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都考慮？你這是病急亂投醫啊！"周遊調侃後正色道："不是不幫，但若想半年內開機，恐怕困難。"
"為何？"
"我們正在籌備古裝大劇《琅琊榜》，孔笙導演執導，全公司都在忙這個。"周遊解釋道，正午陽光是孔笙帶隊創立的新公司，雖與山影保持合作，但也在尋求 發展。這是他們首個主導的古裝專案。
為確保專案品質，正午陽光幾乎傾盡所有精英力量。
如此一來，他們的團隊自然無暇兼顧其他專案。
"沒關係，師兄，我再物色其他人選。"孟浩並未沮喪，這樣的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況且，這次接觸並非毫無收穫，至少為劇本爭取到了新的機遇。
周遊沉吟片刻，繼續問道："你這部劇是甚麼型別？"
"靈異懸疑題材，涉及鬼神傳說。"
"嗯……我倒是認識一位導演，或許符合你的需求，只是不確定他是否感興趣。我把他的聯絡方式給你，你可以試著聯絡。"
"好的。"孟浩爽快應下："這位導演怎麼稱呼？"
"名字很好記，叫五百。"
"……你確定推薦的是導演，不是歌手？"
作為《靈擺》專案的合夥人，黎沁全身心投入這部劇的製作。
她在上滬短暫停留數日，得知孟浩與樂時網的合約基本敲定後，立即返回京北。
熟悉的茶館，同樣的位置，依舊冷清的格調。
"這茶館真的能盈利嗎？"剛落座，黎沁便提出疑問。
孟浩為她斟茶，淡然道："你沒注意到門口貼著'旺鋪轉讓'嗎？"
"是嗎？"黎沁回頭望去，玻璃門上確實有一張醒目的紅色告示。
果然，不是隻有自己的投資難以回本。
心中莫名舒暢幾分，黎沁轉向孟浩："和樂時網甚麼時候簽約？"
"下週一。"孟浩從身旁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你和我一起去吧，露個面讓金主安心。"
"沒問題。"黎沁乾脆地答應，隨後指著紙袋問道："這是甚麼？"
"分成協議。"孟浩解釋道："我和樂時網談妥的收益分成是26%。按約定，這部分是我們共同收益，需要按比例分配。"
"四分之一的分成，比例很高啊。"黎沁有些意外，原本預計能拿到兩成就不錯了。
"那麼，孟老闆打算分給我這個小演員多少呢？"黎沁笑著打趣道。
孟浩神色認真："我將收益分為四部分。首先是公司註冊和財務審計等費用，約佔2%"剩餘三部分分別對應你、我和劇本，代表專案的三個組成部分。對此有異議嗎？"孟浩看向黎沁。
黎沁本想詢問為何將孟浩與劇本分開計算，但轉念一想，這樣的分配倒也合理。
在這部作品中，黎沁象徵著門面擔當，孟浩則負責幕後運作，而劇本構成了整個專案的根基。
黎沁沉思片刻後開口："那麼我最終能分到多少？"
"百分之七，大約佔總收益的三分之一。"孟浩回答，"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再協商。"
"百分之七..."
黎沁拿出手機仔細計算，最終點頭同意："可以接受，畢竟我只是提供了個人品牌。"
見她爽快答應，孟浩暗自鬆了口氣。他原本準備將分成提高到百分之九，因為黎沁的"榮信達製作團隊"招牌對提升整體收益至關重要。不過既然對方滿意，他自然不會主動加碼，打算日後用獎金補償。
黎沁繼續盤算著回本所需的金額，計算器都快按冒煙了。孟浩看不下去，接過手機幫她算出結果："需要一千萬收益才能回本。"
"這麼高？真能達到嗎？"黎沁驚呼。
孟浩寬慰道："參考《萬萬沒想到》的廣告收入，我們只要達到其一半熱度就行。再說你還拿了四十萬片酬呢，現在可是劇組最貴的演員。"
黎沁這才想起片酬收入，頓時安心不少。
正事談完，黎沁發現孟浩仍在等人，好奇詢問："在等導演？我能一起見見嗎？"
"當然，你是女主角，提前認識也好。"孟浩說著讓前臺換新茶。
黎沁興致勃勃地追問導演背景，孟浩介紹："朋友推薦的微電影導演，風格很適合我們的劇本。"
"叫甚麼名字？我查查。"黎沁開啟搜尋頁面。
"五百。"
"伍佰？"黎沁盯著搜尋結果滿臉困惑，"這不是那位歌手嗎？"
孟浩聞言輕笑出聲。
看到別人和自己一樣犯傻，確實能緩解不少尷尬。
孟浩今天見的導演，正是師兄周遊之前推薦的五百，名字和歌手"伍佰"同音不同字。
聯絡上對方後，孟浩簡單說明了情況。五百並沒有因為是網劇而拒絕，反而和他聊了劇情設定，並索要劇本審閱。
沒想到這位導演效率極高，隔天就約他面談。
"歡迎光臨，幾位？"
茶館前臺的花妍見到戴帽子的西裝中年男子進門，立即熱情招呼。得知是孟浩的客人後，她興致缺缺地指了指方向。
男人暗自搖頭：服務態度這麼差，難怪生意冷清。
往裡走時，他注意到一對出眾的年輕男女。男生俊朗儒雅，女孩清麗可人，此刻正含笑望著對方。
真登對！
他正要繼續尋找約見物件，卻發現大廳空空如也。正疑惑間，那個俊朗男生已起身相迎："您好，是五百導演嗎？"
"我是。"五百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你是......"
"孟浩，《靈魂擺渡》的編劇，昨天和您聯絡過。"
電話裡就聽出對方年輕，但五百沒想到孟浩如此青春洋溢。
短暫驚訝後，他不動聲色地寒暄入座。孟浩隨即介紹了身邊的黎沁，特別說明她是女主角。
"黎沁？"五百若有所思，"李紹紅導演公司的？"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恍然大悟："難怪眼熟。"
這讓他暗自鬆了口氣——方才誤以為是小情侶玩票，差點就要放棄這個本子。
"劇本很精彩，"五百開門見山，"有些章節的反轉頗有《聊齋》韻味。"
"‘以傳奇筆法描繪志怪之事’，魯迅先生這句評語確實精闢。後世創作這類神鬼題材的作品，確實難以跳出《聊齋》的格局。"孟浩溫和地笑了笑。
"話雖如此，但能將現代社會元素融入其中，在我看來已經相當出色了。"五百對這個劇本顯然頗為欣賞，言語間充滿讚賞。
"有特別喜歡的單元故事嗎？"孟浩詢問道。
五百略作思索："【鬼上床】、【冷血】和【借屍】這三個篇章最令我印象深刻。"
孟浩會心一笑："和我想的差不多。看過您之前的微電影作品，感覺您應該會更偏愛這類懸疑反轉的故事。"
"您看過我的哪些作品？"五百反問道。
"《刷車》就很精彩，風格類似法國導演奧利維耶·特雷內的《調音師》。"孟浩立即回答。
五百眼中閃過驚喜，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瞭解自己的作品。
"確實，《刷車》最初的靈感正是來源於《調音師》......"
兩人隨即展開熱烈討論，從短片創作到法國電影，再到懸疑手法、希區柯克風格，乃至好萊塢邪典電影發展史，足足聊了二十分鐘。
"咕嚕嚕——啪！"
一陣聲響打斷了談話。只見黎沁手忙腳亂地按住滾動的茶杯蓋，有些窘迫地看著他們。
"抱歉，打擾你們了。"她小聲說道。
五百體貼地說："是我們聊得太投入，冷落了女主角。"
孟浩敏銳地察覺到甚麼："看來五百導演已經做出決定了？"
五百爽快地點頭："其實今天來，本就打算答應合作。"
"太好了！"孟浩欣喜道，"歡迎加入《靈魂擺渡》團隊。"
"不過我有幾個要求。"五百取出一張名單，"這些都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檔，專業能力絕對可靠。"
孟浩接過名單，看到上面列著六七位攝影、副導演等工作人員的資訊，心中暗自欣喜。
這個臨時組建的劇組正處於人手緊缺的狀態。五百提供的名單恰好能填補導演組和攝製組的人員空缺。
孟浩暗自稱讚五百來得正是時候，簡直是及時雨。不過他表面仍保持鎮定，假裝斟酌片刻才應允："有熟悉的團隊合作起來更順暢。"
五百並不瞭解孟浩的實際情況，見他答應便放下心來。通常導演都會培養自己的固定班底以便工作協調，但並非所有制片方都歡迎這種做法，擔心會影響劇組的決策權。
"關於報酬部分..."五百繼續詢問。
孟浩早有準備，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三十萬基礎片酬，外加根據播放量計算的階梯獎金。"
五百翻閱檔案後發現獎金方案劃分細緻，標準合理。固定報酬適中，激勵條款也頗具吸引力。
"那我回去著手準備分鏡指令碼和拍攝計劃。"五百起身握手，"預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五百後，孟浩如釋重負。導演人選敲定意味著劇組搭建完成大半，只待與樂時網簽約後資金到位即可開工。
"真是個好兆頭。"孟浩轉向黎沁笑道，"今天值得慶祝，走，你請客吃大餐去！"
"好呀！"黎沁剛雀躍地拍手，突然反應過來，"等等，為甚麼是我請客？"
"因為我身無分文啊。"孟浩坦然道，"等劇組款項到賬立刻還你。"
"這話你也說得出口！"黎沁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