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翻個白眼——重點根本不是新鮮度。不過...這香氣確實勾人。為錄節目她只吃了點堅果,此刻胃袋空空,紅豔油亮的小龍蝦簡直在挑釁她的自制力。
塑膠手套發出脆響,她利落地掰開蝦殼。
看她吃得歡,孟浩啟開冰鎮啤酒,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裡泛起泡沫。侍應生默契地開始傳菜。
麻辣蝦肉混著冰啤滑入喉嚨,黎沁滿足地眯起眼睛。比起矯情的西餐,這組合才是深夜食堂的靈魂。
"專門準備的?"她吮著指尖問。
怒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至少這傢伙還算用心。
"白天來佈置,晚上直接去電視臺堵你。"
"佳佳這個叛徒!"蝦鉗在餐盤上敲出脆響,"明天就開除她。"
"贊成。"孟浩點頭。
"喂!"黎沁瞪圓眼睛,"明明是你威逼 !"
"所以等她失業後,我會高薪聘請她來弧光。"孟浩晃著酒杯,"正好請教黎老師的行程喜好..."
"做夢!"蝦殼砸進骨碟,"休想腐蝕我的助理!"
"這就成流氓了?"
"四處撩妹不算?"
孟浩扶額:"真是造謠..."
"行啊,解釋聽聽。"她抱起雙臂。
於是熟悉的辯解詞再度流淌在月色裡。
"所以是有人要搞垮你?"黎沁捻著蝦鬚,"爆料全是假的?"
"千真萬確。"
她蹙眉思索。邏輯確實嚴密,那些報道的漏洞她也發現過。但要說這人完全清白...
宋秩姑且不論,那個李依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那兩個女孩似乎真是無辜被捲進來的,但也可能是故意掩飾。
黎沁蹙著眉頭,這個花心的傢伙總愛真假參半地說話,讓她難以分辨。
"就當你說得對吧。"思忖良久,黎沁終於妥協道。
不妥協又能怎樣?他向來如此,而自己又狠不下心離開,除了相信別無選擇。
孟浩暗自鬆了口氣,卻覺得還不夠穩妥,得再加把勁。
他瞥了眼腕錶,拎起椅子挪到黎沁身旁。
"做甚麼?"
"閉眼。"
黎沁狐疑地睨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合上眼簾。窸窣聲夾雜著清脆的碰撞響動,像是他在翻找甚麼。
強忍好奇等待片刻,終於聽見他說:"好了。"
黎沁緩緩睜眼適應光線,目光落在孟浩手上時突然驚喜地輕呼:"真美!"
夜色中,暗紅寶石懸於燈下流光溢彩。 鑲嵌寶石的項鍊璀璨奪目,令人移不開視線。
"給我的?"
"當然。"孟浩起身,"幫你戴上。"
項鍊繞過雪白頸項,紅寶石垂落鎖骨間,襯得肌膚愈發瑩潤。看她反覆摩挲寶石的模樣,孟浩笑問:"喜歡麼?"
"喜歡!"隨即又警覺道,"該不會早備好禮物來哄我吧?"
"這項鍊另有深意......"
"嗯?"
"生日快樂。"孟浩柔聲道。
黎沁唇角立刻漾開笑意——果然他沒忘記。
喉頭微癢,她低咳一聲:"說早了,今天還不是我生日。"
孟浩亮出手表,三根指標正緩緩重合:"現在到了。"他鄭重重複:"黎老師,生日快樂。"
錶盤映著燈光,正是她當年送的那塊。
"還戴著它啊。"
"就這一塊,自然天天戴著。"
這句話擊潰了最後防線,黎沁猛地撲進他懷裡。
此刻她豁然開朗:既然放不開手,就要爭到底。管她前女友還是紅顏知己,遲早全要甘拜下風。連八卦帖都預設她是正宮,那些野花野草算甚麼?
孟浩雖不解懷中人思緒翻湧,卻清晰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顯然,今晚這一連串操作成功將事情遮掩過去。
果然,沒有哪個女孩能抵擋璀璨的光芒。
這條項鍊他早已備好,價值兩百多萬,重點在於那顆寶石。
不僅如此,他一共準備了三條款式各異、寶石顏色不同的項鍊——他可不會犯“批次送禮”這種低階錯誤——但價格相當,確保公平。
第一條在李依桐月初生日時送出,第二條用於今晚,最後一條則留待下個月宋秩生日。
夜色漸深,寒意愈重,孟浩摟著黎沁低語片刻,決定該回去了。現場交給派對公司的專人處理,此前簽訂的保密協議足以確保訊息不外洩。
車門關閉,冷風被隔絕,暖意瞬間包圍兩人。
黎沁側頭看向孟浩:“你喝了酒,不能開車吧?”
“當然不開,待會兒叫人接我們。”孟浩邊說邊將她拉近,手滑入衣間,語氣戲謔:“黎老師,天這麼冷,不如運動取暖?”
黎沁心知肚明,卻因情緒翻湧未加阻攔,反而引導他的手落向正確位置。
“輕點……車晃得太明顯……”
“等等,壓到我頭髮了。”
“別在這兒,我新衣服……”
——
“花花……人抓到了?好,先帶回公司,我中午飛回去……”
酒店床上,黎沁被通話聲驚醒,見孟浩結束通話電話,嗓音微啞地問:“中午就回京北?”
“對。”孟浩撥開她額前碎髮,“花花查到寫黑稿的人了,得回去處理。”
“居然真有其人?”黎沁瞪大眼睛,“我還以為你昨晚現編的……哎喲!”
孟浩彈了下她的額頭:“敢懷疑我?”
“你套路太深,分不 假嘛……”她揉著額頭嘟囔,心底卻鬆快許多。
洗漱時酒店送來早餐。孟浩翻看花妍發來的資料,忽然問:“你和榮信達的合約幾月到期?”
“十月底正式結束。”黎沁裹緊浴袍坐下,語氣低落,“李阿姨上週問我續約意向,我說想闖闖。她沒多說,但看得出難過。”
孟浩輕嘆:“十年感情,何況李導確實用心栽培過你。”
當年榮信達重拍《紅樓夢》,簽下大批新人。十年間眾人陸續解約,多數鬧得不歡而散。
黎沁原本幾年前就能離開,雖然上千萬違約金數額不小,但並非無法承受,況且新東家也可能代為支付。
但她念及舊情,始終記得李少紅導演當年"三顧上戲"的知遇之恩,這才堅持在榮信達履行完十年合約,算是報答這份情誼。
"你大概是榮信達唯一一個完整履行十年合約的藝人,對公司和導演都算問心無愧了。"
"是啊。"黎沁輕聲嘆息。
"行啦,適可而止。"孟浩提高聲調,"榮信達已經是過去式,不如想想在弧光的發展前景。"
"誰說我要去弧光了?"
" 工作室、資金支援、年度影視合約、高階代言資源,還有專案投資權......"孟浩信心十足,"我不信誰能給出更優厚的條件。"
黎沁不得不承認,以她目前的咖位,弧光給出的條件確實誠意十足。尤其是工作室注資和投資權,意味著她有機會從演員轉型為投資人。
說不定幾年後,她真能成為影視圈的新晉資本呢?想到未來可能收購弧光,讓孟浩給自己當管家,她不禁笑靨如花。
"啪!"
清脆的響指打斷了她的遐想。
"傻樂甚麼呢?"孟浩疑惑道。
"沒甚麼。"黎沁迅速恢復常態。現在可不能讓他察覺自己的計劃,否則肯定會被打壓。
孟浩當然不知道黎沁的"宏圖大志",否則定要提醒她別忘了當年被騙60萬的教訓。演員轉型資本看似風光,實則風險重重,就連成功的案例也多是表面風光。
就像黎沁曾經羨慕的楊密,簽了對賭協議後成了公司的搖錢樹,既要賺錢又要帶新人,出了事還得背鍋。
不過孟浩給黎沁投資權,倒不是指望她創造多大收益,純粹是讓她體驗當老闆的感覺,順便賺點外快。反正跟著弧光的專案,總不會虧本。
......
早餐後,兩人又溫存片刻,直到時間臨近,孟浩才動身前往機場。
下午抵達京北時,花妍和司機老齊已在等候。車輛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先繞道三里屯,隨後才駛向弧光大廈。
弧光影視,會議室內。
凌亂的髮絲下,一雙不安的眼睛不斷掃視著會議室。
李牧的視線掠過門口那兩個魁梧的保安——緊繃的制服像是硬套上去的,勒出誇張的肌肉輪廓。他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從被帶來起就沒喝過一滴水。
媽的,那單生意就不該接!
他在心裡咒罵,卻又無奈地垮下肩膀。一萬塊的軟文,東拼西湊就能到手,換誰不心動?
孟總會怎麼處置自己?各種影視劇的可怕畫面在腦中閃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
門外突然傳來動靜。兩名保安瞬間切換成諂媚模式,彎腰推開門。
先進來的是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後面跟著兩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最後踏入的高挑男子格外醒目,身後還有個裹在黑色大衣裡的矮個子,帽簷壓得看不見臉。
眾人落座時,李牧的視線黏在了為首的英俊青年身上。對方唇角微揚:"你好,我是弧光影視孟浩。"
"孟、孟總好......"李牧的嗓音像砂紙摩擦,"我叫......"
"李牧,25歲,野雞大專畢業。"孟浩翻著資料,"當過狗仔,被裁後寫娛樂向網文,專寫劉天仙和楊密同人。被封三本書,現在靠寫公號軟文月入四千。"他抬眼,"有誤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