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離死亡已經不遠了,對著陳星斷斷續續地託付起身後事:“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外面欠了一大堆債,想要翻身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們就當積德行善,幫我好好照顧我媽吧。”
陳星聽後笑了笑,說道:“要是我們是同一個村子的人,你這番話或許還能讓我生出幾分同情。”
“但你也清楚,我們只是路過借宿的外鄉人。
你的母親,本來就該由你親自照料,憑甚麼推給別人?”
年輕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媽這一輩子太不容易了。我也不想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可事到如今,說甚麼都晚了。就像你說的,我這種人,就該自食惡果,聽天由命。”
“村裡的人都躲著我走,我也確實做了不少對不起他們的事。好多人家的雞鴨,都是被我偷走的。”
“家裡被我敗得一塌糊塗,我實在沒臉見我媽。
每次見面都忍不住吵架,只有用刻薄的話把她推開,我才能掩飾住心裡的愧疚。”
聽到這裡,陳星心裡生出了一絲欣慰。
至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個年輕人還能良心發現,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凝視著對方,緩緩說道:“老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現在醒悟,一點都不晚。”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不在了,誰來給你媽養老送終?”
“平日裡鄉親們互幫互助,但真等老人臥病在床的時候,誰能比親生兒子更貼心?
你忘了母親是怎麼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嗎?”
“在她心裡,你永遠是那個懂事的好孩子。
只要你願意回家,那些外債對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我可以幫你還清所有欠款,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沒有勇氣重新做人,好好照顧你的母親?”
“讓鄉親們看看你的改變,他們一定會給你機會的。”
年輕人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陳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會來不及?不過是些小偷小摸的過錯,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誤呢?”
“你年紀還輕,正是成家立業、打拼事業的好時候。
娶個賢惠的媳婦,生個大胖小子,讓你媽好好享享天倫之樂。
這才是你該走的正路,別讓人生剛邁出第一步就草草結束。”
“你好好想想,要是你真的走了,你母親還有甚麼活下去的盼頭?”
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語,終於讓年輕人徹底醒悟了過來。
陳星抬手在他頭頂輕輕一揮,一股溫暖的氣流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原本虛弱不堪的身體立刻充滿了力量,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陳星渡給了他一部分內力,就是為了讓他擁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離開陷阱後,兩人並肩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年輕人就愣住了。
原本破舊不堪的老房子變得煥然一新,院子裡雞鴨成群,母親正笑著給院子裡的小動物餵食。
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通”一聲跪倒在母親面前,放聲大哭起來,把自己這些年做的錯事全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母親看著兒子真心懺悔的樣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母子倆抱頭痛哭的聲音,很快吸引了鄰居們前來圍觀。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看到這一幕,都感到十分驚訝。
不過短短几天時間,這個年輕人竟然像換了個人一樣,從心底裡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年輕人見街坊四鄰都圍了過來,立刻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語氣誠懇地說道:“過去那些錯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我確實偷拿了大家的東西,具體是甚麼我都記在心裡,一定會一一償還。”
“現在我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也懇請各位街坊鄰居監督我,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眾人看著他這副“浪子回頭”的模樣,只是相互看了看,並沒有太多表示。
陳星心裡很清楚,鄉親們此刻正抱著觀望的態度,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徹底改好。
光靠嘴說,終究是蒼白無力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位村裡德高望重的老者。
老者上下打量著年輕人,緩緩開口說道:“老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有這份改過自新的心意就足夠了。”
“過去偷的那些東西,還不還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好過日子才是最關鍵的。”
陳星笑著走上前,把年輕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老人家說得對,能夠迷途知返,才是最難得的。”
“大家都會給你機會的,往後你想讓別人怎麼看待你,就用實際行動去證明,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老人聽了這話,臉上樂開了花。
他彷彿看到了從前那個乖巧孝順的兒子,心裡明白,過去那個蠻橫無理的孩子已經徹底不見了。
從那以後,年輕人變得格外勤奮努力。
沒過多久,就有人給他介紹了物件,日子終於重新回歸了安穩平靜。
陳星看到這樣的結局,欣慰地笑了。
他對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說道:“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既然讓我們遇上了,我就不能不管。”
“這位老太太本性善良,她兒子也只是一時糊塗走了歪路,本質並不壞。我們收拾一下東西,該啟程了。”
三人簡單地和老太太道別後,便踏上了旅程。
老太太激動不已,帶著兒子一直把他們送到後山坡,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回家。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笑著感慨道:“如今中原一帶,那個教派的勢力越來越龐大,信徒眾多,影響力也越來越強了。”
“必須儘快阻止他們的教主,看來這個人確實有著不凡的手段。”
陳星三人趕路途中,體內的火球突然劇烈翻湧。
他當即駐足打坐調息,白衣男子與關小天如護法般守在一旁,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