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首先是最重要的國內市場反饋與訂單情況。”趙娜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晰與條理，指尖點在第一份厚厚的彙總報告上。
“自從我們KVP超級電池的新品釋出會之後，市場反應遠超預期。”
她翻動著報告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分析和合作意向清單：“目前，已經正式遞交合作意向書，並經過我們初步技術匹配和資質稽核的國內重點企業，涵蓋了多個高增長領域。”
“新能源汽車領域，國內排名前三的巨頭，兩家國企背景，一家民營龍頭，都提出了未來三年總額超過兩百億人民幣的電池包採購框架協議。”
“高階消費電子領域，包括兩家頂級手機廠商，一家專注於高階無人機和可穿戴裝置的科技公司，他們對電池的能量密度、充電速度和安全性提出了極為苛刻的要求，但對應的訂單價值也極高，初步估算年需求在五十億以上。”
“此外，還有一些特種裝置、儲能基站、甚至航空航天領域的關聯企業也發來了諮詢和測試邀請，潛力巨大。”趙娜總結道。
“僅僅是目前這些意向明確的民用市場訂單，未來三到五年的潛在價值，保守估計在三百億到五百億人民幣區間。這還不包括後續可能帶來的技術授權和標準制定方面的收益。”
張易聽著，手指輕輕在沙發扶手上敲擊，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看到如此具體和龐大的數字，仍然讓人心潮澎湃。
KV電池技術，就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漣漪正在迅速擴散為浪潮。
“很好，民用市場的開拓符合我們的預期。”張易點點頭。
“那麼，軍方那邊呢？這是我們的根基和優先項。”
趙娜神色更加鄭重，取出一份帶有特殊標記、保密等級明顯更高的資料夾，彙報道。
“與軍方的深度合作協議已經全部簽署完畢。第一期訂單主要是用於單兵裝備、特種車輛、無人偵察裝置的高能量密度電池模組，以及其他各種不同型別的裝備。訂單金額也價值數百億以上”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其戰略意義和帶來的隱性資源支援，遠超金額本身。更重要的是，這為我們開啟了最高標準、最嚴要求的產品驗證和迭代通道，這是任何民用市場都無法提供的淬鍊。”
張易深以為然。軍品訂單，尤其是這種涉及能源核心的訂單，不僅僅是生意。他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專門供應軍方的第一工廠，建設進度如何？甚麼時候可以投入生產？”
趙娜顯然早有準備，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一工廠位於市郊的保密工業園區，基礎設施建設全部完成，軍代表派駐的安全稽核和生產線驗收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核心生產裝置全部是定製或改造的，符合最高保密和工藝要求。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生產流程模擬和人員安全培訓。預估……最多再有一個星期，就能具備正式投產條件。”
“一個星期……”張易沉吟片刻，果斷下令，“很好！趙娜，你記住，第一工廠一旦準備就緒，立刻將所有資源和生產優先順序，全力傾注到軍方的訂單上。保質、保量、保密、保時！”
“民用市場的訂單，暫時利用我們現有的中試線和預備產能來滿足前期樣品和小批次供應，大規模生產等第二工廠落成。”
“明白！優先順序已明確，軍供絕對優先，民用市場跟進策略我會親自制定，確保兩頭兼顧。”趙娜迅速記錄下要點，回答得斬釘截鐵。
談完了最緊迫的生產，張易話鋒一轉，問起了資金情況：“我之前劃給你的二十億美元，現在還剩多少？”
趙娜立刻從另一份財務簡報中調出資料：“第一工廠的建設，由於軍方在土地、部分基建和安保方面提供了極大支援，我們的直接資金投入控制在四億八千萬美元左右，比預算節省不少。另外，用於前期研發深化、原材料戰略儲備、高階人才引進、以及民用市場開拓的前期費用，總計約兩億兩千萬美元。目前賬戶可用資金餘額，大約在十三億美元。”
十三億美元！張易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這筆錢，下一步的用途有了。”張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開創局面的決斷。
“趙娜，你接下來的核心任務之一，就是在確保第一工廠順利投產的同時，立刻著手規劃並啟動第二工廠的建設！”
“選址要綜合考慮供應鏈、交通、擴產潛力以及……適當的分散佈局。規模要比第一工廠更大，自動化程度要更高，要能承接未來民用市場的海量需求。資金從這十三億裡優先保障，不夠我再追加。”
趙娜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上擔子又重了幾分，但更多的激動。
她重重地點頭：“是！老闆！我馬上組織團隊啟動第二工廠的可行性研究和選址工作！有了第一工廠的經驗，第二工廠的建設週期和成本控制應該能做得更好。”
“我相信你的能力。”張易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丟擲了一個更為宏大、甚至堪稱戰略轉折的構想。
“除了工廠，我們還要進行更大的整合。我計劃，將我們旗下在魔都的核心資產和業務，進行一體化整合。”
趙娜一愣，專注地看向張易。
張易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我打算，成立一個集團總部。地點，就放在我名下的雙子塔A座。以魔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為核心實體，整合香江國際安保公司（負責集團全球安保、情報及特殊事務）、我持有的龍騰精密工業集團35%股份（高階製造與供應鏈支撐）、原億達集團全球電影院線80%股份（文化娛樂板塊及現金流）、以及魔都大酒店（高階接待與品牌展示），共同組建一個新的集團。”
他略一停頓，說出了那個早已想好的名字：“集團名稱，就叫星耀集團。”
星耀集團！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趙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瞬間明白了張易的野心是要打造一個橫跨高階能源、尖端安保、精密製造、文化娛樂、頂級服務的龐大商業帝國！
而雙子塔A座，將成為這個帝國在魔都，乃至未來在全球的指揮中樞！
至於歐洲那邊的資產，張易想的是情況相對獨立和特殊，由周志遠繼續負責，暫時不納入星耀集團體系，保持平行運作。
趙娜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迅速理解了這一戰略佈局的深意。
“老闆”趙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隨即也露出了的擔憂。
“不過……這樣一來，整合的工作量將是天文數字。法律、財務、人事、業務對接、品牌重塑、系統整合……尤其是初期，需要大量的高階管理人才和專業團隊。我現在手下的人，應付KVP超級電池的爆發式增長已經捉襟見肘，恐怕……”
“我明白。”張易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所以，我給你最大的授權：招人！不惜代價地招人！從全球範圍內，挖角也好，招聘頂尖畢業生也好，只要是符合星耀集團未來發展需要的頂尖人才，無論是戰略規劃、資本運作、財務法務、人力資源、市場營銷、公關關係……”
“只要你看中了，待遇不是問題，許可權可以給足，我要的是能立刻幹活、獨當一面的精英！錢，我會保證。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內，搭建起星耀集團核心管理團隊的架子！”
趙娜感受到了張易的決心和信任，也激發了她骨子裡的鬥志。她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是！老闆！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獵頭公司、頂級商學院、同業挖角……我會立刻啟動全方位的搶人計劃！”
趙娜說完後，忽然眨了眨眼，那雙因為疲憊和專注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狡黠和嗔怪，看向張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不過……張董，您這餅是畫得又大又美，您可別又當甩手掌櫃，把所有擔子都壓給我呀。”
張易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放心，這次不一樣。集團成立初期，我會多參與。起碼……”他也半開玩笑地說。
“招聘核心高管的時候，我有空的話，可以幫你一起面一面，看看有沒有歪瓜裂棗想混進來。怎麼樣，老闆親自幫你把關，夠意思了吧？”
趙娜沒想到張易會這麼接話，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那笑容讓她原本因為疲憊而有些蒼白的臉生動了不少：“那說好了啊，老闆到時候偷懶。”
“一言為定。”張易笑著點頭。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城市華燈初上。
張易看了一眼趙娜桌上那冷掉的咖啡和幾乎沒動的能量棒，又看了看她眼底的疲憊，心中一動。
這個得力干將，確實需要放鬆一下了。
他站起身，語氣變得溫和而隨意：“好了，正事暫時說到這兒。再忙也得吃飯。趙總，賞個臉，一起吃個晚飯？就當是慰勞你這段時間的辛苦，順便……聊聊下一步招人的具體想法。”
趙娜正下意識地要去拿下一份檔案，聞言動作一頓。
她看了看桌上堆積如山的工作，又看了看張易真誠而帶著不容拒絕意味的微笑，內心掙扎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還有無數事情要處理，但身體和精神累積的疲憊，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對這次私下相處的隱約期待，讓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好吧。正好也有些細節想跟您再聊聊。”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純粹出於工作考慮。
“那走吧。”張易笑容加深，很自然地走到衣帽架旁，取下了趙娜掛在那裡的一件米白色的長款風衣外套。
入手的感覺極其輕薄柔軟，幾乎沒甚麼分量。
張易有些詫異，現在可是深冬，魔都的夜晚寒意頗重，這外套看起來時尚，但禦寒效果恐怕堪憂。
“趙總，你這外套……夠清涼的啊，不怕感冒？”張易一邊將外套遞給她，一邊隨口調侃道。
趙娜接過外套，手指觸及那柔軟的布料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臉頰似乎也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低頭快速地將外套穿上，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老闆……辦公室裡暖氣足，出門就上車，不礙事的。”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經過開放辦公區時，還在加班或剛準備下班的員工們紛紛投來目光。
看到自家年輕帥氣的老闆和美麗幹練的總經理一同走出，神態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都不由得放慢了動作，恭敬地打招呼。
“張董好！趙總好！”
“老闆，趙總，下班啦？”
張易和趙娜都微笑著點頭回應，張易甚至還對幾個眼熟的骨幹說了句“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然而，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辦公區裡壓抑的八卦之火立刻騰地燃燒起來，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興奮的議論清晰可聞。
“哇，張董和趙總一起下班哎！”
“看樣子是要一起去吃飯？不會是……”
“別瞎說！肯定是談工作！不過……兩人站在一起真的好養眼，氣場也合！”
“趙總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臉好像有點紅？”
“張董還幫趙總拿外套呢！好貼心！”
“上次是不是也有人看到……”
這些竊竊私語，在安靜下來的走廊其實隱約可聞。
張易聽力過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趙娜，只見她原本只是微紅的臉頰，此刻瞬間飛起兩朵明顯的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有些泛粉。
她緊抿著嘴唇，目不斜視地盯著電梯樓層數字，彷彿那是甚麼絕世美景，手指卻不自覺地揪緊了風衣的腰帶。
“叮——” 電梯到達，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兩人走進去，電梯門合上，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剛才員工們的議論聲似乎還在空氣中迴盪，帶來一種無形的曖昧與尷尬。
張易看著趙娜紅透的側臉和故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有趣。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看來，我的員工們都很關心領導的業餘生活啊。想象力挺豐富。”
趙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回頭，又羞又惱地瞪了張易一眼，那眼神裡沒了平時的幹練凌厲，倒像個小女孩。
“老闆！您還笑！都是他們……整天不好好工作，瞎琢磨些甚麼！明天……明天我就開會強調紀律！再亂傳八卦，扣……扣他們獎金！” 她這話說得沒甚麼底氣，更像是為了掩飾窘迫。
張易看著她難得露出的小女兒情態，笑意更深，故意逗她：“扣獎金？那倒不必。他們工作那麼辛苦，壓力那麼大，私下裡聊點八卦，也算是放鬆精神、增進團隊凝聚力嘛。只要不影響正常工作，無傷大雅。” 他這話說得寬宏大量，卻讓趙娜的臉更紅了。
“老闆！您……您這簡直就是縱容！” 趙娜跺了跺腳，語氣裡的嗔怪意味更濃了。
張易笑而不語，只是看著她，電梯平穩下降，鏡面牆壁映出兩人身影。
趙娜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咬了咬下唇，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電梯裡安靜下來，但那種古怪的、糅合了尷尬、羞赧、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妙情愫的氣氛，卻愈發濃稠地瀰漫開來。
趙娜垂著眼眸，心跳如鼓。張易那句在她聽來，似乎別有深意。
他是在暗示甚麼嗎？還是自己多想了？他對自己……到底是怎麼看的？僅僅是一個值得信任和重用的下屬？還是……那天意外的尷尬之後，他對自己也有了不一樣的觀感？
紛亂的思緒讓她定定地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和心中翻湧的波瀾。
電梯下行帶來的輕微失重感，彷彿也作用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