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菲·斯叢石佳莊看著李智,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像是沙漠裡看到了一片綠洲。
“如果真的能在非洲成為工業國……”斯菲·斯叢石佳莊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
兩米高的身軀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鼓起。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煙囪林立的工廠,寬闊筆直的馬路,孩子們揹著書包走進明亮的教室,而不是端著AK-47在街頭巡邏。
那畫面太美,美得讓他有些不敢想。
李智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沉穩的笑。
他的手指在下頜的胡茬上輕輕刮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條路還很遠,堅持走下去吧。不著急。”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著急。這三個字從李智嘴裡說出來,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不著急”,而是那種已經看過了地圖、算過了糧草、摸過了底牌的胸有成竹!
在過去的幾年裡,他對斯菲·斯叢石佳莊說過無數次不著急。
每一次的淡定從容,都讓他們的軍隊獲得最終的勝利。
所以,斯菲·斯叢石佳莊相信裡李智。
斯菲·斯叢石佳莊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鼓得像一面戰鼓。
然後他用生硬但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嗯!我懂得,建設要,腳踏實地!”
四個字,他說得一板一眼,像在走正步。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這是他從夏國書籍裡學到的成語,類似的還有“實事求是”“艱苦奮鬥”“摸著石頭過河”。
他的床頭櫃上常年擺著一本翻譯成阿拉伯語的《實踐論》,書頁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顯然,他是看過不少夏國的書籍的。
從土地革命到工業化建設,從游擊戰術到群眾路線,每一本都被他翻來覆去地讀,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記號。
有些段落他甚至能背出來。特別是萬曆十五年的那段歷史……
有史可鑑——這四個字,是他讀完了二十多本夏國相關著作後,自己總結出來的心得。
李智緩緩點頭,目光溫和而堅定,像一盞不滅的燈。
“只要堅持改革的方向,我們的未來,是光明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總統先生,請記住任何國家的經驗都不能生搬硬套。
夏國的作業可以抄,但不能連名字都抄上去。
我們要結合尤地那的實際情況——人口結構、資源分佈、民族構成、宗教傳統——做適當的調整。”
斯菲·斯叢石佳莊鄭重地點頭,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知道李智說的是對的。隔壁那個國家就是全盤照搬西方的東西,結果水土不服,折騰了幾年又回到原地。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可是尤地那不一樣!”他心裡暗想,“尤地那有智!有他在,肯定會良性的發展的!”
他看著李智,心裡一如既往的欽佩。
而李智經過這陣子的觀察,發現初苗集團是個極其出色的公司。
他之所以要約初苗集團的創始人親自來簽署合同,倒不是因為合同本身有多複雜——那些條款雙方的法律團隊已經來回修改了十七遍,連標點符號都摳過了。
他是希望能夠親眼見見這位傳奇人物。
“這樣的超級人才,會不會也是自己的同門?”李智的心裡有些好奇。
他想到了那個人——同樣來自遙遠的東方,同樣有著遠超常人的眼界和能力,同樣能在最複雜的局勢中找到最簡單的解。
如果是的話,那就有意思了。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更有意思了。
李智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盯著索科地那島的位置,心中漸漸生出一種期待。
像一粒種子埋在土裡,等著發芽。
隨著簽約的日期一天天臨近,國際社會的壓力也一天天加劇。
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拍打著尤地那脆弱的海岸線。輿論場上幾乎是一邊倒。
西方的媒體像被按下了同一個開關,齊刷刷地開火。
《燈塔日報》的頭條標題寫著《尤地那:一個賣國的政權》;
《西方觀察》的評論員文章直指斯菲·斯叢石佳莊是“現代版的叛徒”,甚至還有些小報直接把他畫成了一隻跪在夏國商人面前搖尾巴的狗;
漫畫傳遍了社交媒體,配文用十幾種語言寫著同一個意思——“貧困不是賣國的藉口”。
電視上,網路上,那些西裝革履的評論員們義正詞嚴,唾沫橫飛。他們的言辭驚人地一致,像是從同一個劇本里念出來的臺詞。
非洲各地也在鋪天蓋地地宣傳——說斯菲·斯叢石佳莊這樣的行為就是賣國,說他背叛了非洲人民的共同事業,說他開了個危險的先例。
“今日非洲”廣播電臺連續三天做了專題節目,邀請了七八個鄰國的政客輪番上陣,對著麥克風痛斥斯菲·斯叢石佳莊。那些政客的聲音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似乎都能穿過電波噴到人臉上。
在國際網路輿論上,尤地那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所以西方的媒體人表現的十分肆無忌憚。
這可比他們才能對夏國的開火所遭受到的還擊大得多。
那些熟悉中文的外國學者知道,夏國的牆,其實是用來保護他們這些外國人的。否則,跟夏國的鍵盤俠對噴,他們弱小的跟三歲小孩。
而對於這場風暴,成千上萬的夏國人紛紛踴躍爬牆外出作戰。
甚至有的國內老梯子,開始了限時免費,以助力這場輿論還擊。
而尤地那,在這段時間也出現了不少相當專業的宣傳、發展影片。
相比起輿論,尤地那周邊的國家更是嚷嚷著要動手,說要替尤地那消滅暴政。
有的國家已經開始在邊境地區搞軍事演習,坦克轟隆隆地開過沙漠,戰鬥機在尤地那領空邊緣反覆試探,像是在丈量距離。
邊境線上的哨兵報告說,對岸的軍營裡燈火通明,車輛調動頻繁,塵土飛揚。
然而,他們跟著西方媒體的“打賞”走——今天給一筆援助,明天送一批武器,後天發一份宣告——但卻還沒有誰敢真正派軍進入尤地那境內。
原因很簡單——他們還沒摸清尤地那的底牌,也沒有對抗尤地那武裝力量的信心。
過去幾年,尤地那軍隊表現出來的超強戰力,足以讓他們畏懼。
李智在邊境佈下的三道防線,表面上看是普通的前沿哨所,實際上每一個陣地都經過精心設計——火力交叉、地形利用、撤退路線——擺出一副“你來我就打,打不過我就撤,撤了你還得再來”的架勢。
加上那些從夏國購買的行動式反坦克導彈和單兵防空武器,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讓任何一支入侵部隊在踏過邊境之前先好好算算賬。
誰都不想當第一個趟雷的傻子。
遊戲掛了還能復活,這要是自己捱了一顆花生米,那大機率是活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