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先向劉軍致謝——作為網劇市場的頭部專案,融資並非難題。接著轉向五百:"第三部有兩個重要單元必須保留,這兩個單元只需主角團中的1"包在我身上。"五百爽快答應。他了解孟浩的創作風格:這位編劇從不會固執己見,但凡他堅持保留的內容,必定至關重要。
事態緊急,網路 仍在發酵,劇組已迅速行動起來。
孟浩召集王偉、黎沁等主演說明情況。王偉只需與五百協調拍攝計劃;黎沁和於毅都表示願意調整檔期——後續沒有片約,即使有商業活動也能靈活請假。
唯有張偌昀遇到難題:他剛透過唐人新劇男二試鏡,年底開機檔期可能衝突。
"優先拍攝你的戲份。"孟浩快速心算後給出方案,"按正常進度完全可以錯開。"
張偌昀爽朗一笑:"就照你的意思辦,耽擱幾天也無妨,我去跟劇組協調,把戲份往後挪挪。反正只是個男二號,戲份不多。"
"夠義氣,老張。"孟浩與張偌昀碰了碰拳頭。
真正的朋友,無需多言,心意自明。
敲定了主演檔期,孟浩已解決大半難題。剩下的就是新劇情所需的拍攝場地。
他先前與五百討論的兩個重要單元中,有一個需要年代場景,藍島本地沒有合適的取景地。靈光一閃間,孟浩想起正午陽光正在上滬籌備《偽裝者》,想必能找到合適場所。
透過師兄周遊遠端聯絡後,孟浩帶著五百、於毅等主創人員來到上滬車墩影視基地。
——上滬,車墩影視基地。
"李導,這次多虧您幫忙。"在繁忙的片場,孟浩與李雪握手致謝。
李雪雖有個女性化的名字,卻是實打實的硬漢。作為正午陽光的導演,師承孔笙多年,堪稱"正午系"導演中的佼佼者。
此次《偽裝者》開拍,孔笙既要處理《琅琊榜》後期,又要籌備年代劇《溫州兩家人》,分身乏術,總導演重任便落在李雪肩上。
拍攝《北平無戰事》時,孟浩就與李雪有過交集。雖不算熟識,但也有幾分交情。這次合作新劇,關係更近一步。
恰逢李雪在上滬考察《偽裝者》取景地,得知孟浩需要場地道具,便熱心牽線搭橋,解了燃眉之急。
"舉手之勞,咱們也算半個自家人,互相照應。"李雪笑著擺手。
兩人漫步在仿古小餐館內,身後工作人員正緊張佈景。李雪打量著現場,好奇道:"你們這也是民國題材?"
"是現代劇,但這個單元有清末民初的回憶片段,所以需要這樣的場景。"孟浩解釋道。
這個名為《舊事》的單元,講述的是"趙吏"百年前的往事。在那個動盪年代,麵館老闆老陳為盲女籌辦嫁妝借了 。遭遇退婚後,債主逼良為娼。老實人老陳怒殺債主,焚燬借據,最終問斬。臨終前,女兒懇求趙吏將她送往風月場所——只因她答應過父親,要好好活著。
"只要活著,世道總會變好吧。"
聽完劇情梗概,李雪眼中閃過驚豔之色:"真沒想到,你們的網劇格局竟如此宏大。"
孟浩微微一笑:"網劇不過是形式而已,關鍵在於故事本身。有時候這種更靈活的呈現方式,反而能傳遞出更深刻的內容。"
"是啊,有些話題確實需要合適的平臺。"李雪輕嘆道,"不過聽說網劇稽核也要收緊了呢。"
孟浩沉默片刻,沒有接話。李雪這才意識到,對方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網劇審查新規的事。
她轉而談起《偽裝者》的籌備情況:"預計下月啟動演員試鏡,明年一月開機。侯總希望你能參與選角,時間方便嗎?"
"應該沒問題,下個月我的戲份就能殺青。"孟浩略作思索後應允,又好奇地問:"主演有人選了嗎?該不會又是《琅琊榜》原班人馬吧?"
李雪莞爾:"還真讓你猜中了。目前考慮讓靳冬和胡戈分別飾演明樓、明臺,他們也很感興趣。"
"靳冬確實符合明樓的氣質。"孟浩點頭,"不過胡戈演明臺的話,年齡差距會不會大了些?畢竟角色設定才二十出頭。"
"先試鏡看看效果吧,不合適再調整。"李雪說道。
兩人又討論了劇本細節和取景事宜。見孟浩還要趕拍戲進度,李雪便先行告辭。
回到片場,孟浩與幾位主演碰面。《舊事》單元中,特邀出演的老戲骨張永剛將詮釋那位為女兒堅守麵館的"老陳"。
"張老師,這段重頭戲就拜託您了。"孟浩誠懇地說。
"劇本寫得紮實,我定當全力以赴。"張永剛爽朗笑道。這位常在熒幕上塑造霸氣形象的老演員,私下裡卻透著樸實溫和的氣質。
孟浩見對方態度真誠,便不再多慮。像張永剛這樣經驗豐富的老戲骨,對角色和劇本自有獨到的見解,無需他過多指點。
相比之下,於毅的壓力更大些。作為男主角,還要與張永剛演對手戲,他擔心自己難以招架。但這隻能靠他自己調整心態,旁人愛莫能助。
另一個關鍵角色是"老陳"的盲人女兒。由於檔期緊張,孟浩來不及公開選角,只能從合作過的演員中物色。考慮到不少演員已在第一部亮相,加上檔期衝突,最終選定曾在《心理罪》中有過合作的梁潔。
"師妹,這次多謝你來幫忙。"孟浩客氣地說道。
"應該是我感謝師哥給機會才對。"梁潔連忙回應。
見她略顯拘謹,孟浩微微一笑,轉而看向一旁的祝絮丹:"話說,你怎麼也來了?"
人聲鼎沸的餐館裡,孟浩將剛上的青浦茭白炒鱔絲推到祝絮丹面前:"嚐嚐這道本幫名菜。"
祝絮丹夾起鱔絲送入口中,鮮嫩的魚肉伴著蔥蒜香氣在舌尖綻放。鱔絲的柔滑與茭白的爽脆相得益彰,令她眼前一亮:"真好吃!難怪生意這麼紅火。"
"人和館是上滬老字號,要不是來得早,現在也得排隊。"孟浩邊吃邊說,"朋友推薦很久了,一直沒空來,今天正好借你的光。"
他忽然想起黎老師,或許該帶她來嚐嚐。不過以她現在的知名度,出門總會被認出,不像眼前這位小師妹,素顏簡裝就能輕鬆出門。
酒過三巡,孟浩切入正題:"你今天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祝絮丹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我和樂時網的合約明年到期,公司找我談續約,我想聽聽師哥的建議。"
原來她當年參加樂時網《我為校花狂》選秀後簽約,但這家影片網站缺乏藝人培養經驗,導致這批簽約藝人都沒能闖出名堂。
相比其他人,祝絮丹的處境還算可以。她畢業於中戲表演系,雖然只在幾部小成本網劇和宣傳片中露過臉,但好歹積累了些表演經驗。
在樂時網的這些年,最大的收穫莫過於參與《靈魂擺渡》試鏡時重遇孟浩。藉著同門之誼,孟浩提攜了她一把,這才讓她的演藝事業有了起色。
如今與樂時網的三年合約即將到期,幾家經紀公司陸續向她丟擲橄欖枝。猶豫不決之際,她想到了最信賴的孟浩師兄。恰逢閨蜜受邀拍戲,她便一同前來請教。
"原來是找我做職業規劃啊,"孟浩打趣道,"這頓飯可得你買單。"
"當然該我請師兄。"祝絮丹答得乾脆利落。
"先說說,你自己想續約嗎?"孟浩沒有直接給建議。
祝絮丹搖頭。在樂時網她始終是個邊緣人,連專屬經紀人都沒有,資源全靠自己爭取,對公司自然談不上留戀。
出乎意料的是,與樂時合作密切的孟浩竟果斷支援她的決定:"樂時現在只重視成熟藝人,確實不適合新人發展。"他解釋道,樂時系目前專注資本運作,根本無意培養新人。
"聽說有其他公司聯絡你?"
"嘉行傳媒接觸過我,"祝絮丹補充道,"就是楊冪前輩的公司。"
孟浩恍然。這家由楊冪與兩位資深經紀人合夥創辦的新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正適合新人成長。"有楊冪帶資源,對你發展很有利。"
"可他們要籤十二年......"祝絮丹面露難色。
孟浩不禁挑眉——十二年合約幾乎覆蓋女演員整個黃金期,這條件著實苛刻。
演員的合約通常期限不短,少則七八年,多則可達十五年。這樣的安排,無非是為了避免藝人剛走紅就另謀高就,讓公司白費心血。
孟浩暗自慶幸,當年沒有走上演藝道路。
以嘉行傳媒的行業地位和發展前景,即便是十二年的長約,對祝絮丹這樣的新人而言也是難得的機會。
若不是認識孟浩,祝絮丹想必會毫不猶豫地簽下這份合約。但現在……
祝絮丹微微前傾身子,仰起臉龐,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師哥,不如你要了我吧!"
"......"
孟浩呼吸一滯,恍惚間彷彿置身於某部鄉土劇中。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若我是你的臺詞老師,此刻定要教訓你。這句話的重音該落在'你'字上,而非'要'字,二者含義天差地別。"
祝絮丹托腮歪頭,笑吟吟道:"可師哥,我確實是兩個意思都有呢。"
"好個師妹,竟打起師兄的主意。"孟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記得我曾告誡過你?你師哥我也非善類。下次再這般玩笑,我可就......"
"師哥待要如何?"祝絮丹得寸進尺地挑釁道。
"若非拍攝緊張,定要讓你見識何為月明星稀。"
這番話說得頗為霸氣,饒是祝絮丹也不禁面泛紅暈。
見師妹終於收斂,孟浩正色道:"你若想來弧光,我自然歡迎。但需提醒你,我們只是小型製作公司,既無藝人經紀業務,也缺乏專業團隊,未必比樂時網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