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隊向著宮古海峽方向，筆直切去。
他們一動，天上、水下的“眼睛”就眨了眨。
星條國駐沖繩的基地，情報分析中心。大螢幕突然彈出一個高優先順序警報。值班的空軍中尉湊近一看，是海洋監視衛星傳來的紅外與合成孔徑雷達（SAR）影象融合提示。
“黃海方向，大型高速目標……數量，五個水面，一個……這是甚麼？”中尉放大影象。四個護衛艦目標清晰，中間那個……很大，非常規熱訊號，運動軌跡平滑得詭異，速度標識……他揉了揉眼睛：“五百五十公里每小時？系統錯誤？”
他立刻上報。十分鐘後，更多的資源被呼叫。另一顆高解析度偵察衛星調整姿態，光學鏡頭對準那片海域。預警機從基地緊急升空，向西北方向撲去。水下的“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也接到了轉向監聽的命令。
衛星圖片先傳回來。儘管有些雲層干擾，但那個銀灰色的、有著奇異扁平船身和巨大翼面的物體，還是讓分析員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船……這他媽的到底是甚麼？”一個老分析員摘下眼鏡。
“繼續追蹤！預警機，我要實時畫面！聯絡‘喬治’號航母戰鬥群，讓他們注意這個方向！”值班指揮官語速飛快。
宮古海峽。國際水道，商船往來頻繁。
“鯤”編隊抵達海峽入口時，天色已近中午。陽光熾烈，海面泛著碎金。
“探測到多波段雷達照射，”艦橋內，電子戰軍官報告，“來自空中，東南方向。識別為E-3預警機訊號。水面有……至少兩艘‘伯克’級驅逐艦在前方水道巡弋。水下有聲吶主動 ping 訊號，特徵匹配‘洛杉磯’級。”
雷司令員就站在艦橋後部的指揮區，聞言看向林舟。林舟點點頭。
“保持航向航速，不用理會。”雷司令員命令，“各艦注意標準航行訊號。我們過我們的海峽。”
“鯤”巨大的身軀，以一種無可阻擋又異常平穩的姿態，駛入海峽。那四艘“055D”驅逐艦，默契地調整了隊形，隱隱構成防空陣型。
海峽兩側的山巒上，肯定有望遠鏡在看著。也許還有更多的裝置。
E-3預警機在安全距離外盤旋，它的雷達波一次次掃過“鯤”，操作員盯著螢幕上那個巨大、卻又因低空和特殊外形而雷達反射截面（RCS）並不如想象中大的目標，額頭見汗。
“長官，它的速度穩定在五百五……高度，持續在十到二十米之間波動。這不可能……這種尺寸的物體，在這種高度維持這種速度，升力從哪裡來？”一個年輕的操作員忍不住問。
機長是個老手，參加過海灣戰爭，見識過各種裝備。但眼前這個，超出了他的經驗庫。“別管可不可能，記錄資料。重點監控它甲板上的活動，還有護航艦隻的態勢。”
水下的“洛杉磯”級潛艇，艇長盯著聲吶螢幕，眉頭緊鎖。被動聲吶裡，那獨特的中低頻轟鳴聲很有辨識度，是大型推進器，但頻率和節奏與已知的任何大型艦船、甚至氣墊船都不同。主動聲吶 ping 過去，回波訊號也古怪，形狀難以解析，而且因為目標幾乎貼海面，海雜波干擾嚴重。
“它太快了，我們跟不上。”聲吶兵無奈報告。潛艇的水下航速，在這種“巨獸”面前，顯得笨拙。
最震撼的，是那兩艘奉命在前方水道“例行巡弋”的“伯克”級驅逐艦上的水兵。
起初，他們只是接到命令，注意觀察一支來自北方的高速編隊。然後，他們從雷達上看到了那幾個光點。速度標識讓雷達操作員以為裝置故障。
當“鯤”的身影從海平面以下，隨著距離拉近，逐漸“升起”在水兵們望遠鏡和肉眼視野中時，甲板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線，一條快速移動、銀光閃閃的“海岸線”。
“上帝啊……”艦橋裡，副艦長舉著望遠鏡，喃喃道。他看見那個物體低低地“趴”在海面上，身後拖著長長的、飛機起飛時才有的那種渦流尾跡，但規模大了百倍。它沒有煙囪，沒有常規艦島，只有一個流線型的指揮塔樓。寬闊的甲板在陽光下耀眼。
它不是劈波斬浪，它幾乎是在海面上“滑行”，或者說……“飄行”。
“這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艦長臉色凝重，抓起通訊器向戰鬥群指揮部報告，語氣是強行壓下的驚愕：“目標確認……體型巨大，估計長度超過二百五十米。航行方式……重複，航行方式異常，疑似利用地面效應原理進行高速掠海航行。當前航速……超過三十節，不，超過三十節很多，估計在……三百節左右。外觀……無法歸類為已知的任何級別艦船或飛機。完畢。”
他放下通訊器，看著那個怪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們側前方几海里外掠過，帶起的風甚至讓驅逐艦都微微晃動了一下。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壓迫力，遠超面對一艘巨型航母。
“鯤”編隊從容不迫地穿過了宮古海峽，進入西太平洋的廣闊水域。身後，留下的是星條國海空軍一系列混亂、難以置信的報告，以及迅速升級的警戒態勢。
“喬治·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指揮官，約翰遜中將，在旗艦的指揮中心裡，看著前方發回的影片片段和照片，沉默了足足一分鐘。影片是預警機用長焦鏡頭拍的，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東西的輪廓和它那違反常識的運動狀態。
“他們……真的造出來了。”約翰遜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之前的情報評估、分析報告，此刻變成了冰冷的現實，砸在面前。“命令戰鬥群，向東南方向機動，保持……三百海里距離。放出更多戰鬥機巡邏。聯絡關島和總部，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支援，以及……新的應對指南。這東西，不在我們的作戰條令裡。”
他感到了棘手。三百節的速度，意味著這玩意兒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機動到戰場的任何位置。超低空飛行，極大地壓縮了雷達發現距離和反應時間。那麼大的甲板，能帶多少飛機？它本身有沒有攻擊能力？
未知，帶來最直接的不安。