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聽說他來自京城,言行舉止間透著股不好招惹的氣場,便知道此人絕不好惹。
一開始當官的還裝模作樣,以為陳星就是個尋常百姓,可看清他的氣度後,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當官的把陳星拉到一旁,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笑著開口:
“看公子的衣著氣度,再加上聽聞公子來自京城,想必身份不凡。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朝中擔任何職?”
當官的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壓根沒打算公正審理這樁案子。
陳星一行人本要前往邊境追查邪教蹤跡,路過這座小城,連日趕路早已身心俱疲,
本想找個地方歇腳,沒料到竟撞見胖小子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的惡劣行徑。
陳星淡淡一笑,反過來反問當官的:“我的身份、來歷和去向,跟這案子有關係嗎?”
“那胖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帶著一群人、拿著兇器強搶民女,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當官的聽完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說道:“你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對此我也十分氣憤。
方才我已經和他家人談過,他們願意拿出銀兩賠償,你覺得怎麼解決合適?”
“不如雙方各退一步,讓他花錢平息此事,也算給他個教訓,這事就此了結,你看可行?”
陳星聽完這話簡直氣笑了,就想這麼草草了事?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性質如此惡劣,居然想用幾兩銀子就擺平?
陳星冷笑一聲,開口道:“那你說說,這事得多少銀子才能了結,我聽你安排便是。”
當官的見陳星這麼快就鬆了口,心裡樂壞了,連忙說道:
“這事好辦,我讓他拿出一千兩銀子,好好安撫那姑娘的父親,你看這個數目行不行?”
“這筆銀子我分你一份,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去和他商量。”
陳星沒有反對,他就是想看看,這位官員能不能真把銀子拿到手,等事情敲定,再和他算總賬。
陳星輕輕點了點頭,當官的興高采烈地轉身去找老頭。
此時老頭正在屋裡焦急地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當官的一進門,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對老頭說:“這下麻煩大了,你這次可是招惹上大人物了。
我跟他聊了幾句,他自稱來自京城,身份十分尊貴,我也不敢多問。”
“這個人我實在得罪不起,京城裡的各種關係,我一個地方小官根本沾不上邊。”
“這下真是闖了大禍,你必須拿出不少銀子才能把這事壓下去,不然你兒子我也保不住。
畢竟是他先強搶民女,道理上根本站不住腳。”
“後來他還叫了不少人手圍堵陳星,結果一點便宜沒佔到,全過程都被百姓看在眼裡,想抵賴都沒機會。”
老頭聽完這番話,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當官的不停磕頭,哭喊著:“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這孩子是我寵壞了,可我實在沒辦法,求您一定想想辦法救救他,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當官的就等他這句話,連忙上前把老頭扶起來,長嘆一聲說:
“不管他是不是京城權貴那邊的人,我和他都沒半點交情。”
“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地方官,往後咱們還要互相照應。
你放心,鄉里鄉親的,我肯定向著你。”
“這麼多年的交情,說實話你也幫了我不少,我怎麼可能在關鍵時刻不幫你?
只是這事上下打點,花費肯定少不了。”
老頭一聽這話立刻滿口答應,說花再多錢都心甘情願,只求當官的開口,還承諾事情辦妥後,再額外送一筆厚禮。
當官的假意擺了擺手,對老頭說:“要是外人的事,好處我自然不會推辭,可咱們之間,就不用講這些虛禮了。”
“那份酬謝我就不收了,這麼多年你幫了我不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
這位當官的實在精明,既撈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又賣了天大的人情,最後敲定拿出五千兩銀子了結這場風波。
老頭心裡清楚,這筆銀子被當官的從中剋扣了不少,可眼下攤上這麼大的事,也只能忍氣吞聲。
這位官員萬萬不能得罪,眼下只能指望他,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一切都怪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到處惹是生非,得罪了大人物,害得他損失慘重,最後只能咬牙拿出五千兩白銀。
當官的當即再次去見陳星,答應了他提出的條件,這下陳星終於拿到了確鑿的證據。
如今就算當官的想抵賴,也沒有任何可能,所有計劃都已安排妥當。
在陳星眼裡,別說這點銀子,就算是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也一文不值,這些不過是凡夫俗子才看重的東西。
唯有這位衙門官差,把五千八百兩白銀當成鉅額財富,不管銀兩來路正不正當,一見錢財便趨炎附勢、見利忘義。
陳星冷冷一笑,直接對著衙門官差出言譏諷:“你以為隨便拿些銀兩,就能把我收買?
我絕不會任由你隨意擺佈。”
其實,只要把這個職位交給心懷百姓、真心為民辦事的人,有沒有文化根本不重要。
很多時候,學問越高的人,做起壞事來手段反而更加陰險狠辣,這絕非好事。
陳星忽然想起之前救下的那個年輕後生。
這年輕人出身貧苦,人生境遇竟和明太祖朱元璋有幾分相似。
若是讓他來治理這座城池,定然不會沾染官場那些歪風邪氣。
陳星免除了原縣令的死罪,傳令讓他即刻辭官還鄉。
他過往的種種過失,一概既往不咎。
畢竟他年事已高,殺與不殺,都沒多大意義。
只需褫奪他的權柄,讓他心服口服便足夠了。
沒過多久,關小天費了一番周折,將那年輕後生和他的母親接到了城中。
驟然接到任命,年輕後生一時慌了神,連連擺手,不敢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