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到就承認嘛。"黎沁搭著他肩膀追問："真打算買車？"
"正在考察。"孟浩正色道："雅迪和愛瑪不錯，就是價格偏高。小刀價效比可以，可惜牌子不夠響。還有個麻煩，租房充電不太方便。"
"充電？"黎沁愣住，瞥見孟浩憋笑的模樣才恍然大悟，氣得直翻白眼。
自己居然認真思考"雅迪"是甚麼豪車品牌！
"嘖。"孟浩心滿意足，總算報了方才的驚嚇之仇。
黎沁又好氣又好笑，這人報復心也太重了。想捶他兩拳又怕毀形象，只好暗自記下這筆賬。
"差點被你帶偏。"黎沁突然想起正事："既然不買車，幹嘛盯著導演的座駕看？"
"這個嘛..."孟浩摩挲著下巴："劇本里'趙吏'不是要有輛拉風的車嗎？我看五導那輛就挺合適。"
黎沁怔了怔，無奈地搖頭："你這人...我現在確信你以後會是個出色的製片人。"
"哎喲，不用這麼直白地誇我。"
"誰誇你了！"
閒聊間，黎沁瞥見助理佳佳在向她招手，便對孟浩說："我得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對了，明天我要離京參加活動，開機時間確定後發我，我直接過去。"
"明天就走？"
孟浩略顯驚訝，隨即從揹包取出白色禮盒遞給她。
"這是..."黎沁接過盒子，滿臉疑惑。
"耳機啊。"
"我當然知道是耳機！"黎沁撇嘴，包裝上明晃晃印著耳機圖案："我是問為甚麼突然送我？"
"生日禮物！"孟浩笑容燦爛，"生日快樂。"
黎沁捧著禮盒，心頭泛起複雜情緒。抬眼望去，那張時而討厭時而順眼的面容正綻放著陽光般的笑容。
她深呼一口氣，故作輕鬆道："你怎麼知道我生日的？該不會調查我吧？"
"大 ，你百科資料寫得清清楚楚。"
黎沁耳根微熱。作為公眾人物，她的個人資訊確實全網可查。
"那你查錯了，"她強裝鎮定，"明天才是我生日。"
"知道啊。"孟浩聳肩，"本想明天送的，但你要出差。總不能熬到零點吧？反正就差幾小時，放心，不會提前變老的。"
"你才老呢！過完生日我才22！"
最後那句話成功點燃黎沁的怒火，方才的萬千思緒瞬間煙消雲散。
"對對對，我們黎沁永遠十八歲！"孟浩敷衍地附和。
"閉嘴！"黎沁急忙制止，這種話聽著實在羞恥。但她仍真誠地說："謝謝你，孟浩。"
"喜歡就好。"孟浩不以為意。
道別後，車上的黎沁輕撫禮盒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包裝紋路。
"沁姐，這是甚麼呀？"佳佳湊過來問。
"禮物。"黎沁展顏一笑，眸中閃著光，"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
目送黎沁離開，孟浩攔了輛計程車。
車廂裡，他暗自盤算："效果不錯，這禮物送得值。幸虧發現這傻姑娘的生日，不然白白錯過這個增進感情的好機會。"
那副耳機本是隨手買的，與"生日禮物"原本毫無關聯。
《靈擺》首季中，女主角"王小亞"被塑造成略帶叛逆氣質的大學生形象。
但演員黎沁更適合演繹學霸型白月光或鄰家乖乖女的角色，與叛逆少女的感覺總有些差距。為此導演孟浩與美術組反覆商討，最終決定透過調整服裝造型和新增耳機配飾來彌補這種氣質差異。
這天孟浩網購的耳機到貨後，他意外發現次日竟是黎沁生日，便靈機一動將道具耳機作為生日禮物送出。既解決了角色塑造問題，又順帶送了人情，還能正常走劇組報銷流程，可謂一舉多得。
開機儀式當天恰逢陰雨天，孟浩起初對選定的黃道吉日表示懷疑。製片人五百解釋說這是"遇水則發"的好兆頭，並透露日期是特意請西山靈光寺高僧測算的。聽聞此言，孟浩立刻轉憂為喜。
影視行業的開機儀式傳統源自舊時戲班習俗。早年戲班開演前要祭祀關公、供奉三牲，祈求演出平安順利，由此形成諸多行業禁忌，如武生器械必須藏刃、旦角不得坐衣箱等。這些傳統隨著時代變遷逐漸演變為現代影視劇組的開機儀式。
劇組裡魚龍混雜，不少人特別講究這些規矩。負責人往往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每部新戲開拍前都要舉行開機儀式。
久而久之，這成了行規。別人都辦你不辦，萬一出點差錯，投資方肯定要追究責任。
為了避免背黑鍋，製片人和導演都會走個過場。真遇到問題，至少不會被怪到這些玄學上。
如今的開機儀式更像是一種傳統，相當於開工前的動員會。既讓全組人員互相熟悉，也讓大家對工作保持敬畏。
但孟浩知道，仍有很多人深信這種儀式的"祈福"作用，尤其是來自香江和 的導演。
他記得有次在片場，一位灣灣導演用濃重的口音衝著現場製片大喊："怎麼不拜拜啦！"原來當時攝影機死活拍不到畫面。
後來孟浩悄悄問攝影師，才知道是助理忘帶儲存卡，怕捱罵就假裝拍了一整天。導演要看回放時，只好說"畫面消失了"。
這很打工人！
雖是烏龍事件，卻反映出影視圈確實有人在意這些。拍恐怖片、靈異題材時，講究就更多了。
《靈魂擺渡》正是標準的靈異劇。不管孟浩信不信，都得按規矩來。
開機儀式選在"便利店"門口的人行道上。昨天還空蕩蕩的地方，今天已搭起展臺。背景板上印著"樂時網自制網路劇《靈魂擺渡》開機大吉"，兩側列著主創名單。
臺前擺著一人多高的銅香爐，是孟浩特意從影視城租來的。用完還得馬上送回去，來回不到兩小時就要五百塊。
"緊張嗎？"於毅見孟浩發呆，湊過來問。
孟浩收回目光："還好，對製片人來說這就是例行公事。要說興奮，還得是咱們導演。"
確實，五百導演從早上到片場就一直笑呵呵的，完全不像平時嚴肅的樣子。這也難怪，以前拍的不是微電影就是合拍短片，這次是他第一次 執導完整作品——雖然是網劇，卻是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
上次聚餐時，孟浩說這部劇承載著不止他一人的期望，這話半點不假。
張偌昀剛到片場就帶來許多咖啡，招呼兩名劇務幫忙分發給工作人員。他自己則拿著兩杯咖啡走向孟浩和於毅。
"不愧是男主角！"孟浩接過咖啡笑著道謝。
"應該的。"
雖是十月，清晨仍帶著涼意。熱咖啡入喉，頓時讓人精神一振。
"開機儀式幾點開始？"
"七點五十八，還有半小時。五導特意請大師算的吉時。"
"真的假的？"
"錢都花了，就當是真的吧。"
三人閒聊打發時間。
"老張，你是北電畢業的？"孟浩突然問道。
"對，07級高職班。"
"你們那屆有甚麼知名校友？看能不能請來客串。"
"楚雨蕁挺有名的。"
"這...太大牌了吧！"
"還有景田。"
"這不是更誇張嗎？"孟浩無奈，這種級別哪會來拍他的網劇。"有沒有接地氣點的？"
"高職班和本科班不太熟。記得有個叫闞青子的女生，好像是榮信達的。"
"那不是黎老師的同事？說到黎老師..."孟浩環顧四周，"她還沒到？"
正說著，黎沁匆匆趕來。
"抱歉，我來晚了。"她連忙道歉。
孟浩看了看錶："怎麼這麼晚？"
助理解釋："昨晚臨時有拍攝，今早航班延誤了。"
"下不為例！"孟浩罕見地板起臉，"不能讓全組等你。"
黎沁有些意外，但仍誠懇認錯："我會注意的。"
見黎沁態度誠懇，孟浩語氣緩和："準備開始吧。"
開機儀式簡潔高效，上香鞠躬後便宣告結束。
"這是我見過最快的開機儀式。"黎沁對張偌昀和於毅說。
其他導演恨不得拜遍各路神仙，孟浩卻連名字都沒念全就把香插好了。
"心誠則靈，哪個神仙不能保佑咱們這小劇組。"張偌昀贊同孟浩的務實作風。
黎沁撇撇嘴："你們男人啊，就是不懂浪漫，肯定都是單身漢。"
張偌昀和於毅相視一笑，眼底藏著默契。
說來有趣，感情話題上沉默的往往名花有主，侃侃而談的反倒是單身貴族。在場眾人裡，恐怕就屬這姑娘是貨真價實的"單身汪"。
......
開機儀式既是傳統，也是宣傳良機。"靈擺"劇組特意邀請了樂時網等媒體記者，為這部新劇造勢。
"劉老師好！我是橙子娛樂的小林，剛入行很多規矩不懂，請您多指教。"場邊，年輕記者恭敬地向身旁老記者請教。
"老王手下的啊，好說。"劉哥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就是個低成本網劇，除了女主有點名氣，其他都是生面孔。隨便拍點女主照片，拼湊篇通稿就行。"
"這樣...不太好吧？"小林遲疑道，"劇組還給了車馬費，總該認真報道下亮點..."
"車馬費不是應該的嘛！"劉哥不以為然，"這種小成本恐怖片能有甚麼亮點？除非像前兩年那部《孤島》..."說著露出曖昧的笑容，"再說了，沒大牌明星導演，誰關注啊？"
小林小聲反駁："現在很多網劇很受歡迎，比如《萬萬沒想到》..."
"那種段子劇也配叫影視作品？"劉哥嗤笑著轉向旁邊男子尋求認同，"兄弟你說是不是？"
被突然點名的男子一怔，卻支援小林："觀眾只看故事好壞，與形式無關。"
接連被駁，劉哥面子掛不住，擺出前輩姿態："年輕人就是天真！幹久了你就懂了。"轉而打量男子："兄弟面生啊，哪家媒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