蹲著了。至於所謂的"勞動抵債"，不過是順水推舟——那個擅長操縱輿論的寫手，正好能為接下來的計劃所用。
"你真要留下那個李牧？"窩進沙發的李依桐突然發問，"他可是你的黑粉頭子。"
"棋子罷了。"孟浩漫不經心地擺手，"真正的對手藏在幕後。這傢伙寫 性文章是把好手，後續 用得著。"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既然鎖定了幕後 ......"孟浩眼底泛起寒光，"不把他們碾成渣滓，算他們沒吃過教訓！"
——————
資訊時代的輿論戰場分秒必爭。
當晚，弧光科技官微便釋出了嚴正宣告：斷然否認近期所有不實傳聞，並公佈已啟動法律程式追查造謠者的訊息。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弧光在這份澄清宣告的末尾宣佈，次日將舉辦一場線下新聞釋出會。近期捲入"緋聞 "的孟浩將親自到場，直面媒體答疑解惑，並進行全網直播。
這一記回馬槍不僅讓暗處的對手猝不及防，連持續吃瓜的網友們都集體愣住——娛樂圈企業採用新聞釋出會應對負面輿情，這種傳統操作早已絕跡多年。
自微博等社交平臺崛起後，娛樂圈大小事務基本都線上上解決。誰都沒料到，弧光影視這家新興企業竟會重啟如此復古的應對方式。
但不得不承認，比起螢幕上冷冰冰的電子宣告，這種線下面對面的形式天然更具說服力。更何況是由當事人直接回應，配合全程直播的透明機制，即便現場媒體經過篩選，觀眾們也自信能辨明真偽。
時值國慶調休周，打工人們正苦熬著"刑期"般的上班日。這場突如其來的熱鬧，恰好為眾人提供了節前消遣的絕佳素材。
儘管釋出會定在工作日的上午九點，微博直播間仍瞬間湧入十萬觀眾。開播前彈幕就已鋪天蓋地，滿是職場"摸魚大師"的狂歡：
【卡點進場！怎麼還不開場？】
【好傢伙這場面，不知道的以為是蘋果新品釋出會】
【重複刷屏的省省吧，你家正主親口說過感謝孟總栽培】
【月芽們專注自家！別給黑子眼神！】
相比演員群體，楊朝月的女糰粉絲顯然更為活躍。作為事件源頭，她的粉絲構成了直播間的主力軍。
線下會場同樣人聲鼎沸。這些媒體昨夜才接到緊急邀約，有的甚至連夜跨省趕來。但沒人抱怨——行業寒冬裡遇到這種流量盛宴堪比中彩票，何況弧光還貼心地報銷了差旅費。
會場設在園區臨時騰挪的展示中心，雖佈置簡單卻裝置齊全。當指標逼近九點，入口處突然傳來 動。
在現場鎂光燈與直播彈幕同時爆發的瞬間，人們注意到主席臺有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身著制服的警務人員赫然在列。
【弧光膽子這麼大？看來他們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別天真了，警察在場就能證明清白？以弧光的勢力，擺平當地關係不是輕而易舉。】
【你才天真！這可是京北，全國矚目的案件，弧光再厲害能讓首都警方聽他們指揮？】
【哪位大神指認下，臺上哪個是孟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