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地點,張易並沒有選擇那些需要盛裝出席、過於正式的頂級餐廳,而是挑了一家隱於法租界梧桐區深處、口碑極佳的私房菜館。
餐館門面低調,內部是典雅的中式庭院風格,僅有幾個包廂,私密性極好。
這裡沒有選單,主廚根據時令和客人口味安排菜品,頗有些大隱於市的意味。
當張易的阿波羅ie停在小院門口時,趙娜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即眼中流露出欣賞。
她原以為會是那些高階的法餐,這裡反而顯出了張易的品味和細心,一個能讓她真正放鬆下來的環境。
包廂內,暖黃的燈光,古樸的傢俱,窗外是精巧的庭院景緻,一株臘梅正悄然綻放,暗香浮動。
氛圍自然而然地沉靜下來,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工作的壓力。
菜品一道道上來,精緻而富有創意,食材的本味被恰到好處地激發。
沒有西裝革履的服務生頻繁打擾,只有一位溫和的中年女士靜默而專業地侍餐。
張易開了瓶口感柔和、果香豐富的勃艮第黑皮諾,並未多勸,只是為兩人各斟了半杯。
“嚐嚐這個,他們家的黃魚年糕做得不錯,用的是東海野生大黃魚,這時候最肥美。”
張易很自然地用公筷給趙娜夾菜。
脫離了公司那個充滿壓力的辦公室,趙娜緊繃的神經在安靜雅緻的環境和美食麵前,漸漸鬆弛下來。
她小口品嚐著菜餚,味道確實驚豔。酒精的微醺感開始緩慢滲透,讓她有一種暖洋洋的、讓人願意開啟話匣子的催化劑。
他們輕鬆地談著星耀集團的未來,兩人放下身份相互調侃著。
張易分享了一些他在歐洲見到的有趣的管理模式或設計理念,趙娜則談起她早年職業生涯中遇到的趣事和感悟。
漸漸地,話題越過了單純的工作,趙娜聊起了她留學時的經歷,獨自在異國他鄉打拼的艱辛與收穫,眼中閃動著回憶的光彩。
張易也難得地提及了一些少年時期的趣事,雖然關於家庭背景依舊語焉不詳。
“有時候覺得,好像一直都是在跑,不停地跑,” 趙娜晃動著杯中深紅色的酒液,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窗外的梅花,聲音比平時柔軟了許多。
“從讀書到工作,好像總有一個目標在前頭,停下來就會心慌。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吃頓飯,聊些有的沒的,反而有點……不習慣。”
張易看著她卸下堅強外殼後,流露出的那一絲罕見的疲憊與迷茫,心中微動。他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該跑的時候跑,該停的時候也得停。弦繃得太緊會斷。以後,像這樣的不習慣,可以多習慣習慣。”
趙娜抬眼看他,燈光下,張易的眉眼少了幾分白日的銳利,多了些溫和的笑意。
他舉杯的樣子,他說話的語氣,他此刻注視著自己的眼神……都讓趙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酒精似乎放大了某種潛藏已久的情愫,一種超越了上下級欣賞與信任的東西,在靜謐的夜色和美食美酒中悄然滋生、蔓延。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
結束時,趙娜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甚麼。
她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這樣開心過了,甚至有些貪戀這份難得的愜意。
張易很自然地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風衣,再次為她披上。
“夜裡風涼,你這外套確實不夠看。下次記得穿厚點。”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關切的溫度,手指無意間掠過她的肩頸。
趙娜身體微微一顫,低聲“嗯”了一句,沒再反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璀璨的夜景中,駛向趙娜的高檔公寓。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一種微妙而粘稠的沉默瀰漫開來。
趙娜靠在舒適的座椅裡,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跳卻無法平息。她感覺到張易偶爾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讓她臉頰發燙。
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這是一棟知名的服務式公寓,安保嚴密,環境優雅。
“到了。” 張易熄火,側頭看向她。
“謝謝老闆……送我回來。” 趙娜說著,手已經放在了車門把手上,卻似乎沒有立刻推開的意思。
原來她內心正在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道別上樓,但情感上,那份晚餐帶來的溫暖、放鬆,以及此刻車內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曖昧氣氛,讓她生出了一絲強烈的不捨。
寂靜了幾秒鐘。忽然,趙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過頭,看向張易。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勇敢,或者說,帶著一絲酒精賦予的衝動。
“老闆……要不要……上樓喝杯茶?醒醒酒再走?我這裡……有不錯的正山小種。”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發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說完,她似乎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眼神有些躲閃,但依然堅持地看著他。
張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趙娜此刻的模樣,緊張、羞澀,卻又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動人光芒,與白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判若兩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短暫的沉默讓趙娜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臉頰燒得厲害,幾乎要後悔自己的衝動。
然而,張易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具有某種安撫和接納的力量。他解開安全帶,動作乾脆利落。
“好啊,正好有點口渴。嚐嚐趙總藏的好茶。”
他答應了!
趙娜的心猛地一落,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浪潮席捲。
她慌亂地點點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下了車,引著張易走向公寓大門。
高檔公寓的安保和隱私性極好,電梯直達所在樓層,一路無人打擾,卻讓那種獨處的、隱秘的期待感不斷髮酵。
開啟公寓門,裡面是典型的精英女性居所,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乾淨整潔,甚至有些過於整齊,透露出主人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工作的生活狀態。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屬於趙娜的馨香。
“老闆您先坐,我去燒水。” 趙娜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她換下高跟鞋,穿著絲襪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試圖用這點涼意讓自己清醒一些。
張易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趙娜。” 他第一次在公司場合之外,如此清晰地叫她的名字。
趙娜身體一僵,回頭看他。
四目相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矜持,所有的上下級界限,在這寂靜的私人空間裡,被這灼熱的對視輕易融化。空氣中彷彿有火星迸濺。
“茶……等會兒再喝。” 張易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磁性的沙啞,他微微用力,將趙娜拉近。
趙娜沒有抗拒,或者說,她早已失去了抗拒的力氣和意願。
酒精、夜色、長久積累的欣賞與依賴、還有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吸引與渴望……所有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
當他的吻落下來時,趙娜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後是轟然炸開的、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卻又奇異地撫平了她所有的緊張與不安。
她生澀而熱烈地回應著,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從客廳到臥室,衣物如同褪去的鎧甲,散落一路。
趙娜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男人面前,尤其是比自己年輕的老闆面前,如此徹底地放開自己,展示出所有的柔軟、熱情,甚至一絲笨拙。
而張易,也讓她見識到了他沉穩表象之下,那熾熱而充滿力量的一面。
(此處略去具體描寫)
當風停雨歇,趙娜渾身乏力地蜷在張易懷裡,臉頰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平穩的心跳,才從極致的眩惑中逐漸找回一絲清明。
羞赧、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巨大的、塵埃落定般的踏實感交織在一起。
她……竟然真的和她的老闆,比她年輕幾歲的張易,發生了這樣親密的關係。
這完全超出了她過往所有嚴謹的人生規劃和行為準則。
可是,奇怪的是,她並不後悔。身體殘留的愉悅和心靈被填滿的感覺是如此真實。
“我……我是不是瘋了……” 趙娜將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自我懷疑,“你可是我的老闆……”
張易的手臂環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她光滑的肩背,帶來一陣陣酥麻的餘韻。
聽到她的話,他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動。
“現在才想起我是老闆?剛才誰……” 他話沒說完,就被趙娜羞惱地輕輕掐了一下。
“不準說!” 趙娜紅著臉抗議,但隨即,又幽幽地嘆了口氣,像是認命,又像是釋然。
“這下好了……這輩子看來是真的要給你打工,打到……底了。”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包含著複雜的情感有無奈,有認命,也有一種隱隱的、將自己徹底交付的歸屬感。
張易聽出了她話裡的意味,收起了調侃,低下頭,在她髮間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打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人。以後,工作上的事,我們一起扛。生活上的事……也可以。”
他沒有說甚麼甜言蜜語,但這份承諾,比任何情話都更能擊中趙娜此刻缺乏安全感的心。
趙娜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她沒再說話,只是更緊地依偎進他懷裡,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踏實。
所有的顧慮、擔憂,似乎都在這個懷抱和這句話裡暫時消散了。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滿足和隱秘幸福的心情,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趙娜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獨自躺在寬敞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讓她臉頰再次發燙。
她坐起身,聽到廚房傳來輕微的動靜。猶豫了一下,她披上睡袍,赤腳走到廚房門口。
只見張易正背對著她,站在料理臺前。他身上只隨意套了件昨天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專注地煎著雞蛋和培根。
旁邊的吐司機“叮”的一聲彈出烤得金黃酥脆的麵包片,咖啡機正汩汩地流出濃郁香醇的咖啡。
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這個平日裡揮斥方遒、掌控龐大資產的年輕男人,此刻竟有種居家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溫柔魅力。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張易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趙娜,臉上露出自然而溫暖的笑容:“醒了?正好,早餐馬上好。去洗漱一下,過來吃。”
這場景太過日常,太過溫馨,讓趙娜一時有些恍惚。她點了點頭,聽話地去洗漱。
鏡中的自己,雖然眼底還有些許疲憊,但氣色紅潤,眼神明亮,整個人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坐到餐桌前,看著眼前擺盤漂亮、香氣撲鼻的早餐,趙娜心中滿是暖意。“你……還會做早餐?” 她有些驚訝。
“多多少少總會點。” 張易將牛奶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咖啡,“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早餐簡單卻美味。兩人安靜地吃著,氣氛平和而親密,彷彿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
昨晚的激情與親密,化為了此刻流淌的默契與溫情。
吃完早餐,趙娜主動起身收拾,卻被張易按住了手。“放著吧,鐘點工會處理。你該去上班了,娜娜。”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帶著笑意。
趙娜臉一紅,點了點頭。她回到臥室,換上了一套幹練的深藍色套裝,仔細化好妝,又將長髮一絲不苟地盤起。
鏡子裡,那個熟悉的、專業凌厲的趙娜又回來了,但眉眼間,似乎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柔和與光彩。
當她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時,張易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她那件薄風衣和一條他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羊絨圍巾。
“穿上,圍上這個。今天降溫。” 他親自將圍巾給她圍好,動作細緻溫柔。
趙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專注臉龐,心中悸動。“謝謝。” 她低聲說。
“去吧。” 張易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帶著鼓勵和信任,“集團的事情,按我們昨天說的推進。招人的事,放開手腳去做。壓力別一個人扛著,”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幾分。
“我會盡快物色合適的副手和高管來幫你分擔。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做你最擅長的事。”
這承諾如同定心丸。趙娜知道,張易說出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她不僅得到了情感上的慰藉,也得到了工作上最堅實的支援。
“嗯!” 趙娜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的光芒。她轉身開門,迎著清晨的陽光走出去,腳步輕快而堅定。
雖然身體還有些痠軟,但精神卻前所未有地抖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張易站在窗邊,看著趙娜的身影利落地走向停車場,坐進她那輛白色的斯特拉,駛離公寓,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