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有人插話：“第二點不能歸咎於我們吧？現在的審查標準和當年能一樣嗎？”
“沒錯，網劇是哪個年代的作品了？政策早就變了。”
“這是行業普遍面臨的現狀……”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停。”孟浩抬手示意，“審查制度是製作方需要解決的問題，與觀眾無關。豆瓣使用者也只是部分受眾，評分僅作參考。”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後續按原計劃推進宣傳工作。弧光作為公認的網劇標杆團隊，這次進軍網路電影領域，必須拿下票房榜首才名副其實。”
“孟總說得對！不奪冠怎麼彰顯我們的實力！”
眾人鬥志昂揚地散去工作。孟浩送別柏杉後，回到辦公室將彙報材料擱置一旁，徑直點開網頁檢視《靈魂擺渡·黃泉》的實時評論。
比起冰冷的統計資料，他更在意真實的聲音：
【時隔多年，演員故事都已不同，但開場旁白響起的瞬間，DNA就動了】
【劇情確實比網劇套路化，可孟浩的筆力硬是把俗套故事寫出了高階感】
【第一次發現網路電影能拍出院線質感，徹底打破了我對這類作品的偏見】
【破案了！片尾祈福燈籠上赫然寫著“夏冬青”——所以長生最終等到了現代？】
【女友吐槽女主戀愛腦，可長生本就是三七魂魄所化，這算不算自戀？】
【三七演員神似彭小苒啊！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樓上的，先解釋下為甚麼搶我老婆。另外，難道沒人發現一勺也是她演的嗎？】
【......】
孟浩翻看著評論區，不得不承認粉絲們的眼力確實厲害。電影上線還不到一小時，所有隱藏的細節都被挖了出來。
除了對影片本身的討論，更多話題集中在祝絮丹身上。這次她在《靈魂擺渡·黃泉》中飾演的"三七"是絕對主角，戲份甚至超過了"趙吏"。從反饋來看，觀眾對她這次的造型和演技普遍表示認可。
說起來這位師妹運氣確實不錯。去年那部小成本製作的《花間提壺方大廚》意外走紅，她塑造的"方一勺"形象深入人心，收穫了不少粉絲。今年這部《靈魂擺渡·黃泉》雖然只是網路電影，但依託熱門IP和龐大粉絲基礎，作為女主角的她肯定能再漲一波人氣。
想到"運氣"，孟浩突然記起那個被稱作"真·吉祥物"的姑娘。之前答應幫孟子藝打聽楊朝月的情況，結果轉頭就忘了這事。看了眼日曆，現在首輪排名應該已經公佈了。
點開騰訊影片，首頁推送的正是《創造101》的宣傳海報。進入專區後，整個頁面都是相關內容的推薦。這檔節目最近確實火爆，年初《偶像練習生》掀起的選秀熱潮還未消退，騰訊這檔女團選秀正好填補了市場空白。
不僅普通觀眾在追，他朋友圈裡不少圈內人也在討論，甚至有人曬出投票截圖。不過孟浩自己倒是第一次看這節目。
瀏覽了一下節目列表，最新一期標註著"首輪排名公佈"。他懶得補前面的內容，直接點開最新一集。
跳過冗長的開場環節，孟浩把進度條拖到排名公佈部分。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選手請按順序登上金字塔席位。"擔任"女團發起人"的黃子韜手持臺本，面對站成一排的101位女生宣佈道。
節目名稱對應著參賽人數，但首輪就要淘汰近半，最終只有55人能留下。孟浩暗自咂舌，這賽制還真是殘酷。
"現在公佈第一次順位排名，第54名許靖韻......第53名劉德曦......第52名江璟兒......"
每報出一個名字，人群中就會爆發出各種反應。鏡頭掃過一張張或欣喜或失落的面孔，記錄下她們最真實的情緒。
看了幾分鐘，孟浩漸漸覺得有點意思。雖然這些選手他都不認識，但看熱鬧的心態倒是被勾起來了。
"......第42名，趙曉棠。"
聽到這個名字，孟浩來了精神。這是TCG四人組中的一員，外表高冷但實際是個話癆，在隊裡僅次於楊朝月。不知道這四個姑娘最終能有幾個走到最後。
孟浩最欣賞的是哈尼克茲。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龐格外亮眼，再加上之前看過她的訓練表現，唱跳俱佳，想必能在比賽中取得好名次。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黃子韜宣佈："第26名，哈尼克茲......"
孟浩研究過賽制，下一輪要從55人中選出36人。只要人氣穩定，哈尼克茲應該能順利晉級。
不過讓孟浩意外的是，居然又聽到了楊朝月的名字。雖然孟子藝說過這姑娘人氣很高，但他以為最多也就三四十名的水平。畢竟其他選手再不濟，總不至於連"廣播體操基礎"都不如吧？
現在名單已經公佈到前十名了還沒見到她，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被淘汰了，要麼名次出人意料。既然沒接到孟子藝的電話，那就只能是後者了。
孟浩按下快進鍵，直接跳到前五名的公佈環節。
"......第5名，強東月......第4名，孟美齊......第3名——楊朝月！"
"天啊！"看到鏡頭裡同樣震驚的楊朝月，孟浩忍不住驚撥出聲。這樣的水平居然能排第三？這就是所謂的"國內最強"女團選秀？
這時傳來敲門聲，花妍抱著一疊檔案走進來："老闆，這是王偉導演篩選的最終試鏡名單，請您過目。"
"先放那兒吧。"孟浩仍盯著電腦螢幕出神。
花妍放下檔案，注意到老闆在看《創造101》，笑著說："原來您也在追這個節目啊？我就是衝著朝月看的，沒想到越看越有意思。對了，她最新排名可是第三呢！"
"剛知道......"
"說起來我也有功勞，"花妍得意地說，"我發動全公司給她投票。等節目結束，非得讓她請客不可。"
孟浩暗自搖頭，就算把整個公司的投票都算上，也遠遠達不到這個票數。"所以她到底怎麼拿到第三的？"
"長得漂亮啊，"花妍理所當然地回答，"而且性格討喜，鏡頭又多。雖然實力一般，但特別招男粉絲喜歡，人氣是其他選手的兩三倍呢。"
漂亮、討喜、性格招人喜歡……孟浩琢磨著這些評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是......"
"但是甚麼？"
花妍遲疑片刻："聽說節目組想蹭她的熱度，給她安排了'祭天'劇本。"
"祭天？"
"就是故意製造話題，利用她的人氣和實力反差炒熱度。等節目結束再把她刷下去。"
"呵，還能這樣玩。"
孟浩冷笑，這操作倒真有可能。對這些節目組來說，選手不過是博眼球的工具罷了。
"老闆......"花妍壓低聲音："能不能幫幫朝月？"
"嗯？"
"要是她實力不濟被淘汰也認了。可要是被當成炒作工具，太不公平了。"
孟浩指尖輕叩桌面："放心，不會有'祭天'這種事。"
"就知道老闆最好了！那我先走啦。"
"等等，讓行政部把門口的門神換成小楊的照片。"
"啊？"
——————
蕭山國際影視中心。
"砰——"
楊朝月拖著疲憊的身子撞開宿舍門，直接癱倒在床。
"回來啦？"
對面床鋪探出陳怡涵的腦袋："你還好嗎？"
"......還活著。"
楊朝月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陳怡涵跳下床，坐在她床邊："你天天練到凌晨，中午也不休息，身體吃得消嗎？"
"沒辦法啊，"楊朝月翻了個身，"下次公演動作我都記不熟，不加練怎麼辦？"
她望著好友："怡涵，你說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當愛豆？"
"胡說甚麼！"陳怡涵斬釘截鐵，"你現在人氣第三，整棟樓就兩個人敢說比你強。"
節目採取全封閉錄製，所有選手都住在影視中心的宿舍裡。宿舍按初評級分配，TCG組合其他三人分在B班和C班，只有楊朝月進了D班。
不過因禍得福，她在這裡結識了新朋友。特別是陳怡涵——這位"土創四大富婆"之一，從開始就格外照顧她。即便自己排名三十開外，依然真心為楊朝月高興。
或許是因為她本就不缺資源和機會，對於能否成團出道並不十分在意。
望著情緒低落的楊朝月，陳怡涵暗自嘆息。
在排名公佈前，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姑娘人氣不低，但缺乏具體資料支撐，並未引起太多關注。直到第一次排名揭曉，"第三名"的成績讓眾人議論紛紛。
這種現象不難理解，並非所有人都清楚偶像的核心競爭力究竟是甚麼。即便是出道過的藝人，也常誤以為是唱跳實力或音樂天賦。按此標準衡量，楊朝月的表現雖非墊底，但也處於中下游水平。這樣的選手突然躋身前三，難免讓人心生不平。
表面呆萌的她實則心思細膩。儘管沒人當面指摘，但那些閒言碎語還是傳入了她的耳中。臺上那句"粉絲投我在這裡，我就要站下去"說得鏗鏘有力，可同住的陳怡涵最清楚，這段時間她承受著巨大壓力。
基礎薄弱、學習進度慢，她只能壓縮休息時間加倍訓練。然而效果如何？即便帶著好友濾鏡，陳怡涵也不得不承認，這姑娘在唱跳方面確實天賦有限。楊朝月自己也明白加練收效甚微，卻找不到其他緩解焦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