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宋秩並未太過失望，"那我先去準備試鏡了。"
"結束後等我電話。"孟浩替她整理衣襟，"下午有空，一起吃個飯。"
"太好啦！"宋秩瞬間雀躍起來。
目送她離去後，孟浩回到何忱身邊："抱歉，讓你久等了。"
"孟總客氣，只是稍等片刻。"何晨試探地問："方才那位 是..."
"朋友。"孟浩簡短答道，"也是演員，正好來試鏡何導的新戲。"
"真巧。"何晨會意一笑，作為過來人，她看得出兩人關係絕非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但她深諳行業規則，識趣地沒再多問。
電梯門開，一位華藝員工迎上前："何導正在與王總商談，請二位先到接待室稍候。"
等待期間，兩人閒聊約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動靜。一個身材精瘦的男子推門而入。
"久等了。"何炯熱情洋溢地走進來。
"我們也剛到。"何晨連忙起身引薦，"何老師，這位是弧光影視的孟總。"
"久仰大名。"何炯親切地與孟浩握手，"沒想到孟總如此年輕。"
"您過獎了。"孟浩謙遜回應，對何晨笑道："何老師就不用介紹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哈哈。"何炯打趣道，"孟總該不會也要說看著我的節目長大吧？"
"確實是一路看著您的節目成長起來的。"孟浩笑道。
落座後，何炯意味深長地說："其實對孟總，我可是久聞大名了。"
"叫我孟浩就好。"孟浩好奇道，"不知是誰提起過我？"
“是黎沁。”何炯笑著解釋，“上次她帶著劇組來錄節目，吃飯時聊到了你。”
孟浩有些意外，沒想到會是黎沁提起這事。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她可沒少誇你的劇本，評價相當高呢。”何炯補充道。
孟浩謙虛地笑笑：“黎老師過獎了，朋友之間難免帶點濾鏡。”
心裡卻想著，這姑娘夠意思，下次見面得好好謝謝她。
“弧光的劇口碑一直很好，觀眾都誇劇情精彩。”何炯熱情地說，“正好我最近在籌備一部電影，想請你幫忙看看劇本，提點建議。”
“啊？這不太合適吧？”孟浩有些措手不及，“聽說是個青春片？我主要寫懸疑題材，對校園型別沒甚麼研究。”
“沒關係，就當普通觀眾給點反饋也行。”何炯邊說邊讓助理從包裡取出厚厚一疊劇本，直接塞到孟浩手裡。
“？？？”
捧著突如其來的劇本，孟浩一臉茫然。但面對何炯的熱情，他也不好推辭，只得翻開瀏覽。
這是份完整的臺詞劇本，專業編劇能從中還原出整個故事脈絡。然而隨著閱讀深入，孟浩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梔子花開》講述大學生活，女主角言蹊熱愛芭蕾，夢想考入國外知名舞蹈學院，還說服三位室友共同追夢。但這三位配角顯然沒有女主執著，經歷數次分分合合後，就在四人終於達成一致時——一場車禍讓三位室友集體領了便當。
孟浩揉了揉太陽穴。開篇還以為是校園勵志劇，沒想到突然上演生死離別。如果沒猜錯，宋秩試鏡的角色，八成就是這三個“工具人”之一吧？
十分鐘後，孟浩合上劇本長舒一口氣。
他決定回去就讓劉軍在《心理罪》的型別標籤里加上“青春校園”——誰敢質疑，就把這份劇本甩過去。
“看完了？”何炯期待地問，“感覺如何？”
“這個青春故事的風格很獨特，帶著一股凌厲感。”孟浩斟酌著用詞，“不過我有點疑惑，為甚麼要把女主角的三個室友直接寫死呢？”
“青春總要經歷意外和傷痛才能成長，這是推動男女主角轉變的關鍵轉折點。”何炯自信滿滿地解釋，“我們團隊討論過很多次，最後一致認為死亡帶來的戲劇衝擊力最強。”
孟浩在心裡暗暗吐槽：這哪是衝擊力，簡直是核爆級別的 力。
注意到孟浩微妙的表情，何炯追問道：“你覺得這個設定有問題？”
“還行吧。”孟浩含糊其辭。雖然初看時覺得荒誕，但通讀全劇後發現這已經是最正常的橋段了——畢竟整個劇本都透著離譜。
他總不能直說“這劇本爛透了”，只好委婉道：“青春就像全力奔跑時猝不及防的摔跤。”
“精闢！”何炯眼睛發亮，“這句話完美契合電影主題，我想把它用作宣傳語可以嗎？”
“請隨意。”孟浩連忙應允。他能看出這位新人導演的滿腔熱忱，但更想建議對方先換個靠譜的導演。不過這些得罪人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配合著打哈哈。
畢竟這不是他的專案，插手太多反而裡外不是人。成功了是原方案的功勞，失敗了就會變成背鍋俠。
何炯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簡單交流後便轉入正題：“電影下月開機，部分場景要在泰國拍攝，週期約一個半月。華藝負責宣發，暫定國慶檔上映，所以新節目最早要十月底才能啟動。”
何晨盤算著時間還算充裕。綜藝不像影視劇需要全部拍完，通常錄兩三期就能播出。只要前期準備充分，十一月上線正好作為芒果TV四季度的重頭戲，收視好的話明年還能續訂第二季。
“說到這個，”何炯補充道，“你提議的雙主持人模式很有創意。對抗性環節確實需要另一位控場高手，最好能在專業領域和我形成互補，比如法律類節目的資深主持人。”
專業法律背景，還要擅長控場和對抗？孟浩看向何晨：“我倒有個絕佳人選，就怕節目組請不動。”
“誰？”何晨好奇地問。
何炯若有所思地開口：“孟浩，你指的是潵倍寧老師吧？”
“對。”孟浩看向他，“何老師和他熟嗎？”
“算不上熟，之前有過接觸。”何炯點頭，轉向何晨，“他確實挺合適的。”
何晨暗自無奈，合適歸合適，可人家是央視的人，哪那麼容易請來？
“畢竟是網綜，不是衛視節目，應該有機會。”何炯想了想，“關鍵看他願不願意參加娛樂類節目。等忙完這陣，我找人問問。”
作為頂級主持人，何炯的人脈自然不一般。
又聊了些節目細節，見何炯還要處理電影事務，兩人很快告辭。
臨走前，孟浩猶豫片刻，最終沒提朋友試鏡的事——為這部電影欠人情，不值。
離開大樓，孟浩給宋秩發了條微信：【結束了，你那邊如何？】
等了一會兒沒回復，估計她還在試鏡。孟浩不打算乾等，轉身走向便利店。
“您好，需要甚麼？”年輕店員微笑著問。
孟浩挑了瓶水，掃了眼貨架：“有55大號的嗎？”
店員會意一笑，指了指下層：“推薦岡本003超薄款，舒適度更好。”
“這個？”孟浩拿起乳黃色盒子。
“對，一共98元，怎麼支付？”
“支付寶。”孟浩掃碼付款，將盒子揣進口袋。
他習慣未雨綢繆，有些東西備著總比臨時抓瞎強。
回到車上不久，宋秩發訊息問他在哪。收到定位後，她小跑著鑽進副駕，長舒一口氣。
“喝點水。”孟浩遞過礦泉水，“試鏡結果如何？”
“沒說結果，但我覺得沒戲。”她語氣輕快。
孟浩挑眉：“沒戲還這麼高興？”
“小配角而已，無所謂啦！”
自從遇見孟浩後，她就把試鏡的事拋到了腦後，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見女孩情緒確實不錯，孟浩提議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去吃飯吧？"
宋秩眼睛一亮，故作隨意地說："這附近離學校挺近的，好久沒去'後食堂'了，要不要去嚐嚐？"
"聽你的。"孟浩爽快地答應，"不過現在不是飯點，不知道還營業嗎？"
"肯定開著。"宋秩胸有成竹，"你以前去得少不知道，這個時間反而更好，平時人多得連座位都找不到。"
"那就去吧。"
中戲附近，南鑼鼓巷。
孟浩和宋秩穿過熙攘的人群，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館前。二樓外牆掛著紅底白字的"景秀餐廳"招牌，門旁貼著展示板，上面除了選單還貼滿了明星照片，標註著"中戲第二食堂"和"二十二年老店"的字樣。
這家開業於1992年的老店，因價格實惠、味道可口，被中戲師生親切地稱為"二食堂"，是南鑼鼓巷有名的打卡地。
"運氣不錯。"宋秩透過窗戶看了看，"人不多。"
剛進門，老闆娘就熱情地迎上來："兩位隨便坐。"
選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宋秩熟練地點單："一份水煮牛肉、魚香荷包蛋、碎熘雞，再加份湯圓。"
"是老顧客啊！"老闆娘仔細打量著他們，"你們是06還是07級的吧？"
宋秩有些驚訝："您還記得我們？"
"常來的同學我都記得。"老闆娘笑著說，"那會兒也是這位小夥子總和你一起來，現在看你們還在一起，真好。"
宋秩的笑容僵了一下，偷瞄孟浩的反應。孟浩神色自若，自然地岔開話題："阿姨，菜還要等很久嗎？"
"馬上就好！"老闆娘笑著去催菜了。
等老闆娘走後，宋秩忍不住問："你怎麼不解釋我們已經分手了？"
"有甚麼好解釋的？"孟浩淡然道，"人家就是隨口一說，何必較真。"
“但這樣……不太好吧。”宋秩輕聲說道。
“有甚麼不好的。”孟浩倒了杯熱水給她，“你又不會少塊肉。”
“話是這麼說……等等？”
宋秩微微蹙眉，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