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看出何雨柱快沒耐心了,不敢再繞彎子。
真要惹惱了他,就虧大了。
“柱子,你看能不能把我那黑白電視收走,
我再補點錢,換一臺特麗瓏彩電?
……這不都是你三大媽非要嘛,
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你了!”
閻埠貴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眼睛卻一直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一聽,總算明白了。
三大爺這是又在算計他呢。
何雨柱倒來了興致,想看看閻埠貴能有多離譜。
經歷了這麼多事,三大爺還是老樣子。
真不知是該誇他“英雄本色”,還是“本性難移”。
“哦,這事啊,明白了。
那您打算加多少?
我得回去問問倉庫還有沒有貨。
您也知道,特麗瓏彩電賣得好,之前備的貨都賣完了。”
何雨柱意思很清楚:先開價,再看有沒有貨。
閻埠貴這麼精的人,怎麼會聽不懂。
他咬咬牙,豎起兩根手指:
“柱子,我再加這個數!
再多真拿不出了,
這可是我家最後的家底了!”
何雨柱看著他兩根手指,笑了笑:
“二十?”
不是他小看閻埠貴,這人真可能只出二十。
“哪能啊!二百!”
閻埠貴聲音一下子高了。
何雨柱苦笑著搖頭,就算二百,也不夠啊。
按三大爺的演算法,舊的電視折三百,再加二百,正好抵一臺彩電的五百塊。
何雨柱心裡直呼好傢伙,
三大爺算盤打得真響。
那破黑白電視,白送他都不想要,嫌佔地方。
拆零件也沒多少能用的。
之前修的時候他就看過了,用料差得很,
除了外殼能熔了回收,其他都沒甚麼用。
還三百呢?
特麗瓏一上市,他那黑白電視能賣一百就算不錯了。
“柱子,你看……行不行?”
閻埠貴眼巴巴地望著何雨柱。
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
“三大爺,一臺彩電我真送您也無妨。”“可這個先例開不得。”
“若是給您家送了,院裡其他住戶必定都會來要。”
“我們曉雨科技只是小本經營,實在負擔不起啊。”
何雨柱裝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閻埠貴聽了,心裡十分無奈。
何雨柱搞得這麼轟轟烈烈,還說是小本生意。
這比他還能瞎掰。
但閻埠貴既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何雨柱。
畢竟現在是他有求於人。
閻埠貴心裡也明白,他家那臺舊黑白電視機如今根本不值錢。
“柱子,你再幫三大爺想想辦法吧。”
“要不我再去借些錢,湊一湊。”
閻埠貴搓著手,不肯放何雨柱走。
何雨柱當然不會收三大爺那臺破黑白電視,但看三大爺這架勢,若是不收,恐怕還會上門來嘮叨。
“三大爺,要不我給您指條明路吧。”
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閃,突然對閻埠貴說道。
閻埠貴一聽就來了勁,連忙追問。
“甚麼路?柱子,你快說!”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您手上不是有兩百塊錢嗎?”
“家裡那臺黑白電視機,現在也別急著低價賣掉。”
“我跟您說,電視機的市場需求其實很大。”
“我們特麗瓏彩電確實好,比市面上所有黑白電視都強太多。
但是……”
何雨柱故意停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閻埠貴。
“但是甚麼?柱子你快說呀,急死我了!”
閻埠貴趕忙追問。
“我跟您實話實說吧,特麗瓏彩電還是太貴,要五百塊呢,沒多少人買得起。”
“而且關鍵是產能跟不上。”
“短期內產能提不上去。”
“也就是說,這半年裡,特麗瓏彩電都會處於缺貨狀態。”
“您跑遍國營商店、供銷社,都買不到的。”
閻埠貴聽得有點糊塗。
這跟他買特麗瓏電視有甚麼關係?
難道柱子的意思是,就算他湊夠錢也買不到?
可柱子跟他不是有這層關係嗎,怎麼可能買不到呢?
在閻埠貴心裡,他跟何雨柱關係好得很……
一個院裡的。
平時也常常互相幫忙。
當然,這些都是閻埠貴自以為是。
“哎!三大爺,您這都聽不明白嗎?”
何雨柱覺得閻埠貴算小賬還行,真要理解這些商業上的事,還是差得遠。
“柱子,你到底甚麼意思?說清楚點,你三大爺年紀大了。”
閻埠貴著急了。
“我直說了吧。”
“特麗瓏彩電會帶動整個京城甚至全國電視行業的發展。”
“但特麗瓏彩電產能不足,所以其他黑白電視的價格也會在這半年裡猛漲。”
“而現在特麗瓏剛發售,正是其他黑白電視價格的谷底。”
“您可以趁這個機會多收幾臺黑白電視機。”
“我打聽到,鴿子市裡很多人在賣九寸的黑白電視機。”
“一臺也就七八十塊,過幾天說不定還會更低。”
何雨柱這番分析讓閻埠貴眼睛發亮。
機會啊。
這真是個好機會。
和上次被許大茂坑完全不同。
這次是何雨柱隨口提醒的。
“不過,三大爺,我得提醒您。”
“這事兒有風險,也算是投機倒把。”
“您可得小心點,別再重蹈覆轍啊!”
何雨柱看閻埠貴這表情,就知道他心動了。
其實,何雨柱也就是隨口一說。
市場到底會不會這樣,誰也說不準。
畢竟華夏的變革才剛剛起步,市場並未完全開放。
秦淮茹病好了,心裡卻更急了。
“柱子,你說的太對了。”
“我得趕緊回去跟老婆子商量商量。”
“那我先回去了,柱子。”
“回頭見!”
沒等何雨柱回話,閻埠貴一溜煙跑回家找三大媽去了。
何雨柱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繼續朝內院走去。
一進內院,何雨柱一眼就看見洗衣池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秦淮茹。
她出院有段時間了,之前一直在家養病,
如今總算出來活動,正在那兒洗衣服。
何雨柱掃了她一眼,
秦淮茹瘦了不少,人也顯得更蒼老了些,
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沒甚麼精神。
可說來也怪,
這副模樣的她,反而更容易讓人心生憐憫,
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若這是裝出來的,那她真是天生的好演員。
秦淮茹也注意到了走進內院的何雨柱。
自從她生病、何雨柱送她去醫院那次之後,
兩人就再沒見過面。
因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她也沒再去何雨柱家做小工,
連桃李不言飯店的清潔工作也停了。
這段時間,秦淮茹全靠在家靜養,
沒有任何收入。
而禽家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她的工作,
如今只能靠過去微薄的積蓄度日。
最近實在撐不下去了,
連賈張氏都不得不拿出自己攢著給棒梗娶媳婦的錢——
那是當年她兒子出事,廠裡給的賠償金,
一直捨不得動,現在也只能拿出來應急。
至於欠何雨柱家的錢,更是遙遙無期。
之前還的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真要算利息的話,連利息都還不上。
其實秦淮茹之前在桃李不言飯店做得不錯,
經理於莉挺喜歡她,
說她幹活勤快,腦子也靈活。
可惜一場病,甚麼都耽誤了。
如今桃李不言飯店藉著廚王爭霸賽的熱度,
在整個京城徹底火了。
京城裡別的飯店都是國營的,
只有它一家例外。
去國營飯店規矩多,有時還得自帶糧票,麻煩;
去桃李不言就方便多了,可以自帶食材,也能直接花錢買。
現在飯店天天爆滿,
經理於莉忙得連家都回不了,整天住在店裡。
大廳擴建了好幾次,還是不夠用,
人流始終不斷。
不管甚麼時候去,都得排隊。
往後幾十年,人們下館子,講究的是“顧客是上帝”;
可這個年代,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才是“上帝”。
他們說有座,你才能坐下來吃。
這年頭,下一次館子可能是家裡的大事,
和未來完全不能比。
後來的人很難想象——
吃飯時有人站在身後排隊,甚至盯著你吃。
要是換作以後,被人這麼盯著,
再好吃的東西也難以下嚥吧。
可在這個年代,尤其在桃李不言飯店,
這景象再平常不過:
每張桌子、每個座位後面都排著長隊,
有的隊伍甚至排到店外頭。
倒真有幾分後來網紅奶茶店的模樣。
和現在一些奶茶店僱人排隊不同,桃李不言飯店門口等候的客人都是真心來用餐的。
再來說說秦淮茹。
她得知桃李不言飯店缺人手,很想回去工作。
主要是家裡實在困難。
再不掙錢,
棒梗幾個孩子連窩窩頭都快吃不上了。
之前還請了秦京茹幫忙照看孩子,雖說秦京茹沒要錢,但畢竟多了一口人吃飯。
多一個人,家裡的負擔就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