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笑著對他說:“這難道不是你一直盼著的機會嗎?”
“你若執掌權柄,定會善待百姓,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可如今真讓你接手,反倒退縮了?”
這年輕後生平日裡總愛暢想自己掌權後的光景。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中卻滿是惶恐,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哪裡敢擔下縣令這般要緊的職務。
關小天與白衣男子見他這般模樣,笑著問道:“你這是何意?”
“莫非還擔心會落下欺君的罪名?”
“朱元璋同樣出身寒微,目不識丁,不也穩穩坐上了帝王之位?”
“他治理的疆土遠比這座城池遼闊,不也照樣國泰民安、百姓安樂?”
“你品行端正、明辨是非,這就足夠了。”
“身邊自會有飽學之士幫你處理公務,又何須如此顧慮?”
在場眾人也紛紛出言勸慰。
最終,在陳星的鼓勵下,年輕後生接下了縣令之職,一心想為百姓謀福祉。
縣令不過是小城的地方官,只管處理民間日常瑣事,與執掌兵權的城主互不干涉。
二人權責分明、互不越界,這便是此地一貫的治理規矩。
經陳星一番周密籌劃,舊縣令被徹底扳倒,其手下黨羽也盡數被擒。
那個惹事的紈絝子弟也被捉拿歸案。
官府查抄了舊縣令的家產,悉數用來賑濟城中貧苦百姓。
新官上任,總得做出些實績。
何況這年輕後生對這座城池瞭如指掌。
他心中早有盤算,清楚城池現存的種種弊病,打算一步步著手整頓。
陳星對這年輕後生十分信任,將繁雜的日常事務全權交由他打理。
安頓好城中諸事,陳星打算護送那位女子,送她回到親人身邊。
常言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女子望著陳星、關小天和白衣男子,一改往日模樣,神色拘謹又不安。
陳星笑著安撫她:“不必緊張。”
“有甚麼好怕的?我們相識已久,早已算得上朋友。”
“我們正好也要往西去,順路幫你尋訪親人下落,等把你安頓妥當,我們再離開。”
女子深知陳星財力雄厚、身份不凡。
在他的相助下,父親的後事辦得周全體面。
這份恩情,她一直銘記於心,總想找機會報答。
聽聞陳星一行人也要向西趕路,她便決定一路悉心照料他們,一同啟程。
出發前,她到父親墳前做了最後一次祭拜,心中暗忖,待諸事了結,再回來探望父親。
陳星、關小天與白衣男子料理完城中所有事務,便動身出發了。
臨行之際,他們偶遇一位舊友,只是匆匆一見,未曾多言。
一支商隊在城中的貨物已基本售罄,正準備結伴返鄉。
商隊裡的人素來交好,平日裡也彼此照拂。
一部分人出貨迅速,早已賣完貨物。
剩下的人留在城中,等候同伴。
待所有人都處理完貨物,便一同返回“二零一”,結伴而行,也好相互照應。
就在他們準備出城時,恰好遇上了陳星。
商隊姓張的領隊對陳星感激不盡。
陳星見眾人平安無事,也由衷地感到欣慰。
雙方簡單寒暄幾句,便揮手作別。
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縱使情誼再深,終有別離之時,這便是人際交往的常態。
每個人終究要回歸自己原本的生活軌跡。
若不是同行的這位女子,陳星、關小天與白衣男子本可連夜趕路,隨性歇腳。
可如今身邊帶著女子,日夜兼程太過顛簸辛苦,容易讓她身體吃不消。
因此趕路不能心急,但凡遇到能落腳的地方,便停下來休整。
更何況,他們還要幫女子尋訪親人的線索。
據女子回憶,她幼時回過老家。
她家世代以打鐵為業,家中僱了不少工匠。
那是個不小的村落,村裡還有熱鬧的集市,是父親從前帶她去過的地方,這便是她僅存的記憶。
天色漸暗,陳星一行人恰好途經一個村落。
陳星對關小天和白衣男子提議,天色已晚,不如進村借宿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順便也能打探些訊息。
關小天與白衣男子聽了,面露難色。
他們本就出發較晚,如今又要停下歇息。
照這般速度行進,抵達邊境恐怕要耗時數月,實在耽誤行程。
但身邊帶著女子,也別無他法,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事已至此,眾人只得放緩行程。
陳星一行人走進村子時,夕陽尚未完全落下,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談,田間的農活也剛告一段落。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依舊是這般寧靜祥和,百姓們聊著家長裡短的瑣事。
陳星走上前,見大槐樹下坐著幾位老人。
他笑著上前見禮,說明一行人遠道而來,天色將晚,
想尋戶人家借宿一晚,討些熱飯,不知誰家方便收留,定會奉上相應報酬。
一位老太太爽朗地笑了,說她兒子恰巧外出不在家,
若他們不嫌棄家中簡陋,便到她家住,雖無珍饈美味,但管飽沒問題。
陳星聽了心中暖意融融,不禁感慨這裡的村民心地純良。
他打趣地問老人,就不怕他們是心懷不軌的歹人嗎,為何這般輕易便相信陌生人。
老太太依舊笑著答道,出門在外,互幫互助是理所應當。
看他們幾人的模樣,也不像是壞人。
就算真是壞人,也沒必要惦記她這孤老婆子。
她一輩子住在這兒,雖沒見過甚麼世面,但分辨好壞人的本事還是有的,家中也沒甚麼值錢物件,無需擔憂。
說笑間,幾人很快便到了老太太家,離大槐樹不遠,院落收拾得乾淨利落,只是顯得格外冷清。
陳星剛一進村,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放眼望去,村裡淨是老人、婦女和孩子,連個青壯年男子的影子都見不著,處處透著詭異。
不多時,一位老太太端上一桌飯菜。算不上甚麼山珍海味,卻也是熱騰騰的家常便飯。
吃飯時,陳星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他進村這麼久,怎麼連個年輕人都沒看見,他們都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