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高跟鞋聲打斷回憶。宋秩柔聲問:"發甚麼呆呢?"
轉身望去,孟浩眼前一亮。她將秀髮挽成優雅的髮髻,露出白皙的後頸。素白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線,開衩處若隱若現的玉腿踩著粉白高跟鞋,微微蜷縮的腳趾洩露了主人的緊張。
捕捉到孟浩專注的目光,宋秩暗自得意。上次試鏡《偽裝者》時她就發現,他格外鐘意自己穿旗袍的模樣。
她款步走近,隨手撥弄額前碎髮:"怎麼不喝水?"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漫不經心。
孟浩垂下眼眸,語氣淡然:"沒見著杯子。"
宋秩信了他的話,轉身走向餐廳的櫥櫃:"我記得杯子應該在這......呀!"
話音未落,一雙溫熱的手臂已環上她的腰際。熟悉的木質香氣縈繞鼻尖,宋秩唇角不自覺上揚,卻仍作勢扭了扭身子:"別鬧......"
那點掙扎的力道近乎於無。
孟浩沉默著將人轉過來,修長的手指扣住她單薄的肩頭。無需多言,他徑直俯身封住那抹紅唇。
"嗯......"
宋秩輕吟著攀上他的脖頸,睫毛如蝶翼般輕顫。窗外的雨點突然噼啪作響,這是京城今春的第一場雨。
孟浩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等等,我的衣......"
"就要這件旗袍。"
(此處刪減400字)——
翌日午後。
陽光透過紗簾的間隙灑落,宋秩睜開惺忪的睡眼。身側空蕩蕩的床鋪讓她恍惚以為昨夜只是春夢。
但渾身的痠痛立刻粉碎了這個念頭。臥室門外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她摸到床頭的手機——居然已是下午兩點多。
咬著唇撐起身子,腳尖剛觸到地毯就腿軟得跌坐回去。
"嘶......"
她揉著腰腹暗惱。那人的體力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轉念又羞紅了臉,其實自己昨晚也沒少主動。分別經年,難免食髓知味。
待緩過勁來,她隨手抓了件白襯衫套上。那件精心準備的旗袍早已化作床角的一堆碎布。
浴室鏡中,從鎖骨蔓延到胸前的紅痕觸目驚心。簡單梳洗後推門而出,看見孟浩正在客廳通話。
"......《法醫秦明》馬上開機,實在抽不開身。"
聽見動靜,孟浩回頭望來。晨光中的宋秩赤足而立,襯衫領口滑落至肩頭。他指了指手機,無聲做出口型:"馬上好。"
宋秩會意地比了個噤聲手勢。
見她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孟浩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通話中,同時不著痕跡地調整了說話方式。
"......別擔心,我都記著呢。等到了你那邊,一定當面和你細說......好了,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結束通話後,孟浩含笑望向宋秩:"怎麼不多睡會兒?"
"陽光太刺眼了。"宋秩歪著頭問道,"剛才是誰的電話呀?"
"李雪導演打來的。"孟浩神色如常地回答,順手刪除了顯示"黎老師"的通話記錄,"劇組殺青了,問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宋秩信以為真,走到孟浩身邊坐下,略帶驚訝地說:"這麼快就拍完了?我還以為要到月中呢。"
"後期主要演員少了,配合也更默契,進度自然就快了。"孟浩解釋道,"而且從開機到現在都兩個半月了,也該結束了。"
說起《偽裝者》的拍攝可謂一波三折,先是演員受傷,後來又經歷換角 。原定五十天的拍攝週期,硬是延長了大半個月。
不過比起正午陽光前作《琅琊榜》的漫長製作週期,這已經算順利的了。那部劇殺青一年仍未播出,倒是聽說京北衛視最近有意購買播出版權。
相比之下,諜戰題材更容易獲得市場青睞。尤其是《偽裝者》最終確定的演員陣容相當強大,應該不會像《琅琊榜》那樣積壓太久。
正當孟浩思索間,宋秩的手機突然響起。
考慮到她行動不便,孟浩將她安頓在沙發上,替她取來手機。
通話過程中,宋秩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轉為驚喜,最後連連道謝才結束通話。
"甚麼事這麼高興?"孟浩見她眉開眼笑,隨口問道。
"是昨天試鏡的《梔子花開》劇組。本來以為沒戲了,結果剛才通知我被選上了。"宋秩興奮地說完,望向孟浩,"是你幫我推薦的嗎?"
孟浩同樣感到意外,他確實有過這個念頭,但最終並未付諸行動。
"說不定是你自己的表現打動了導演呢。"孟浩說道,"稍等,我確認一下。"
他撥通了何晨的電話,簡單詢問後得知,確實是對方幫忙向何炯提了一句。
"孟總放心,何老師說了只是個配角,那姑娘本身條件也很合適,不用太在意。"何晨在電話那頭解釋道。
孟浩輕嘆一聲,隨即展露笑容:"好,替我向何老師道謝。改日見面再敘。"
簡短交談後,他放下電話,轉向宋秩:"雖然不是我提的,但確實因我而起。"
"給你添麻煩了嗎?"宋秩眉頭微蹙,"要不我推掉這個角色?"
"別,既然選上了就好好演。"孟浩連忙勸阻。
橫豎人情已經欠下,演與不演並無差別。況且這也不算大事,日後總有回報的機會。
說來也怪,有時欠人情反倒能拉近關係。你來我往間,人脈便這樣建立起來。
宋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可你之前的神情,似乎不太希望我接這部戲?"
"並非不願,主要是劇本和角色設定......實在難以評價。"
孟浩將劇情梗概娓娓道來。
宋秩聽完怔住,眨了眨眼:"所以我那個角色開場不久就出車禍領盒飯了?"
"沒錯。"
"哇——"
她驚訝地張大嘴,一時語塞。這劇情走向確實出人意料。
此刻孟浩反而寬慰道:"反正是個小配角,電影成敗都與你無關,就當積累經驗順便賺錢。"
對普通演員而言,不必過分挑剔劇本。多數作品只為片酬,每隔幾年能有一兩部代表作足矣。
比起這部粗製濫造的電影,不如期待《偽裝者》。至少"於曼麗"這個角色頗具魅力。
拍攝地主要在廣州,好在她戲份不多,應該不用忍受南方的酷暑。
談完正事,兩人重新並肩而坐。
"孟浩。"
宋秩輕聲喚道。
"怎麼了?"
"嗯......"
她本想詢問複合之事,話到嘴邊卻遲疑了。現在提及似乎為時過早,畢竟重逢時日尚短。
還是再等等,讓他重新愛上自己。
打定主意後,她話鋒一轉:"你覺得我該離開人藝嗎?"
孟浩詫異:"怎麼突然這麼想?"
"在劇院發展有限。排一場戲補貼微薄,耗時卻要半月有餘,不如出來闖蕩。"
這念頭非她獨有,劇院年輕演員多有同感。
早年影視業不景氣時,演員片酬不高。劇院月薪一兩千,外出拍戲數月才得萬八千,老一輩覺得劇院安穩。
但如今影視行業熱錢湧動,片酬節節攀升。像她這樣的三四線演員,一部戲能賺十萬八萬,而劇院薪資仍停留在兩三千。
舞臺劇的演出沒有影視劇那樣的容錯空間,必須一次到位,排練週期也更長。
在這種環境下,除非實在沒有外部機會,演員們往往更願意向外發展。
孟浩沉吟片刻,認真地說:"這取決於你未來的規劃。換作是我,會選擇留下。"
"為甚麼?"宋秩不解地問。
"很簡單,人藝這塊招牌能為你開啟更多可能性。"孟浩解釋道。
作為歷史悠久的人民藝術劇院,人藝的資歷就像演藝圈的"黨員證"。這個身份最大的價值在於更容易獲得正劇資源。
演藝圈存在明顯的層級劃分:央視正劇居於頂端,其次是歷史劇、年代劇等嚴肅題材,接著是職場劇、家庭倫理劇,再往下是古裝偶像劇。
最底層則是翻拍劇,比如反覆重拍的金庸劇和《新紅樓》這類作品,通常是新人入行的跳板。
演員往往從底層起步,逐步向上攀登。能夠出演正劇不僅代表地位,更關乎重要獎項的角逐。而這些機會往往更看重官方認可度,這時人藝的背景就顯得尤為重要。
"短期來看留在人藝可能影響發展,但從長遠考慮,這個身份會帶來很多優勢。"孟浩繼續分析,"我的建議是保留人藝編制,把影視或商務合約外包。每年只需抽出兩三個月完成劇院演出任務,並不衝突。"
宋秩仔細思量,覺得確實如此。要達到連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的程度,恐怕還需要很長時間。
"那就聽你的。"她突然提議,"要不我把合約簽在你那邊?"
"沒問題,不過要等兩個月。"孟浩解釋道,"弧光正在籌備戰略合作的經紀公司,預計年中正式運營。屆時會有專業團隊負責經紀、助理和法律事務。"
特別是法律方面需要謹慎處理。由於宋秩是人藝正式員工,需要透過工作室或勞務合作等靈活形式規避相關規定。好在劇院對演員接外戲通常持寬容態度,只要完成基本演出任務就行。
"好吧,我再等等。"宋秩說著轉移了話題,"點外賣吧,我餓了。"
孟浩笑著打趣:"現在知道累了?昨晚是誰一直喊著'再來'的?"
"你倒是舒服了,我現在渾身都不自在。"宋秩嗔怪道。
"閉嘴!"宋秩紅著臉擰了他一把,"我...我就是太久沒運動,一時沒適應。等我緩緩,晚上再戰!"
"行啊。"孟浩笑著將她打橫抱起,"要不先來點餐前甜點?外賣還得等會兒。"
"別碰...疼死了...你笑甚麼!有種等我恢復好再比劃!"
"嘖嘖,嘴還挺硬。不過我就喜歡治嘴硬的。"
"哈哈哈我認輸...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